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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載有余》7
  終於有一次,正在王遜又一次盜竊成功拿著“贓款”去買玩具的時候,媽媽正好經過了巷子口看到了這一幕,便問王遜買玩具哪裡來的錢,王遜支支吾吾,臉紅著低下了頭,然後交代了事實經過。王遜當然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暴打。

  媽媽的教育方式從來都是暴力:打屁股,擰耳朵。在媽媽看來這招是十分奏效的,百用不厭。每一次王遜都被打得貼貼服服,乖乖聽話了。

  王遜從小就明白:犯了錯是要受打的。不過皮肉之痛當然抵不過玩具的誘惑,王遜還會想要偷拿錢,只是經過上次的教訓後,王遜偷竊的行為明顯減少了。王遜在心裡默默認為自己是個壞孩子,只能靠著打罵改正,也漸漸對自己失去了信心。

  媽媽正是工作忙的時候,經常早上四點多種,媽媽就摸黑出門去外地開會,而王遜從小就睡得很輕,仿佛災難會時刻降臨而警醒著,即使媽媽聲音很輕,但是王遜還是醒了,看著媽媽漸行漸遠的背影,王遜在被窩裡小聲地啜泣著,沒有大喊大鬧,只是心裡很盼望著媽媽早點回來。經歷了太多事情,王遜早已經不再像其他小孩子一樣矯情,王遜躲在被窩裡咬咬牙下定決心以後要做一個出息的人。

  也許從那時候起,王遜害怕上了黑暗,因為四點鍾的天還沒亮,窗外黑壓壓一片。因為黑暗就意味著母親的離去,剩下孤單的自己。王遜特別害怕一個人走夜路,每次走都心驚膽戰,出一身冷汗。盡管大人們都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可是王遜還是畏懼那片如同深淵一般的黑暗。

  每次走夜路王遜都很害怕,幻想著看不見的背後的黑暗有鬼在追著自己。還是那條通往廣場的小巷,姥姥家恰好是巷子裡的最後一家,晚上王遜在廣場玩到八點多的時候,天早就黑了。巷子裡是沒有燈的,與廣場的燈火通明形成鮮明對比。可是王遜不敢自己走回去,眼前的一片黑像是一塊巨大的恐懼的黑洞,吞噬完了王遜的勇氣。王遜焦急地在巷口跺腳,額頭上也出了汗。可是他今天沒有等到打著明亮的燈光的車輛,也沒有等到順路回去的大人。王遜為了回家只能硬著頭皮走過這條黑暗。

  經歷了反覆的心理鬥爭,王遜終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打算一口氣跑回家裡,那條巷子可能不到幾十米長,但是在夜晚的黑暗中卻顯得那麽漫長,王遜顧不得害怕,只是盡全力向家裡跑回去,恐懼似乎在奔跑中變得麻木。經過了猴子家,經過了賣水果的一家,還有三家…終於王遜跑到了家門口,胸口前的心跳清楚得可以感覺到,雙腿也有些微微發麻。王遜氣喘籲籲,他做到了!他自己走過了這天害怕了無數次不敢自己走的路。或許是出於被迫,但是王遜確實一個人跑過了黑暗,回到了家。王遜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情是逼迫著人成長起來的。

  王遜內心自然是欣喜的,他衝到屋子裡想分享自己的英勇事跡,當他掀開門簾看到姥姥姥爺正在看著電視播放的戲劇節目,而媽媽也在跟別人打電話,甚至沒有人注意到王遜回來了,王遜放在嘴邊的話還是咽了下去…在這個家裡,王遜一句多余的話也沒有。王遜更像是一個被領養的孩子,只要能吃飽就行。所以王遜的內心是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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