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來學校的那會兒,季明洛便見識過在余悸體內蘊含著的怪力,將他列入了危險名單並明裡暗裡對他百般試探,最後他得出了結論——這個余悸,沒有半分內力。
正常來說,一個隨便一拳就能砸塌一張桌子的瘦子季明洛只要看上一眼就會產生動手試探的念頭。
可是,雖然有點難以想象;但余悸的身體裡確實沒有能與季明洛的內力產生共鳴的玩意兒;不僅如此,在查探余悸生平資料的過程中他還意外的發現余悸的心臟患有隱疾,這疾病間接的導致了他一輩子無法修習內功。
自得出了結論的那天以後,季明洛便對余悸或者說是整個學校都失去了興趣。畢竟就連最有可能的人都不是武者,更遑論其他那些看上去就沒什麽力氣的人呢?
不過,季明洛也不得不承認余悸的這份力量在某些情況下對自己還是十分便利的工具。
他信奉的是以戰止戰,利用武力來解決身負武力的人;而對於普通人他則是萬萬不會出劍傷人的,否則便相當於是違背了自己的信條。
普通人的糾紛,就要由普通人的方式來解決;這是他自小就學到的。
畫面回到現在,季明洛淡定的看著余悸一個過肩摔把虎頭放倒,悠哉的走到剛剛被摁在地上打的那個男生的身旁,朝他伸出了手。
“還有力氣動嗎?”
男生愣愣的看著地上口吐白沫、失去知覺的虎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握住季明洛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那個,多謝你出手了!”
這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男生靦腆地笑了笑,將另一隻手也握了上去,用力的搖晃起來。
“謝他吧,我只是手滑了一下飲料脫手了而已。”
季明洛朝著余悸的方向努了努嘴,打了個馬虎眼。
“不過你還是先去醫務室上點眼藥好了,你臉上的傷看上去不輕,別破了相了。”
那男生摸了摸後腦杓,心虛的指了一下地上的虎頭。
“那他怎辦,到時候被學校追究起來的話……”
“別人的話不好說,但這個虎頭,就算是自作自受;平時作惡慣了,老師們巴不得看他吃癟呢。”
季明洛掙開了男生的手,四下看了看——剛剛還將這條路圍得水泄不通的學生們見虎頭輕而易舉的就被放倒,就興趣乏乏的四散離開了。
(也好,省的我還要招呼他們散開。)
他點頭輕笑了一聲,向面前的男生和余悸道了個別,便準備回宿舍樓了。
可還沒等他多走兩步,身後傳來的一聲呼喊讓他又停下了腳步。
(我今天是不是中邪了?怎麽事情一個接著一個來的)
季明洛歎了口氣,有些不耐煩的轉頭去看那個叫住他的人,等看清了來人之後卻是有些意外的輕呼了一聲“咦”。
出現在季明洛面前的,是一個帶著紅框眼鏡,面容冷峻的少年模樣。
比起季明洛雜亂蓬松的卷發,他的斜劉海顯然是有精心梳理過的;甚至連長短也一分不多的卡在學校的規定范圍一厘米以內;為了標新立異,他沒有像季明洛那樣穿著學校分配的白襯衫,而是自己找了一套與校服對應的純黑襯衣。
那雙藏在鏡片下的雙眸如同堅冰,怎麽讀也讀不出思緒;老成的根本不像是個高中生。
“凜,千音?”
季明洛有些訝異的念出了他的名字,對這個自己沒什麽交集的同班同學突然叫住自己顯然是有些意外的。
(應該是老師有事情找我吧?)
他眨了眨眼,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談笑著向凜千音確認了來意。
“嗯,班主任找你……看上去不爽。”
凜千音淡淡的說著,思考了一會以後又提醒了一句。
“嗯,知道了!”
比起看上去情緒高昂、被老師“通緝”了以後還有心情拍拍別人肩膀的季明洛、冷淡的凜千音就是一個非常鮮明的對比。
雖然相處了三個月的時間,季明洛差不多把班上同學的事情都摸清了一遍,但唯獨這個凜千音,自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時候,季明洛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和一塊冰磚說話。
在簡單的道別以後,季明洛與凜千音擦身而過;而在這個瞬間,一個詭異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會不會是這個人呢?
自己尋找了三個月的隱世武者,有沒有可能是這個自己一點兒也不了解的人呢?
但這個想法也僅僅只是留存了一瞬間的時間便打消了。
對他來說,他在潛意識裡還是更能接受算命先生所說的,隱藏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人是個老師。
如果可以,他在感性上是一萬個不願意對同齡人出手的。
不過,現在自己該煩惱的也不是這個,還是先想好自己又犯了什麽錯被班主任抓了把柄,要怎樣搪塞他過去比較好。
而在目送著他離開以後,沉默著的凜千音一眼瞥見剛剛季明洛拿來砸虎頭的那罐甜茶,皺起了眉。
只見他五指一張,右手竟仿佛磁鐵一般、將甜茶從地上吸了起來,牢牢地貼合在掌心間。
凜千音隨意地將罐子甩進不遠處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數落起季明洛來:
“亂扔垃圾,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