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洛突然感覺到鼻尖一癢,偏過頭去打了個噴嚏。
“我感冒了嗎?”
他訝異的捏了捏鼻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辦公桌上一臉黑線的班主任祝靈雀,故作驚訝的笑道:
“哇塞,老師您今天真漂亮啊,是換化妝品了嗎?”
祝靈雀卻不想吃他拍馬屁的那一套,將手中的考勤表甩到了桌子上,冷冷的說:
“少廢話!你自己看看這上面的記錄!”
她看上去有些頭疼,吃力的揉著太陽穴。
“我跟你說,你周末要出學校乾些什麽我不是很想管你,但是拜托你季大少好歹別曠了正課啊!你看看你的出勤率,再這樣下去就不是我找你麻煩,是年段長來了。”
“那沒準更好辦一點……”
“你說什麽?!”
聽見季明洛小聲的嘟囔,祝靈雀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沒什麽沒什麽~”季明洛歎了口氣,輕車熟路的拿起祝靈雀桌上的藥片和水杯,遞給了祝靈雀,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覺得人吧,都是肉做的;生了病就要好好地的家裡養病,你說呢老師?”
祝靈雀白了季明洛一眼,接過了季明洛手中的藥倒進嘴裡,順了一口水下去,沒好氣的說道:
“還好意思說呢,你們要是省心一點,我會大傍晚帶著病跑到學校來嗎?你才來了一個學期不到,這個逃課的問題我已經和年段談過好多次了。”
“你呀,哪哪都好,就是太不懂得將心比心,只知道自己的事情最大,卻不能考慮到人家的苦衷。”
聽了這話,季明洛臉上有了些愧意,低下了頭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在反省。
“看你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那個小姑娘不長眼,會給你寫情書。”
“情書?什麽情書?”
季明洛一愣,一下沒搞明白祝靈雀在說些什麽。
祝靈雀打趣地瞟了他一眼,從抽屜裡抽出來一張粉紅色的信件,言語中多了些挪揄的意味:
“你今天一天沒來學校所以不知道,這封信是早上學生們在你的抽屜裡面發現的;剛找出來那會班上可都沸騰了。”
“看男生們想偷偷打開來看,小滿就幫你把這封信給收了起來,見我來學校才交給我,讓我遞還給你。”
“這樣。”
季明洛點了點頭,接過信件,看見上面印著的紅色愛心,不自覺挑了挑眉毛。
“所以,你們有打開看過嗎?”
他展開信紙粗略地過了一眼,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我怎麽可能去看你的情書,小滿看沒看過我就不知道了。”
祝靈雀看他笑的詭異,不禁嫌棄的搖了搖頭。
“咳,那她給你的時候臉色怎麽樣?”
“好像……不是很高興?”
“那就是沒看過了。”
季明洛聽見祝靈雀的回答,滿意的將信收了起來,朝祝靈雀擺了擺手,離開了教師辦公室。
“哎,那情書上到底寫了啥你笑成這樣?”
聽見身後祝靈雀的疑問,季明洛回頭拌了個鬼臉,也不答話,自顧自走遠了。
當然,你真要他說出個所以然來他也憋不出話,畢竟那壓根不是什麽情書。
信上的內容,說是一封戰書倒更貼切一點。
在那封信裡,用了洋洋灑灑兩千個字的篇幅來對季明洛進行惡毒的人身攻擊;將他貶的大奸大惡、狗鼠都厭惡;信中對於季明洛這幾個月屢屢廢人武功的行為表示強烈譴責;揚言會在天台上呆上一天,
等著季明洛前來與她決一死戰,敗者要給對方當牛做馬,永世為奴。 不過,也不知道是寫這封信的人故意而為還是她文化程度屬實不高,這封信的文筆對於語文成績在年段能排前列的季明洛來說,確實是有些晦澀難懂了。
“哎,天台!又要爬好多層樓梯,就不能緩一緩,等我休息一晚在來麻煩嗎?”
季明洛喪氣的垂下了腦袋,晃晃悠悠的上了樓梯。
在將手放在天台的門把手上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喃喃自語起來:
“不對啊,人家寫信罵我,我為什麽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找她?”
“還是先回去洗個澡、睡一會兒再說吧。”
季明洛一拍腦袋,立馬轉身準備回宿舍休息,可還沒等他走出去兩步,只聽見身後的門突然發出了劇烈的響動。
他斜了一眼那扇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門,又歎了口氣,走上前去一把推開了門。
而門後的景象,卻讓他虎軀一震,差點沒叫出聲來——
門後,竟是一片雲霧繚繞、群峰交疊;而自己將要放下去的右腳,也絲毫沒有能夠落得住的空間,就好像一腳就要踩下懸崖,粉身碎骨一般。
季明洛下意識收回腳,向下俯視了一眼,儼然是萬丈的深淵,一眼看不見崖底何在。
有些恐高的季明洛吸了一口涼氣,但卻也只是一瞬分神;很快的,他就意識到眼前的景象是人為所致。
“幻術……No funny。”
季明洛渾不在意的一腳踏上崖邊的虛空,卻是實實的踩住了腳跟。
再一眨眼,眼前的景象悄然變換,又回到了天台之上;剛才的懸崖也仿佛只是海市蜃樓一般的錯覺。
而今日,夕陽照耀之下的天台顯得格外的耀眼奪目;連同夕陽下的她一起,組成了一副唯美的繪卷。
季明洛驚訝的發現,面前的正是方才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那個綠發少女。
沒了鴨舌帽的遮掩之後,季明洛才更深刻的認識到眼前的女孩有多麽的美好——
她的雙眸同墨珠、雙眉如薄柳;粉面似春桃,紅唇以杏雕,一頭碧發正是以萬千良玉淬顏料來染。
看著她笑意盈盈的模樣,就好像是嗅到了四月的風,夾帶著清爽的花果之香;季明洛斷言,沒有任何人會討厭她的笑。
但此刻的季明洛卻是眯著眼、暗中撚起雙指,殺氣不自覺的透出身體,充斥了整個天台。
“你知道嗎?”
少女開口,悅耳的聲音終於傳進了季明洛的耳中,這無論何人聽了心裡都會生起暖意的嬌俏聲線入耳,季明洛卻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少女,等著她說完話。
她看著他輕輕的笑卻等不來應和,所幸還有識趣的晚風剛好經過,催促著少女的下一句話:
“這座學校,出現了【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