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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襯衫與三尺劍》第2章:白臉少年是劍客
  “你,你是什麽東西?”

  張爾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奇怪了,咱們不是約好了在這個包間嘛,你怎麽會不知道我是誰呢?”

  季明洛笑笑,悠哉的接起了他的話茬。

  不自覺的,張爾那張猥瑣、醜陋的臉開始一抖一抖的抽搐起來,臉上的震驚還沒有徹底消除。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了他為了收回成本而買給“小滿”的名牌化妝品和昂貴的遊戲機。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同樣的手段所蒙騙了。

  “不,我明明,我明明是約了一個叫做小滿的高中女生。”

  “二哥哥,你是在找我嗎?哈哈哈哈!”

  少年仿佛是逗趣一般捏住嗓子,強行發出了一陣甜美的女聲,接著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網聊有風險,投資需謹慎;這個道理你不應該比我懂嗎?”

  說著,他瞥了一眼張爾的臉,似笑非笑的樣子很難讓人看不出來他的言外之意。

  “哥!”

  正在張爾還處於震怒中的時候,張傘的聲音讓他短暫回過了神來,他回頭看去,卻是張傘一臉驚疑的掰扯著門把。

  “哥,這門,這門突然從外面鎖上了!”

  “格老子的,混小鬼你找死!”

  終於爆發的張爾將五指捏成爪,朝著在桌上翹著二郎腿的季明洛揮了出去,這連磚塊都能撓穿的鐵爪只要一擊得手便能像拍橡皮泥那樣將這白臉少年的身軀整個拍爛。

  可正當這駭人的一爪離著季明洛只剩下幾厘米的地方,卻硬生生停了下來。

  是一柄劍,一柄未出鞘的劍抵住了張爾的掌心,使他不能再有寸進。

  對於沒見過世面的張爾和張傘來說,那柄全身通紅的劍美的有些過分動人了。

  它的柄比起十月的楓更有靈性、它的鞘比起雨後的晚霞更加奪目、就連它的劍穗也像是正逢良辰吉日的待嫁新衣一樣嬌豔欲滴,花枝招展。

  季明洛並沒有從座位上起身,他只不過拿出了這把劍,舉了起來輕描淡寫的擋下了張爾的進攻,便沒了動作。

  他似乎是在等著張爾出手。

  而張爾心裡也清楚對方明顯是攔路尋仇的煞星,不管三七二十一,將自己的畢生所學盡數掏出,誓要逃出生天。

  在此刻,佝僂可笑的身軀變成了他最大的優勢——直撲、上勾、下斬;各個角度的進攻朝著季明洛鋪天蓋地而來;張爾時而如猛獸伺敵般彎曲詭異,時而彈起身子如同劍魚出海,將目標直指對手下三路。

  凌厲的攻勢雖是沒能沾到季明洛的身,但隨著鐵爪的瘋狂攻勢,季明洛四周的桌椅無一幸免、碎的碎、破的破,小小的包間內已無一物完整的可堪入目。

  而早早起身與這鋒利鐵爪做周旋的季明洛卻是一臉的寫意,劍未出鞘也絲毫不落下風。

  他手中的劍此刻便如同無懈可擊的盾牌一樣;他或撥、或挑、或格、或推;將那把這間包間給毀於一旦的爪功盡數給攔了下來。

  好像只是為了順手一般,他調轉劍身握住劍柄,輕輕一頂,便將如同螳螂捕食一般瘋狂進攻的張爾頂開了數步。

  而此時的張傘識趣的退到了一旁,情不自禁的在心裡為素不識面的季明洛加起了油。

  數度發動攻勢的張爾已虛耗了不少的體力,玩心已盡的季明洛不再留手,左握柄右捏鞘順手一抽——那柄劍終於出了鞘。

  這麽一柄紅的灼眼的劍,出鞘之後的模樣竟然是凍天結地的冰刃;那攝人眼目的銳利青鋒伴隨著絲絲的寒氣,宛如赤蟒吐信,震懾了剛學武不久的張爾。

  可還沒等他震驚一秒的功夫,季明洛的身影眨眼間便到了眼前。

  卻見他反手一挑,腰肢一扭,整個人在空中轉了一圈,順勢往張爾左手劃了一道,挑斷了他左手手筋。

  還沒等面前那賊眉鼠眼的佝僂來得及叫痛,緊接著又是一計當心直刺,取命而來。

  這一次,他倒是給了張爾反應的時間;張爾下意識的出右爪來擋,卻未料到那冷的刺骨的劍鋒隨著少年的驅動頂著張爾的掌心旋轉起來,鑽破了他右手的皮、搗爛了他右手的肉。

  “痛嗎?被你殘害了的那兩個孩子在天堂會比這更痛嗎?”

  季明洛的言語如他的劍一般,直入人的骨髓。

  “和你接觸的時候我總是在想,為何你要假扮自己英俊;又為何要挑青春靚麗的女孩下毒手。”

  “後來我明白了,連你自己都厭惡自己醜陋的外表、醜陋的心。”

  “你嫉妒自己弟弟高大俊秀,所以在獲得了力量後不斷地折磨他,拉他和你同墮深淵。”

  “你這樣的人,狗鼠都厭惡!”

  在言語的催發下,張爾陷入了徹底的瘋狂,不斷地壓榨著自己體內那本就少的可憐的內力,胡亂的朝著季明洛舞出銳利的風刃。

  “你住嘴,住嘴呀!”

  “你出手這樣的殘毒,又算什麽好人,你又憑什麽教訓我!”

  “我跟你,我跟你無冤無仇呀!”

  可這樣的攻擊,卻絲毫沒有給到季明洛壓力,頂多就是在正面交接時堪堪逼退了他兩步。但這兩步所換來的代價,卻是萬分的不值。

  那身影快,快的像子彈出膛;那劍路奇、奇的如飛雪亂點。

  季明洛一轉劍,反手換正持,連割張爾多處要害;可憐又可恨的張爾如同掉進了絞肉機一般,身上密密麻麻的滿是劍痕。

  殷紅的血液不斷滲下,而張爾的反抗之力也已經耗盡。

  勝負分曉的一劍,那寒冷的鋒刃直直地捅穿了佝僂男人的腎。

  “你欠那兩個姑娘的結束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季明洛平靜的發表著順利宣言,騰出另一隻手催動內力以刺進張爾身軀的紅劍作媒介灌進了那殘破的身軀之中。

  “不過你倒是說對了,我確實不是好人。”

  “不管是好是壞,什麽身份的人,只要身懷武功的,修習了內功心法的都是我的仇敵。”

  “在你買下了那本《獸爪經》開始,你我之間便結下了仇怨。”

  正在季明洛說話時,張爾的五髒六腑、奇經八脈盡遭凍結;而由於氣門被破,他此前一年修來的內功也全數消散, 從武者的角度成了徹徹底底的廢人。

  大功告成後,白臉少年收劍入鞘,不再去看地上的那一灘爛泥,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一旁冷眼旁觀的張傘身上。

  “我來之前已經打了電話,條子馬上到;你準備怎麽做?”

  那臉色蒼白,看上去比同齡的季明洛還要高上半個頭的張傘看了看地上的兄弟,苦笑了一聲。

  此時的他,腦海中浮現起了進門之前張爾對他說出的那些虎狼之詞。

  但卻又想起了還沒走上歧途的那些年,哥哥與他相依為命的日子。

  “和他一起吧。”

  “無論出於什麽理由,我作為共犯和包庇也應該受到製裁。”

  聽到這個答案,方才一臉運籌帷幄,老神在在的白臉少年此刻卻有了幾分猶豫:

  “我聽說你時間不多了,最後的時光要是在那裡面過,未免……”

  “多謝你的好意,”張傘打斷了季明洛的話,衝他揮了揮手,笑道:

  “這是我應得的,本來就算沒有你這一出,我也要和他做個了斷的。”

  “還是得謝謝你,讓我解脫了。”

  季明洛張了張嘴,又想到方才那個算命先生對自己說過的話,無奈地點了點頭,對他道了聲珍重,便打開包間的大門朝外面走去了。

  “走之前,你能告訴我名字嗎?”

  “知道仇人的名字,最後也好有個念想。”

  季明洛聽見張傘在背後的呼喊,看了一眼手中的佩劍,回頭笑道:

  “那就,紅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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