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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襯衫與三尺劍》第1章 白臉少年要殺 人
  “前面的這位朋友,可是去取人性命的?”

  聽見身後那算命先生的話語,季明洛下意識回頭瞥了他一眼,看見那先生的打扮不禁生出了幾分好奇心,走近那個算命攤子拉開椅子一坐,將腳架了起來。

  “這位先生,您能看的見我?”

  季明洛試探著問道,似乎有些不確定面前的先生是否喊的是自己。

  不過也難怪他會有這般的疑問,打他出生以來所見的算命先生,大多是戴著墨鏡裝瞎的江湖神棍,而像他眼前這人一樣用繃帶把自己的雙眼給纏上的,倒還是生平僅見。

  “你都坐下了,那不就是心裡有數嘛。”

  那先生乾咳了一聲,笑盈盈的朝季明洛解釋道。

  “我雖然看不見,但聽力卻比常人要好上一些,能辯的清少年人你的腳步和鼻息,所以才會叫得住你。”

  “而聽見了鼻息,就相當於可以靠耳朵去分辨別人腹中的【氣】;我聽你的呼吸之中,充斥著強烈的殺氣——少年人,滿肚子這個玩意兒不但會有違法的風險,對健康也不好。”

  聽見那算命先生的勸慰,季明洛莞爾一笑,用大拇指揩了下鼻頭,反問道:

  “既然先生的耳朵這麽神奇,那不知道先生,能不能聽得出我要去取什麽人的性命?”

  “一個罪犯,和一個與你一般大的苦命孩子。”

  “哦?”

  聞言,季明洛的眼裡閃過一道精光,有些意外的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算命的瞎子;半晌過後才回過神來饒有興趣的詢問起先生:

  “不知先生如何指教?”

  算命先生淡淡的捏著自己的山羊胡,老神在在的說起了自己的話:

  “在你之前,我為一對兄弟算了一副卦。”

  “為兄的乃是天殘之身、板上釘釘的蛇蠍命格,注定了他要做盡天下低賤、惡毒之事,燒殺搶掠、奸害弱小。”

  “而做弟弟的則是陽壽幾近,時日無多;又由於他可悲又可憎的兄長耗盡了陰德,他的生機隻延續到今日便再無轉圜之地。”

  “貧道雖目不視物,但嗅覺也是較常人更好上一些;做哥哥的一近身,我便聞到他身上濃厚的血腥味,想來已經有無辜的人遭到他的毒手了。”

  聽完了算命先生的話,季明洛的臉上卻沒有什麽波瀾,搖了搖頭:

  “若是罪犯,那麽自然有井茶與律法去懲戒他們,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我又不是古道熱腸的俠客,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中學生,怎麽會為了打擊罪犯而出手殺人呢?”

  這會兒剛剛還高深莫測的算命先生卻是擺出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一邊點頭一邊推論著:

  “這一卦奇就奇在此處;那為兄的命格注定了他今天將要為他所做之惡付出代價,但究其因果,那滔天的罪惡雖將他推入深淵,但斷他生路的你卻非懲凶除惡的天狗之命,更不是問罪而來。”

  “我想,是他的身上有了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聽到這裡,季明洛哈哈大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先生神機妙算,不過卻大可以放心。”

  “現在這個時代,取他們性命的只會是律法,而不會是我。”

  他正欲轉身離開之時,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轉身回去問了一句:

  “我還有一個疑問,先生既知道我正在追蹤罪犯,又為何在此時將我攔下?”

  那先生捋了捋細長的胡須,笑容漸淡。

  “我出於好奇心攔下那兩兄弟,

耽擱了他們的時間,這並不在他們原本的命數當中;如果不攔下你來平衡雙方時間,萬一改變了命數使惡沒了惡報,那便是失了平衡之道。”  季明洛聞言,朝著先生的方向抱拳行了個禮,也不管他看的看不見,就這麽自顧自的朝著一個方向快步的離去了。

  而在這段對話過去一個小時之後,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出現在了“方圓餐館”旁邊的一條小巷當中。

  其中一個面相年輕白淨但卻異常憔悴虛弱的少年看上去神情十分的低落,走一步停一步、看上去十分的艱難。

  而他身旁那個生的賊眉鼠眼而又佝僂駝背的男人比起他來要更加的神經質一些,時不時地用警惕、狠毒的目光去瞟與他擦身而過的行人一眼,生怕著有什麽人想要靠近他似的。

  發現弟弟的躊躇之後,他捏起乾枯難堪的五根手指揪住那少年的衣領順勢一拉,在弟弟的耳旁用粗啞難聽的嗓音說起了悄悄話:

  “張傘你給我聽好了,等一下就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台詞說,別想給我耍花招;如果這次不能把這個小丫頭忽悠進酒店,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很難想象,這樣咬牙切齒說出來的惡毒話語,是親兄弟之間的對話。

  被稱為張傘的少年似乎異常的痛苦,他試圖想要掙脫哥哥揪住自己的手,但不知怎的,就是那樣一隻乾瘦到好比五根火柴拚接成的一隻手自己卻怎麽也掙不開。

  “收手吧哥!你已經殺了兩個人了,再做下去真的就沒救了!”

  張傘的哥哥張爾聽了這話先是大驚失色的捂住了弟弟的嘴,慌張的朝小巷兩邊看了兩眼,確認了四下無人後將他一把按在牆上,惡狠狠地罵了兩句。

  “你他嗎瘋了嗎?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的早?”

  “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為了治你的病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為之前那兩個廢物那麽窮,我早就停手了,這都是她們的錯!而你上次差點把那個姓羅的娘們兒放走,這事我還沒和你算帳呢!”

  他的眼神中夾雜著瘋狂的光芒,仿佛自己的罪孽都是受害者的問題一樣。

  一切的一切,大約在一年前便埋下了禍根;那時候張傘剛被診斷出絕症的那段時間,身無分文的張爾便開始通過在網上捏造身份騙取他人錢財的方式募集錢財。

  有一天,不知受了怎樣的蠱惑,張爾從一個地下交易市場弄來了一本“武功秘籍”;照著上面的法子練了幾天之後他驚喜的發現自己力量大增,最直觀的例子就是殘疾佝僂的他居然能三兩下放倒來找他收保護費的虎背熊腰的大漢了。

  自那以後,他的膽子越來越大,在這潭水裡也越走越深,直到前幾天,他終於越過了最後的那一條線;以見面為借口殺人取腎,犯下了兩起血案。

  “你到底在騙我還是騙你自己?你真敢說這錢是拿來給我用的?你難道,你難道就不覺得自己惡心嗎?!”

  張傘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變得尖銳起來,眼前的人仿佛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和藹善良的大哥,而是一個可怖肮髒的魔鬼一般。

  “這不能怪我啊弟弟,”張爾聽見張傘的話,突然開始回味了起來,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說道:

  “要怪,也隻好怪這錢來的真的太快了。”

  而話音剛落,他突然伸出了另一隻手往張傘臉旁的牆上戳去,原本完好無損的磚牆被張爾輕而易舉的穿透,形成了一個清晰可見的掌印。

  “自從買到了這本好秘籍以後,我發現,殺人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辦啊!”

  “而你,我告訴你,你這張快死的小白臉既然能造福哥哥,那不就應該要多加利用嗎?以前我疼你愛你,是因為你高大有力能保護我,但現在,我有了這無敵的力量,而你變成了廢物,那你還要怎麽憐惜呢好弟弟?”

  張傘不敢置信的聽著那不堪入耳的殘忍話語,開始劇烈的咳嗽、咳嗽;直到咳出朱紅色的鮮血來。

  張爾一臉嫌棄的看著張傘嘴角滲下的鮮血,用自己乾枯的手指粗暴地擦去血跡,咬緊了牙關:

  “別把你這一臉癆病樣帶到餐桌上,要是讓這次這個叫小滿的娘們發現了端倪,要你好看。”

  “別忘了,我們是同謀!”

  說著,他松開了攥在手中的張傘的衣領,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親昵地摟著他朝著“方圓餐館”。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一言不發、看似服軟的張傘已經決定好了,要在這一餐之中與他早已變得陌生的哥哥玉石俱焚, 以此來為自己的懦弱贖罪。

  但張傘卻也不知道,自己的計劃竟也沒有機會實施了。

  不知是不是太過激動和專注以至於失了警惕,兩兄弟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家餐館莫名其妙的冷清,整個大廳就連半個吃飯的客人都沒有。

  圖財心切的張爾此刻滿眼全都是自己將要得手的錢財在老板的指引之下屁顛屁顛的上了三樓,找到了自己與網名“小滿”的女孩約好的包間。

  這次自己在網上獵到的這個女孩既單純又好騙、每次聊天恨不得在每個字後面都帶一個萌萌噠的表情包。

  而張爾最喜歡的也就是這樣的女孩。好拿錢。

  正在心猿意馬之時,二人已走到了包間門口。

  張爾興奮地搓了搓手,又瞪了一眼身旁面無表情的張傘,示意他按計劃進行,一定要把裡面的女孩子迷得五迷三道。

  可正當他滿懷著期待打開了包間的門之後,他發現了一個小難題。

  包間裡的,並不是個女孩。

  卻只見,一個身著雪白襯衣的卷發少年慢悠悠的將可樂倒進紅酒杯中,裝模作樣的搖晃了起來。

  那少年的淡眉星目之中帶著淺淺的陶醉、臉龐的線條柔和而又十分的乾淨、白皙;細看去,那張滿是親和力的臉上似乎還有一些嬰兒肥。

  他笑起來明媚,卻又一眼能讓人看出這明媚下的危險和腹黑。

  “可樂如果不冰鎮,簡直就是世界上最難喝的飲料,你們說呢?”

  季明洛故作優雅的抿了一口杯中的可樂,衝著張家二兄弟舉起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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