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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蘭的魔法史》第10章:陰雲密布與少女(5)
  本人雅希娜·普羅斯,如今的心在怦怦的跳。

  面紅耳赤,心中小鹿亂撞,這大概是一位情竇初開的姑娘遇見一位白馬王子般英俊帥氣的樣子?

  可實際上並非這樣,如果真是那樣,我或許還會將其當成少女藏在心房最深處那一個小小的秘密,到時候拿來偷偷回憶,然後再被當初的心境重新春心蕩漾,害羞的一晚上睡不著覺。

  感覺這樣也不錯,可惜事實並非如此,他說的可不是什麽浪漫的情話,和浪漫可是一點邊都不沾。

  他說的沒一句話都夠我膽戰心驚,我可最初沒設想過有這樣的人出現。

  首先,他一定跟蹤過!不然無法撿到我遺留的卡片和認出我,光這一點就足夠膽戰心驚了;第二,我完全沒有發現他有跟蹤過我;第三,他一眼認出了我的性別,明明別人都沒看出來。

  這幾條加起來就已經細思極恐了,他是誰?他叫夏洛特,一名偵探。

  我剛才還把自己的真名告訴了他,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一件很蠢很可怕的事情,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我找個角落平複因恐懼和緊張極速跳動的心臟。

  都下過的棋也不能再後悔了,總不能找到他家對他進行一次物理記憶消除法吧。

  常舒一口氣後,總算是冷靜了下了,看著比肩接踵的人群,現在是白天,這個城市也活躍了起來。

  倚著一個高牆,結果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偵探,他的每一句話都揭開了我想藏在心底的秘密,我無法判斷他到底是那邊的人,說殺了他只是一句氣話而已。

  時至今日,在我了解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這個城市的秘密也漸入佳境,在這個時候中途退出顯然是有些太浪費了些。

  何等的佳境呢?就在我剛剛在圖書館的查詢結果而言,我發現了這個城市地圖上標注的地名的所有注冊人都是一個名字,他們甚至連名字都不打算隱藏一下,我想更進一步查詢資金流向。

  大酒店的所有資金流向都是公開可供查詢的,進一步確認之後,這些大酒店的帳目前看來,是沒有什麽問題,但是我不排除洗錢的可能性。

  那麽洗錢的方向在哪呢?注意到這個人的名下有多艘新建的貨運船,不過呢?這些貨運船的一次運輸記錄都沒有,那麽大概也能猜出來,在那個方向上洗的錢了。

  假如我報價2000修建一艘巨大的貨運船,但實際上我只花了200,雖然有些誇張,但是這樣很好理解錢留在何處了。

  順便查詢了一些工廠,具體這些工廠是怎麽回事呢?就在昨晚,我總算找到了那些秘密港口,我原先以為會很分散,但實際上我想錯了,想想也是,大河的支流並不多,多處修建還需要開鑿運河,開鑿運河可是巨大的工廠量。

  很遺憾,那一次運輸的並非是有關人口,而是一些貨物,這些貨物是煤炭,不止一輛車拉著煤炭向工廠運輸,不過我注意到裝載貨物箱子上寫的名字。

  “弗朗明煉鋼廠。”

  “大鎖製鎖廠。”

  一個是工廠主是一位叫“白頭”的人,第二位叫“大鎖”。

  我雖然懷疑這是假名字,但是奧多蘭國家機器上留下的名字就是這些。

  一部分錢可能也是通過這些工廠進行洗錢的,這些工廠不能說和那個叫洛佩奇的有關系,只能說他們的關系可是千絲萬縷。

  大概會謊報生產鋼材的數量,逃稅漏稅,這可是從皇帝陛下的口袋裡偷錢的行為,

只要我收集到決定性的證據,直接發到水晶宮,讓國家出面滅了你們。  不過還缺些什麽,和狗官勾結的證據我一個都沒掌握到,太可惜了,還得去找小羅狄忒問話,我其實不是很想去那種地方。

  一晚上就要撂著一百,這真的是有些暴利了。

  話已至此,那一個偵探究竟是何來頭。

  胡思亂想也不會有什麽結果,既然我已經告訴了他我的名字,他也差不多知道我的一切了,是我自己的選擇,現在後悔沒任何用處,就不能盼著人好點。

  我打算到酒桶那個店裡找個地方睡一覺,一晚上的勞累,現在我的眼皮子跟灌了鉛一樣,剛才的心悸確實讓我突然精神百倍,但現在那陣衝動已經過去了。

  順便看一下那些可憐的人們,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

  我沿著旁邊樓房高低參差不齊的街道,向河邊走去。

  這個城市太大了,之前我在這個城市的活動范圍很小,並沒有感到城市的龐大,現在我是深深的感受到了。

  酒館今晚很是平靜,不過店內人們心情都很低落,畢竟自己的兄弟在鬼門關上正晃悠呢。

  氣氛確實失落,我的心也想被壓了萬鈞重擔,無比沉重,不過失落可不是好的情緒,而且我幾乎馬上就要取的完全勝利了。

  酒桶本人看的我之後,立刻露出了那標志性的笑,嘴巴咧開,漏出一排整齊的牙齒,朝我揮手。

  “有些累了吧,娜娜。”

  多少有些欣慰吧,這個時候店內的氣氛也有些回暖,愁眉苦臉是可以傳染的,相反,愉快也可以。

  “又走了一戶。”酒桶在我的旁邊搖頭歎氣。

  我稍微喝了一點果汁,斜眼看了看酒桶的樣子,這一個男人又一次的失落,他的失落就像是融化的山,但是就算如此,也如此的雄壯。

  “怎麽回事?”

  “伯爵一直想拿到這裡的魚市生意,不給的話他就派人來打,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因為這個。”

  “原來如此。”

  “我們不想這樣,所以就這樣抱在一起了,保護這條街的人!”

  我啞口無言,並不想接下這一句話,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酒桶似乎並不想對我步步緊逼。

  我對伯爵一無所知,他與我可以說是無冤無仇,我沒必要替別人承擔他們的仇恨,背負仇恨不用想,也知道是一件很艱難和沉重的事情。

  可能是我有些無情了,我也感到一絲絲的心痛,我並不是一個絕對理性的認,我感覺我更是一個自私的人。

  我總是欣賞悲哀,我總是同情苦難,但我並不想感到悲哀,我並不想承受苦難。

  我這樣的人,必然也是最痛苦的。

  奇怪,這太矛盾了......

  為什麽我會在這裡?為什麽我要趟渾水?我為什麽風塵仆仆,不辭晝夜的奔波,不用說我也知道,我所做所為是怎樣的隨時可能丟掉性命。

  想起來了,我不過是因為一個約定而已啊......

  這個時候,一隻大手拍在了我的身上。

  “很困了吧,娜娜。”

  原來如此,我剛才都幾乎像這樣的趴著睡著了,我揉了揉眼睛。

  “是的,我想找個地方睡覺。”

  於是酒桶叫來了店長,店長了解了之後立刻把我帶到了樓上,樓上有一個已經鋪好了的床。

  整潔的床單,乾淨的被褥。

  我脫去多余的衣物,重重的癱在了床上,看著天花板,一動也不想動。

  這並不柔軟的床同樣勾起了倦意,也是,如果不養好身體的話不太好吧。

  於是,漸入夢鄉。

  詭異的夢,我看到了一個在微笑的姑娘,我看到了一個沒有鑰匙孔的鎖,看到了一艘載滿獻血的黃金船。

  於是,我漸漸醒來。

  我歪頭看看了窗外,殘陽如血,我睡了整天啊,稍微調整了一下清醒的記憶,現在困意全無。

  我活動了一下筋骨,扭動了肩膀,做簡單的伸展運動,雙手抱膝,躲在角落裡,將頭深深的埋在膝蓋裡。

  為什麽要跟我將關於伯爵的事情,本來事情就夠多的了。

  那富麗堂皇的酒店,那玉砌雕闌裡藏的乃是血肉。

  我厭惡啊,伯爵用何等的手段我也猜了個大概,奪去魚市如何奪去呢?無非是威逼利誘,不過顯然是威逼用的多一些,現在可以看的出來伯爵很低調,但是從酒桶的嘴裡我可以得知前幾年的伯爵可算得上是一位暴君。

  自以為是的暴君,那些孤兒們的父母十有八九都和伯爵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不過他們並不知道,至少讓他們的童年不是只有仇恨陪伴。

  我還是正視內心吧,我曾想竭力變成一個理性到沒有感情的人,前世的我失敗了,這一世也不會成功吧。

  我的內心想法就是伯爵這種人早該死了。

  算了,亂七八糟的事情先不想了。

  伯爵和魔法師的勾結,魔法師的住所大概我已經找到了,不過目前事情就僵持在這裡了,我不敢獨自一人進入他人的陣地,我也不知道伯爵的住所在何方。

  我不知道這些黑幫和狗官勾結在那些方面,用何種方法,雙方的利益關系是如何。

  最後,我試著將拚圖這樣組合。

  假設伯爵和城王的關系非比尋常呢?這只是一個猜測,城王和伯爵的關系,目前看來就是伯爵給城王投運材料,酒,以及女性。

  那城王給伯爵何種期待呢?

  城王是一個野心極大的人,不然也不會幾乎控制整個城市的服務業,現在正在將魔爪伸向製造業,他的野心不止於此。

  但是服務業並不是這個城市的支柱和根源,根源是貫穿城市的一條大河,一條氣勢磅礴的大河,鏈接了三個國家的長河。

  每飲這河裡的一杯水,都是和千裡之外的陌生人的一次熱吻。

  為什麽城王,不搶奪這港口的資源呢?

  一山不容二虎,怎麽可能有兩個人共生共存呢?

  這正是我猜測的原因,不過也終究是猜測罷了。

  至少,城王和伯爵的關系非同小可。

  如果是這樣,那就有意思起來了,這一張大網原來織的如此的嚴密,太令人窒息了。

  夜幕即將降臨,我不禁打了一個激靈,想到了白天那般繁華的場景不過的一場如夢一般的泡沫,就感到一種恐懼。

  到了夜晚,這個城市就不知道所屬的是誰了,這未免也太有趣了吧。

  我穿上衣服,錯過了夜晚,就可是錯過一場盛大的宴會啊,行走在刀尖上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我穿好衣服出門,我剛下樓想和酒桶他們打個招呼,卻發現這裡空無一人。

  我看著沉默的有些可怕的點內,不安的問在櫃台上收拾東西的店長:“發生了什麽事,大家人呢?”

  “韋恩夫婦的大兒子被人襲擊了,現在大家都去他們家裡了。”

  “他家在哪?”一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脊背上爬上了一股惡寒,不安的寒冷。

  就在這個時候店被推開門,是一個陌生的男人,穿著黑色的大衣黑色的帽子,衣服兜子外露著一個木柄,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凶狠的眼神。

  不安的硬鞋根踩著木質的地板,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在本就緘默的環境裡顯得恐怖,我似乎都聽到了心跳的跳動。

  我不敢回頭哪怕,看上他一樣,我竭力的抑製自己發抖的身體,我雙手搭在櫃台上,一言不發。

  三個人淹沒在沉默之中,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店長收拾發出的碟碗瓢盆碰撞發出的聲音,氣氛在向不安的方向發酵。

  “對不起,我們已經打烊了,下次再來吧。”店長將最後一個杯子擺好,若無其事的回頭說著。

  “這麽早嗎?我看這裡還有一個少年呢。”那人用宛如來自地獄沙啞的聲音說道,似乎喉嚨裡卡著濃痰。

  他斜眼看了我一眼,那種宛如被刀刺穿身體的感覺,他的眼睛隱藏在黑暗力。

  時至今日,我為何還要恐懼這樣的眼神?比起這樣的眼神,父親那般怒目圓睜恐怕會把眼前這個人嚇的倒地不起吧。

  以眼還眼,我輕蔑的將目光甩在了他的身上,他有些發怒,但是終究沒有發作。

  “客人,你先離開吧,我們還要關門。”

  那人只是一笑,什麽也不說,只是從兜子拿出了兩過鎖,用鎖環在手指上轉了幾圈,然後種種都砸在櫃台上,鎖上卡著黃銅色的鑰匙,鎖身上刻著優雅字體的名字。

  是店長和酒桶的真名!

  “你和那個混蛋的鎖已經做好了,希望你們好自為之!我們已經忍讓很久了!”

  “為何輪到你們忍讓了?”店長毫不留情的反擊。

  黑衣人也不是生氣,只是在帽簷發陰影下笑了一笑,起身站起,收好那兩個卡著鑰匙的鎖。

  “好好享受吧!”他張開雙臂,推開了酒館的們,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店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我惴惴不安的坐著,雙手交叉,握在一起。

  “他們是大鎖的人,不用害怕,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說的話什麽意思?”

  “你是說大鎖嗎?他們的製鎖就是這樣,相當於殺人預告,每一次動用大鎖殺人,都會把這一把鎖的鑰匙留在現場,然後再將寫著被殺人名字鎖鎖上。”店長冷笑了一下,“無聊的把戲。”

  “看起來他們不敢拿你們怎麽樣。”

  店長笑了一下,什麽話也不說。

  “我去找一下酒桶吧。”

  “出門往左走三個路口拐角,你到哪裡大概就能看到了。”

  “我明白了。”精神抖擻的跳下椅子開始向外走。

  第三個路口並不遠,因為這條街的路都是丁字路口,所以也知道在那裡拐彎。

  果然,我剛拐了一個入口,就看一群人在一個小房子外圍的水泄不通。

  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擠到了最前面,那些人認識我,他們都給我讓了一個道路,我走進了屋子裡。

  酒桶穿著警察的製服,那樣的製服已經破舊不堪,衣服上也髒兮兮的,他是一名警察嗎?我真的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我看著他有些疑惑,我不敢亂動,因為我擔心可能會破壞現場。

  這樣詭異壓抑的氣氛讓我覺得並非僅僅是受傷,空氣中彌漫這血的味道,只是吸入一點就幾乎頭暈。

  酒桶並不像一個警察一樣,對一個狼藉的現場調查,但這裡好像並不是第一現場。

  我向警察慢慢靠近,他似乎也聽到了我的腳步聲,慢慢的回頭,臉上寫著無奈。

  我發現了一個青年,胸口被人開了一個大洞,血似乎已經流幹了,毫無疑問,這個人恐怕凶多吉少了,一個女人坐在床邊顏面哭泣。

  另一個小孩子躲在門框後面,他不明白這一場鬧劇。

  “先生,我尊重你,我真的沒辦法了。”

  “韋恩!這是你家三代經營的魚市場啊!”

  “我不能讓我的妻兒再受這種罪了!”

  酒桶低下了頭,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勸阻都是無力的。

  男人滿臉都是無奈和悲傷,將手搭在了酒桶的肩膀上,拍了拍。

  “所以你賣出去嗎?就伯爵出的那點錢?能在你那裡買十斤魚嗎?”

  “別笑話我了,我也不想這樣,我賣完我就直接離開這裡,帶我家裡人到別的地方,這裡我不能再呆了!”男主人有些崩潰,捂住頭痛苦萬分,“對不起,我沒辦法了。”

  “那你就趕緊跑唄。”這一場家庭悲劇我已經不想再品鑒了,品鑒的多了除了自己氣壞了自己什麽都不能改變吧。

  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吧,在這個魚市場有一家開了十幾年的魚店,最先開這家店的是一個老爺爺,老爺爺太老了,所以他開了一家店來消磨自己的生命。

  雖然他的年紀很大了,但是他捕魚卻是十裡八鄉的一把手,也因此慢慢做大了起來,他膝下無子,但是他每天晚上都會挑出一隻最新鮮的魚,從清晨就開始熬湯,到了傍晚,一鍋優秀的魚湯就誕生了,就算過了十幾年,那熬湯的地方也能隱約的聞到那時魚湯的芳香。

  然後呢,老爺爺並不自己喝這一碗湯,他則是講這些湯分給附近的孤兒,那個時候的照明不如現在,城市裡的路燈依靠的是那些點燈的孩子。

  那些孩子們三兩成群,穿梭在街道在即將進入黑夜的街道裡,矯健的爬上並不高的路燈上面,將火星送入燃燒室。

  城市在夜晚的繁盛來著這些孩子,但這些孩子總是無依無靠的人,靠照亮黑夜來換取一點點自由操縱的金錢。

  而在港口附近這些點燈的孩子,他們同樣孤苦無依,總是躲在一艘不知道在那裡,不知道是誰的小船裡度過每一個夜晚。

  他們照亮裡城市,卻無法照亮自己的避難所。

  那些孩子每晚都會魚市,那一位先生所在的居所,在工作結束後看著老先生的魚被一條一條的賣完。

  老先生似乎是有河神的垂憐,就算是所有人都顆粒無收的時候,他可以滿載而歸,他總是留一碗魚湯給那些孩子們喝。

  後來,有一個喝他魚湯長大的孩子來找到了他,他將這家店給了這個孩子,後來,這個孩子將店面越做越大,從未忘記留湯的善行。

  我知道那一家店的大名,也知道那家店的傳說,我家不少次都在那裡買過魚肉。

  而我眼前的,就是這家店的第三代傳人,他同樣保留著留魚湯的傳統,是這個魚市僅剩的一家了,不錯,良幣驅除劣幣,那樣的善行曾在幾年前風靡,如果你問一些年紀大些的國外商人,當他回憶列辛基,他最先回憶的一定是那一個充滿魚香味的集市,然後再回味不同店面的湯味。

  可現在都蕩然無存了,年輕的商人再也無法理解自己的前輩所說的奧多蘭魚湯的含義,再無法理解自己水手在甲班上交談的芬芳。

  年輕的商人無法理解為何這一條街俗稱魚湯接,就算厭惡吃魚的人來到這裡也會變的喜愛河鮮。

  善良可以被卑鄙輕松的擊潰。

  現實,就是如此。

  可一直如此,就算對的嗎?

  沒錯,現在這一家店也要失守,那樣的芬芳也終將消失,這一家大店消失後,和酒桶報團取暖的這些人又能撐多久呢?

  酒桶很有威望,就算已經淪陷給伯爵的人也十分的尊敬他,但是他無法阻止黑暗的侵蝕。

  那些可憐人呢?他並非給自己買魚,他要將幾乎所有的收益給伯爵,他還要自己承受那樣的稅收,沒人替他們執行正義,他們對公平的渴求只會換來威脅和毒打,甚至事情生命。

  這裡的那些孤兒,九成都是出自伯爵之手,還有些孤苦伶仃的孩子,恐怕屍骨鬥腐爛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吧。

  奧多蘭的政策是優秀的,但是,奧多蘭的榮耀隻屬於多數人,那些少數人,底層最底層的人,他們在榮耀照在到他們的時候就已經沉沒在黑暗裡了。

  所以我現在是在亡羊補牢嗎?已經無所謂了。

  “為什麽不請警察過來呢?”我不理會突然呆滯的男主人。

  “警察不會管這裡了,我是這裡唯一的一個警官。”酒桶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他怎麽了?”

  “大鎖帶人襲擊裡放學的他,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剩一口氣了,帶了一句話。”酒桶看了看一眼男主人,男主人並沒有因為我的失禮而憤怒,無奈的點了點頭,酒桶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如果還不交出店面,就對小兒子下手。”

  我用手重重的捶打了一下門框,我可不想參加一個我只見過一面人的葬禮,我立馬轉身向門外走去,這樣的氣氛實在是壓抑。

  走到半道還是感覺有點惡心,立馬回頭衝著兩人說:“你們要是他媽的都不恨就沒人替你恨了!”

  我推開人群,大步流星的往鬧市裡走。

  邪惡!令人窒息的高壓!

  我再也無法嘲笑那些人了,在這之前,從第一家的魚湯開始消失的時候,這樣的苦難就已經開始了,我怎麽可能無法理解!

  親生兒子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慘遭飛來橫禍,若則是世仇則我也懶的摻和,但只是因為單方面的利益相關,就對弱者肆意的欺凌。

  世間的悲傷我已經鑒賞的太多了,差不多該緩一緩心情了,這樣反過來看那鶯歌燕舞之地竟成了世外桃源。

  奇怪...

  我已經來到了那樣個地方,這一次我比之前要小心的多,我可是很擔心再被一個不明身份的人跟蹤了,不過抵達了現在,人類內心那股無窮無盡的好奇心可再一次被勾起了。

  這次的馬車蓄勢待發,這一次的馬車換的全封閉的樣式,窗口被別有用心的釘上鐵板,這麽做的目的是掩人耳目。

  之所以是特殊,特殊點在是因為昨晚的馬車並不是這樣的,所以這次的運輸產品不是一般的東西,是什麽呢?這確實挺好奇的。

  故技重施,我再次悄悄的溜到了車底下抓住車下的橫梁,不過這一次我很小心的將隨身物品收好,上一次被他撿到恐怕就是在這個時候掉的吧。

  馬車開始驅動,他們不會檢查車底,這也令我放心,一開始的路因為是在城市的街道上,到最後大概是跑出了城市,路途開始變的顛簸,別看我這樣,我已經記下了從酒店為起點至此的路線。

  車停了,腳下人影走動,我看好時機從車下迅速的鑽出來,躲到了附近的陰影中。

  這次車子並沒有很多輛,這些車子大同小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窗口都被頂上了鐵皮。

  一艘船,沒有一點燈光,這是危險的,因為別人也許在黑夜中會撞到這艘船,不過這艘船最需要關心的是行蹤的隱秘。

  這個時候來了一批不同尋常的人,其中為首的身著髒兮兮的藍色禮服,看起來像是海軍的軍裝,但並非奧多蘭的服飾,遺憾的是,我並麽可有認出來是那一國的軍裝。

  沒有軍銜,標識性的裝飾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的胡子不算長,但也是圍繞了下巴直至二間,帶著黑色的帽子,似乎也是海軍的服飾。

  內襯的衣服則是普通的衣服,但是那一件衣服卻乾乾淨淨,他並非一個不修邊幅的人,但是他還是穿著海軍的軍服,那麽只能說明這一件軍裝對他的意義非凡。

  左手殘指,食指和中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木質的假肢。

  他的身後是一群穿著黑袍的人,神秘兮兮的,我不能確定他們的身份。

  他們兩人在交談什麽,很顯然一直都是軍裝人在說著什麽,黑衣人只是點頭。

  可惜我什麽都聽不到,在這之後,黑衣人們搬過來了一個箱子,放到了面前,然後就其他人搬走了,接著燈被點亮,我才看清了這艘船的廬山真面目。

  那是一艘很大的穿,似乎已經是軍艦級別的穿了,船身的腐蝕證明這是一艘經常出航的巨輪。

  運輸的恐怕不是簡單的貨物,因為在剛才,我隱隱約約的聽到了船內的叫聲。

  伴隨著火焰的跳動,叫聲逐漸微弱。

  我看到裡,有手上被捆著繩子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走出來,她們都服飾各異,有些看起來是小有資產的千金,有的是看起來學生模樣。

  她們身上,或多或少的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她們都胸口都帶著一個類似編號的東西,有一個人拿著一個本子,一個人看著編號,指來指去,送上不同的車,我來的時候“乘坐”的那一輛車也坐上了不少。

  良久,半天沒有人走出來,我感覺有些好奇,慢慢的向前,趁所有人都在清點的時候溜入了船內。

  可憐一個在船內留守的人,很是抱歉我不小心下手重了些,不過睡眠質量應該會很好。

  我將隨便拿出來的木板丟在一旁。

  我走下最底層的船艙,剛來到樓梯,我就聞到了屎尿混合的氣味,那種人類排泄物和一些發霉食物的味道差點把我熏暈。

  我強忍著惡心悄悄的摸了下去,裡面的照明很昏暗,船艙的空間本來應該很大,但是被一個又一個像監獄的小房間分割後,不僅走廊變的很小,而且每個小房間也很小。

  我看了一下掛在一旁的本子,上面的日期是十幾天前的,編號寫到了120,證明了這些擠下50個人都會感到難以轉向的空間集滿了至少120人。

  不排除有中途死掉後丟到河裡的情況,不知道河裡多了多少具無名屍體。

  不過我的猜測很快就被證明錯誤,我看到最裡面的一個隔間裡面堆著一動不動人類的屍體,已經推成了小山,只是目測大概有十幾個人。

  這是不尋常的,如果是航海的花,屍體不丟出船外,導致屍體腐爛發臭,不僅會導致空氣汙濁,更甚是真菌感染。

  所以,屍體留在穿上,不是明智的選擇,打算離開的時候,順便拿著那個本子,聽到裡在屍體堆中發出的微弱聲音。

  是埃森威爾語,意思是救命。

  這樣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越來越響,我都快走出樓梯了,但是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我很清楚聲音不可能傳播這麽遠,那是來著我心房的聲音。

  她是個活人,我不能坐視不管。

  木質的圍欄在火焰下很微弱,我燒開了幾根鑽了進去,鋪面而來的是一股惡臭,有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了,雖然但是做了防腐措施,不然到這裡恐怕屍體也剩不了多少了。

  衝鼻的腐爛氣息,我講一個姑娘拉了出來,看起來好像和我一般大小的姑娘。

  她虛弱的好像下一次呼吸的力氣都會失去,剛碰到的時候我感到折斷的肋骨,只能祈求這樣的肋骨不會傷到內髒。

  我將她背起,太輕了,輕的我都不敢相信我身上背著和我年紀一樣大的人。

  我像剛才一樣悄悄的溜出去,我本來擔心會因為她發出聲音導致我被發現。

  並沒有,她的眼睛沒有合上,她一句話也不說,我就這樣背著她往城裡走,我自然不會走來時的路,我走近路,已經靠近了城邊。

  這裡距離城市中心,距離港口還有些距離,不過也差不多裡,至少離那一群人遠了不少。

  “你是誰啊,大姐姐?”她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用近乎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碩,她的聲音很溫柔,很好聽,如果當一名歌手的話大概會很出名。

  “我叫雅希娜·普羅斯。”她如何分辨我的性別呢,其實和我有這般的近距離交流也很容易發現隻獨屬女性的性狀。

  像夏洛特這般只是靠觀察動作就能判斷出性別的洞察力不同。

  “啊,真好聽的名字。”她甜甜的笑了一聲。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他們說,奧多蘭的學校很厲害,他們願意讓我去上學。”她的語氣裡滿是無邪,多麽純真,純潔到只剩下玷汙的機會。

  “是這樣嗎?你很餓了吧。”

  我聽到了她肚子的叫聲,甚至這種叫聲都是微弱的,我看到了凝結成塊的食物,我不知道那是何種的材料。

  “這裡是水晶宮嗎?好大啊。”她看著高聳的城牆,“我一直都想去水晶宮去看看。”

  我沉默了一會,回頭看看了她。

  “是的,這裡是水晶宮。”

  “太好了,雅希娜姐姐,我可以吃點面條嗎?我一直想吃奧多蘭的面。”

  “可以,你這裡等一下。”我放下了少女,她沒有力氣站著了,靠著牆逐漸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我走進了一家面館,將50支票拍在桌子上。

  “你用你最好的手藝給我他媽的下一碗面!!”

  店長有些不解,但我已經走了出去,少女的眼裡充滿了憧憬,看著那一個在她心裡的水晶宮。

  “你父母呢?”

  “不在了。”

  “對不起。”

  “沒事的,對了,姐姐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維莉亞。”

  “維莉亞小姐,他們是怎麽對你們的?”

  “噢,你叫我小姐嗎?第一次有人這樣叫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大概很想臉紅,但是她已經沒有足夠的血臉紅了。

  我無法看出異常。

  “他們把我,關在那裡面,他們還在打我們。”她似乎想落淚了,但是再也無法流出眼淚了。

  “我害怕。”

  “沒事了,現在沒事了。”我抱住了她,他在我的懷裡發抖。

  可惜,我也許無法給他帶來溫度吧,她的體溫有些低,我只是感覺有些虛弱。

  “喂!你的面好了!”我馬上回到店裡面,直接講面端了出來,熱騰騰的面裡面滿是材料,畢竟我拿了足夠買他們五六十碗面的錢,這不得多點料。

  我端到她的面前,最終她還是慢慢的吃完了面條。

  她沒有喝完湯汁,我喝完了,將碗丟在一邊。

  我認為她或許可以因為此體力有些恢復,但是她依舊椅在這裡,而我卻隻感到了呼吸的微弱。

  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個少女會死!

  但是這個時候她居然咧嘴笑了笑,看著城牆。

  不要笑!遇到這種情況你有理由憎恨,如果你笑的話我該回以怎樣的表情?

  要回以微笑嗎?我實在是笑不出來,那裡的生活環境,伴隨著潮濕和惡臭,不時的有寒風吹過,我怎麽可能對著這樣的一個人笑出來?

  她為何如此的天真無邪?為什麽你純潔只剩下玷汙的機會?

  “真好吃啊。”她有氣無力的抹去了嘴角的湯汁,一臉滿足的對我說。

  “你喜歡奧多蘭嗎?”

  “喜歡,因為姐姐對我很好,不過我現在沒錢了,能等我把錢賺回來還給你面錢嗎?”

  “不必,維莉亞小姐,請你的。”

  喜歡奧多蘭嗎?你有足夠的理由厭惡這個國家,最忠誠的愛國者也不會批評你的!因為你被這個國家害的太慘了。

  “誒?姐姐,你為什麽哭了?”

  我注意到眼角的熱淚,我自己都沒發現,那樣的眼淚已經流到了下吧,咽喉像被什麽東西揪住了一樣,淚水早已決堤。

  為什麽,你的表情要因為我的表情而變化,為何這個時候才展現出你的悲傷?你是在為我悲傷嗎?你不該為你自己悲傷嗎?

  不要因為我這一點善意,就讓你忘記你的仇恨啊,如果你不去仇恨!那誰能替你去憎恨!!

  我再也無法忍受了,我看不得這些。

  我看不得這些如此真實的悲劇,我看不得這些因為善良遭遇的冤屈。

  我看早期電視劇裡,鄉下的姑娘來到城市裡被叔叔嬸嬸刁難時,仍然保持善良的時候,我都會感到悲傷,我都會流下眼淚。

  更何況這樣的情況,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姐姐,你不要再哭了。”她眼裡似乎也夾著眼淚,但是她大概已經沒有力氣再流出來了。

  不對,為何她的體溫這般的低?我被這惡寒驚醒,眼淚也瞬間停止。

  這是異常的低溫,這是死亡般的低溫。

  她的眼睛正在慢慢的合上。

  “別睡!快醒醒!”我試圖搖醒她,她也只是衝我笑笑。

  “姐姐哭的話,就不好看了,我先睡一會吧,好困。”

  我無法阻止,現在我明白了,那折斷的肋骨毫無疑問已經刺穿了內髒,血液都快流盡了,而我竟然沒有發現這個事實,大概刺穿了其中一個肺葉,難怪從剛才開始就呼吸苦難。

  混蛋,為什麽這個時候才猜出來,不對啊,就算我一開始就看出來了,我也沒任何手段救人啊。

  魔法可以治愈這些,但是我不會這樣的魔法,只有位抵禮位校位的高位魔法師,才可以讓一個瀕死的人活過來。

  我除了看著她死,還是只能看著她死,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生命流失。

  如果這樣,還不如讓她一直留在死人堆裡面。

  她只不過是吃了一碗面而已!她只不過在即將陷入深淵的時候,有個人出來“看,這裡是有光的!”

  這他媽有屁用!告訴一個人存在光,只會增加深陷黑暗中人的絕望!

  她的體溫在流失, 就像開閘的水庫一樣。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你到這種程度了還不去憎恨?!誰可以替你憎恨?我嗎?好娃,就讓我替你恨吧,恨把你送入地獄的人!你如此一般都純潔,我隻想守護你的無邪!就讓我替你憎恨,因為恨只會玷汙你。

  為什麽你明明應該呆在教室裡的人,你應該等著一個能讓你情竇初開的人,讓你的心湖不小心的點起漣漪,不管後來如何,不管在這之後你會開心還是悲傷,都是屬於你的小秘密,不該在這裡因為我的一句“小姐”而臉紅!

  為什麽你要因為我的善意而憧憬這樣的一個國家,那一個所謂的水晶宮,我的善意不足以讓你忘記你的仇讎,不要因為見到一點光就相信黎明將至?

  你該當一名歌手,在這之後巡回演出,來到奧多蘭,去真正的水晶宮看一下,讓世界聽聽你的聲音。

  她死了。

  盡管我還在設想她的未來時,她死了。

  死時還留在微笑。

  神啊,你真的存在的話,為何要讓一個跌落谷底的人看到希望?讓世人記住你的無情和刻薄嗎?

  所以啊,你並不存在。

  我講她抱起,抬頭看著天。

  這是所謂的公主抱吧,如果換做一個男青年這樣抱住她,她大概會害羞的說不出話吧。

  好吧,你的純潔不允許你有仇恨這一個和你並不相關的情感,那我替你承擔吧,你可以安息了,你閉上眼睛離去,是因為信任我嗎?省的我為你拂去本該不甘的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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