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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蘭的魔法史》第9章:陰雲密布與血衣(4)
  緩緩醒來,我看了一下鍾表,不過清晨五六點而已,我抬頭看到了趴在我面前睡覺的凱特琳,我把她抱起送到床上,認真的蓋上被子。

  洗了洗澡,在衣櫃裡挑出來一件新的大衣,帶上帽子,取出樓下桌子上魔法機器的核心,這台機器的核心是由一顆寶石構成的,去圖書館的國家機器就可以更新出鏡像信息。

  還有些沉重,我將核心裝進袋子裡,出門關上,將“暫停營業”的牌子掛上。

  可能是因為好奇心,我特意往薔薇酒店看了一下,那個青年說這裡可不是什麽正經的店,其實觀察一下構造也的話,就會發現這棟樓的走廊有點靠前了。

  可能是因為兩條走廊,但是第二天走廊在那呢?大概是後門吧。

  我往旅店的後面走去,看到了禁閉的大門,但是這後門也裝飾的如此豪華,絲毫不比前門的裝飾,作為員工通道的話未免也太浪費了。

  我也幾乎可以確認了,保爾口中所說的是什麽。

  我挑了一個角落偷偷的觀察,一會,看到了一個人從後門走了出來,帶著披風,穿著旅行服,不過只是看臉的話可以確認是奧多蘭人,但是是混血兒。

  是一個女性,但是刻意的假扮成了男性,看起來好像有些身體不好,她的動作都在掩飾那一種不適。

  一個女性,她為什麽會進入哪裡?

  我剛想跟蹤她,但聽到了腳步聲,聽這個聲音可以確認是警察穿的皮鞋,腳步來分析,有些焦急。

  我去看看好了。

  “夏洛特先生!你在這裡啊,有人被殺了。”我認識這個警察,是去年剛剛進入警局的新人,工作很出色,很快就處理了殺人事件。

  “在哪?”我有些好奇,我作為被冊封的偵探,需要與警方合作,這是義務。

  “還有鑰匙。”那個年輕的警察悄悄的湊到我的耳邊說。

  我眉頭一皺,這個時候出現了鑰匙,人類很容易錯誤歸因,但是這個時候出現鑰匙殺人事件,未免有點太巧合了。

  我來到一家飯店,這一家飯店並不是那麽出名,生意也不是很好,回頭客恐怕也沒幾個,這樣的店在列辛基有很多,實在算不上有多特殊。

  不過當我看到死者的時候,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那個死者正是昨天的前來委托我的那一個男性,如今他的額頭被類似錘子的鈍器敲穿。

  他狼狽的躺在地圖,指甲蓋裡面是地板上的灰塵以及一些布料,死後怪異的動作證明了他生前曾劇烈反抗過。

  骨折的雙臂證明了他生前並非與一個人戰鬥,店內只有一部分桌椅東倒西歪,證明這一場鬧劇沒有持續多久,對方是一個凶殘高效的殺手。

  這樣的殺人現場符合鑰匙殺人的手段,每個死者都高效的殺死,覺不拖泥帶水,看看留在地上的腳印,證明凶手去到過垃圾場,光看步伐就知道絕非一個人所為。

  鑰匙被插在死者驚恐長大的嘴裡,櫃台裡的財物沒有動,證明凶手不是為了錢而來的。

  凶器不在這裡,盡管警察找到了一個凶器,但我可確認的是凶器絕非在櫃台上沾上血的錘子,這個傷口我見過,不少案宗的傷口都是這個類型,這把錘子被改裝過,專門用來殺人的錘子,因為組成四棱錐的錘面肯定不是用來錘鋼鐵的吧。

  我仔細觀察現場,現場和前幾宗大同小異,手段,方式幾乎一模一樣,唯有起因不知。

  “哦,夏洛特先生來了。

”警官長走了進來,“這件案件已經結案了。”  “哦,凶手是誰?”

  “是那個女人。”警官長指著門外正在哭泣的女性,那個臉我記得,是死者的妻子,我調查她的外遇情況。

  “為什麽是她?案發現場至少有兩個人參與!”

  “她來自首了,說是迷暈了自己的丈夫,害怕他又醒來就用錘子砸了他。”

  “胡說八道!怎麽可能。”我大吼,這很顯然疑點重重。

  “外遇事件暴露了,她有這樣的動機。”

  “那她知道這把鑰匙的來源嗎?”我拿起這把鑰匙,立在警官長的面前。

  “這不重要,這不能作為證據來洗脫她的罪名。”警官長說完後就轉身,命令人把現場打掃乾淨,“如果夏洛特先生還行記錄一下現場的話,就讓他記錄完再收拾,我先回去結案了。”

  “混蛋!”我朝著他的背後罵他,但是他並不搭理我,這不是第一次了,我也知道我無論拿出怎樣的證據,都無法找到真正的凶手,我若是個魔法師就好了。

  我如果是魔法師,我就考入亞特蘭學院,考入月院。學習,學習,抵達禮位或者師位,這樣我就可以複原現場了,可惜我做不到。

  而且並沒有多少月院的學生當偵探。

  魔法師隻處理魔法師之間的凶殺案,普通人的案件,只有很少的魔法師會來協助調查,如果不是月類的魔法精修到師位或者禮位,也沒辦法對偵破案件有多大的幫助。

  魔女並沒有閑工夫管人間無聊的殺人事件。

  他們甚至連鑰匙都不收下,我將所有的鑰匙都取走了,我家的那一個圓環塞滿了鑰匙。

  我盡量將現場充分的記錄下來。

  很明顯是找了個替罪羊,而凶手沒有打算像一個職業精煉的殺手一樣隱藏罪證,而是像一個隻為殺人的殺人狂一樣。

  我的記錄工作持續到了中午,當我從殺人現場離開的時候,警察立刻將警戒條拉開,所有人都想上去圍觀,但沒一個人為死者悲哀。

  現場的痕跡太多了,所有的案宗一個特點都是如此,這樣的步伐我甚至可以確認有一個殺手至少參與了十二次殺人行動。

  我在烈陽下無地自容,我並非無法揪出凶手,但是我的所有調查都在受阻,我也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警局內的不安。

  那一個年輕警察追了上來:“夏洛特先生,你忘了那你的手提包了。”

  我這才發現我走的太急,心中思緒雜糅混亂,我確實忘記了拿包,我邊道謝邊結果背包。

  那個年輕的警察不為所動,駐足在我的身後,一動不動。

  “我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嗎?”我說。

  “夏洛特先生,您說。”他的回答也無比平靜,但我已經感到了他的熱血沸騰。

  “你幫我看著警官長,看看他今晚會去參加那一場應酬,最近會參加那一場應酬,和誰一起,在哪。”

  “交給我吧。”年輕的警察回答的斬釘截鐵。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知道,我不是笨蛋。”

  “多多保重,人生的路會很難走。”

  “再見。”

  我告別後就向圖書館走去,邊走邊想這場案件與之前鑰匙案件的相似點,以及與城王的關系。

  如果說之前的案件可能與城王沒什麽關系,那麽這一場案件就和城王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了,本來還會進行的關系調查,隨著“犯罪嫌疑人”自首而結束。

  如果一個人寧願自首也強行攬過罪名,那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還一個人間清白。

  我路過了銀行,再次看到了早晨看到哪一位女扮男裝的姑娘,看年紀估計也不過十七十六,但是她的眼神狡黠的像一隻狐狸,雖然美麗但是綠瑩瑩的眼如同凶狠的野狼。

  她低頭沉思,不一會她似乎看到了什麽,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引導她一般,我總感覺她和城王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好奇心的趨勢下我決定再次跟蹤她。

  她有一定的反偵查能力,不少次故意繞路似乎是在甩掉跟蹤者,但我的偽裝能力要優於她,她始終沒有脫離我的視線,知道她到了一家距離市區很遠的一棟兩層建築後,似乎知道了她的目的地。

  她得意的嘴角上揚,開始尋找門牌號,她知道該搜索什麽東西來固定自己的證據。

  她開始折返,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地圖,若有所思的看,我也跟著她往回走,現在天已經臨近夕陽,她進入了一家高級餐廳,同時我也跟了進去,保證了她在我的目視裡。

  她點了一些菜,從唇語上來看,像一個埃森威爾人。

  她並不直接吃,而是先看了看紅酒的編號,就記了下來,之後才打開酒配合牛排一起吃。

  我也是邊吃飯邊看和她,她的行為異常的有些可怕,這樣的信息收集能力好像我在警察學院偵探系的主講老師一樣,收集的嗅覺就像是獵犬一樣。

  我現在才注意到她的外貌,她很美,在了解她是一位姑娘之後,她的眼睛也在這個時候變的溫和,得以讓我窺見到那一個柔情似水的眼神。

  她在享受這一頓大餐,但是我卻一口也吃不下去,隨機我看到了警官長進來,就在我剛想和他打招呼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陌生人走了進來,跟警探長勾肩搭背。

  我不再說話,在樓梯處見到了城王,羅佩奇,他向警官長張開雙臂,像是老朋友見的寒暄一樣。

  在這之後,進入的是審判長。

  就在我思緒集中在這三個人的身上時,突然發現將要離開的少女,我不知道三個人之間是何種關心,我想絕不可能是一起長大的小孩。

  我決定繼續跟蹤那個少女,那個少女身上的謎團不比那三個人少。

  她再次去光顧薔薇酒店的後門,但是這一次她很快的就走了出來。

  過了一會一輛馬車啟程,少女抓住了馬車的下面的橫梁,這下跟丟了。

  不過我撿到了一張金屬卡片,上面寫著的是男性的姓名,是那個少女掉下來的,一定是她偽裝的姓名吧。

  金屬卡片印著“薔薇酒店”的文字,邊緣被刻上了繁花,淡黃色的金屬卡身,顯得珍貴無比,我收了下來。

  最近太奇怪了,每一件事情都和城王有關系,清晨的死者,昨夜氣勢洶洶的去薔薇酒店找到了城王,梁子毫無疑問是這樣結下的;那一個擁有近乎異常的信息搜索能力的少女,女扮男裝的進入薔薇酒店的後門;警官長審判長在這個時候和城王共進晚餐。

  這之間應該是有因果關系的,每一件事都絕非巧合。

  我不知道少女在馬車下會到達那個地方。

  我不知道審判長和警官長和城王在談論那一個事情。

  天色也不早了,結果今天還是沒有更新資料,我暗自下定決心,明天無論如何都要去圖書館。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家裡,將衣服丟在一旁,準備進浴室洗澡之後就睡覺,我的疲憊在到家的那一刻完全的釋放。

  身體太過於沉重,看到浴缸的水我也沒有多余的思考,就脫光衣服鑽了進去。

  意識逐漸在溫暖的浴缸中溶解。

  我被一個人搖醒了,猛然醒來發現我好泡在浴缸裡,但水已經變涼了,凱特琳穿著浴袍彎著腰在視線裡。

  “對不起,我這就起來。”

  我從冰涼都水中起來,擦乾身體,穿上浴巾,疲憊的向床上挪去,躺在不算柔軟的床上,這下最後的活力也被抽離。

  那一晚過於疲憊,我沒有做任何夢,非要有的話,看到的就是那個姑娘吧,她的金色頭髮越長越長,逐漸將整個房間包裹了起來。

  她的頭髮像蛛絲一樣將一切包裹了起來。

  連我也深陷其中,難以掙扎。

  因此我突然驚醒,我喘著粗氣,歪頭看到還在熟睡的妻子,柔順的長發,像孩子一樣的睡臉,我也逐漸安心了下來。

  趕緊結束吧,我不想再呆在這裡了,到時候直接去水晶宮。

  看了一下鍾表,現在不過3點,我常舒一口氣,緩緩的躺下。

  到底是怎樣的組織會在犯罪現場留下一個鑰匙,沒有鎖的鑰匙,這把鑰匙沒有生產地,沒有生產編號,是自製的。

  這些鑰匙並不想似,證明每一把鑰匙都只能開一把鎖,其實判斷出是不是有人頂替罪名很簡單,比如今天那個自首的女孩她就不知道這把鑰匙從何而來。

  再想一下,為什麽會有外國的女孩過來?是偷渡吧,從哪裡下的渡口呢?恐怕不可能是城裡的港口吧,那是在那呢?

  恐怕城王在碼頭上也有勢力吧,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安全的人口拐賣呢?

  那麽那個姑娘,好像埃森威爾的姑娘和其有關系嗎?恐怕有吧,她該不會就是乘坐那輛馬車去接收奴隸吧。

  她先是在埃森威爾欺騙一些對奧多蘭抱有幻想的姑娘,然後坐上奴隸運輸船來到列辛基,一個地獄。

  不過這終究是猜測,她的行為確實異常,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也沒必要悄悄的躲在車子的下面吧。

  我拿起了那一個金屬卡片,這似乎是VIP的卡片,姓名也是一個男性的名字,很顯然是現編的。

  她如果是那樣的人,雖然進入後門變得合理,但是辦理這樣的一張卡卻不同尋常。

  去除不合理的,剩下的就是真相,既然兩個合理性相悖,那就證明我最開始的猜想就錯了,除非倆件事都合理。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卡片不是她的。

  這種胡思亂想,我現在也找不然任何決定性的證據,結束思考之後,我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我不安的醒來,時間是七點,我發現妻子已經起床,我聽到了廚房忙碌的聲音,大概妻子擔心像昨天一樣早飯都不吃就跑出去吧。

  “我把早飯做好了,吃了再走吧。”

  一頓香噴噴的早飯,煎雞蛋。事已至此,我當然要吃下這一頓飯,免得妻子寒心,在這之後我陪妻子的時間恐怕會越來越少,光昨天一天發生的事情,我就知道這個城市的泥潭又深又黑。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吞噬,如果不抓緊一切可以安享生活的機會,我絕不想放棄。

  吃完早飯,我發現我還是喜歡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那一瞬間的安靜我甚至想不顧一切的帶著她逃離這裡。

  這裡的一切,都不再與我無關。

  但是我說不出口,無論誰對她還是對我自己,我每一次思考都在對我的內心行刑。

  我吃完飯發了好一會呆,將所有的殘渣吃光,盯著乾乾淨淨的盤子,直到妻子提醒我:“大偵探,今天你不出門嗎?”

  “哦,對不起。”我抓上了大衣,帶上帽子,提著手提包走了出去。

  國立圖書館的藏書很多,進入奧多蘭國家圖書館的國家藏書,也是不少作家的終極目標,因為奧多蘭是這個世界上最熱愛藝術的國土之一,她的國民受教育程度很高,對小說的鑒賞也是十分優秀的。

  東方國家的說書人,奧多蘭的造紙工人,海濱國家的遊吟詩人,這三類人往往博覽群書,對故事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他們的評價往往十分優秀。

  有人將十四位說書人所講的故事和對一些作品的見解記錄成冊,寫成了曠世著作《說書人》,影響了不少在這時候的作家。

  我進入國立圖書館,圖書館有三層,第一層是城市的藏書,也就是行省藏書,每個行省的藏書都不一樣;第二層是國家藏書,國家藏書每一個圖書館都有,國家藏書目前總共1958本,包括系列冊。

  擁有藏書資格最多的作家還是塞爾維亞,有7本騎士小說被收藏。

  三樓就是更新核心和查詢記錄的地方,這由奧多蘭皇室直接管理,或許是這個城市最公平的地方。

  平常的話我也許會挑一本我從未看過的書,在一個靠窗的位置消磨半天的時間,但現在我並沒有這個閑功夫,抱著如同炸彈一樣的核心走向了三樓。

  這一刻我有些緊張,因為更新完畢之後我就可以查清楚那一個床單的所有信息了,馬上就可以得到我心中的一個真相了,這令我又緊張又不安。

  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能力接受那樣的黑暗,但是人類的好奇又趨勢我不得不這樣做。

  這個時候竟然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在那巨大機器旁邊敲擊機械案件,將地圖鋪開,一個有一個的輸入地圖上被標記的地圖,並將結果一字不差的記錄在筆記本上。

  她的披風比昨天更加破舊,頭髮的末端也粘上了灰塵。

  她是昨天的那一位少女,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我握緊了那一個從她身上掉下來的卡片。

  我看她寫完了最後一個地點,似乎像一個孩子考一個優秀的分數之後的樣子,看著筆記本長舒了一口氣,似乎她已經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

  “你的卡片掉了。”我這個時候冷不丁的說一句,眼前的姑娘像受到驚嚇的小貓一樣聳肩,慢慢的轉頭,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

  活像一隻盯著陌生人食物的流浪貓一樣的狐疑。

  “多謝。”她伸出手,用一種嬌嗔的語氣對我說道。

  我不想糾纏太久,就直接將卡片掏了出來,念出了她胡編亂造的一個名字,而且故意一字一頓的說。

  她的臉一瞬間就紅了,一會她就直接撲上來拿我的卡片,我躲開了幾次後她也放棄了。

  “你要錢是嗎?我給你!”她立刻豪邁的掏出了100元支票橫在了我的面前。

  “我並不要錢,小姐,為什麽你要辦這樣的卡呢?”

  “你..我..”她一時間說不出什麽話了,好一會說,“你叫誰小姐呢?!”

  “你是不是忘記埃森威爾口音了?”

  她迅速的捂住了嘴,起初她埃森威爾的口音之正讓我以為她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國人,不過就在剛剛,她都是用本地的方言對我說話話。

  她是奧多蘭的國民,而且是本地人,我之前的猜測是錯誤的。

  良久,我們兩人就這樣的對視著,她的身高沒我高,我看她就像是以為老父親在看叛逆的女兒一樣,她似乎也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你他媽給我,我他媽花五百買的!”她一把手趁我不注意橫掃而來,立刻奪去了那一個金屬卡片。

  “淑女可不能這樣說話哦。”

  “你開什麽玩笑呢?誰告訴你我是女的了!”她到現在了還在嘴硬,看著她有些撒嬌的表情,我不禁一笑。

  昨天的她眼神之凌厲好似一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北方女王,而現在也收回了那樣的架子。

  她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捏了捏鼻梁,臉還是泛紅的,看來她自認為最好的偽裝被我識破了,發自內心的害怕了一次。

  轉身帶上兜帽,深深的壓低帽子,將臉的一大半藏入了陰影中,全然沒有了原先的得意,現在變的像考試考差了的考生懷著沮喪的心情回家。

  她走到樓梯的一半,突然停下,小心翼翼的斜眼看著我,多次回眸,閃爍著眼神。

  “你寄吧誰啊?”她算是徹底的放下了架子,我相信她原先絕對是一位受到教養的姑娘,所以她這樣說話反而滑稽。

  “我叫夏洛特,一個偵探,那請問姑娘芳名?”

  “差不多得了,我寄吧的恁爹!”她怒嗔著回頭,氣鼓鼓的往下走,剛走了兩節樓梯她再次停下,像剛才一樣悄悄的回頭看著我。

  “你他媽敢說出去我保證他媽的殺了你!!”她用食指指著我,不等我說話她又立刻回頭往樓下走。

  這下更像是老父親和叛逆女兒拌嘴了,我又不禁一笑,這樣的笑聲似乎被她聽到了,她回頭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她剛剛又走了兩節樓梯,又站了半天,似乎在思考什麽,我饒有興致的將手搭在平台的欄杆上看著在台階上思考的她。

  她抬起頭,立刻快速的折返了回來,我也跟著站了起來,她很快的跑到了我的面前,手掌向下扇風,噘著嘴,直直的盯著我,緊鎖眉頭,眼中的那一顆綠色的寶石現在看來一塵不染。

  那是讓我彎腰的訊號,我彎下腰,盡可能的和他的身高持平,她踮起腳尖,將手捂在嘴邊,湊到我的耳邊說。

  “我叫雅希娜,我隻說一次。”說完之後立刻跑下樓,這次沒有再停留。

  雅希娜,不錯的名字。

  更新完數據後我就立刻回家,圖書館那些本來可以吸引我的書名我再也不感興趣了,好奇心摻雜著激動,我的心臟在砰砰的挑動,提著並不重的手提包的手心都出了汗。

  與雅希娜的相遇同樣是今天的一個有趣話題,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與妻子分享,她裝成男性大概有她自己的苦衷,我從那一顆眼睛裡看到了睿智。

  她的偽裝確實像一位男性,她應該也為自己的偽裝得意,所以被我拆穿的時候才會如此的狼狽。

  如果把她當成女性來看,就會明白她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

  多重情感雜糅在我的心中,此刻已經到家了,我就像剛剛在博物館行竊逃跑的小偷一樣,緊張和不安湧上心頭。

  我的妻子很快就講那一台機器搬了過來,放到桌子上,我小心翼翼的將核心裝了進去,簡單的預熱之後,記憶已經遍布了魔法機器的全身。

  我纏頭的將那一件“血衣”放入了機器的掃描台裡,掃描台上段的幾個鋼針在無數個齒輪的帶動下,快速的在床單上扎來扎去。

  我聽到了扇葉旋轉的聲音,如果拆掉防塵蓋,就可以看到無數的齒輪在迅速的轉動,帶動的一個由一個杠杆運動,打字針開始運動,我在打印出口等著打印結果。

  機器運動響聲消失了,剩下的是打字機是聲音,這不安的金屬摩擦聲消失後,在這之後的寂靜反而令人心中發毛,紙張已經被打印出來,只有門外的馬車笛聲不時的提醒自己時間在流動。

  我拿出還有些溫熱的紙,判斷上面寫的名字。

  古德裡安·列辛基·納奇

  奧多蘭十世32年6月5日

  編號 00320605LXJ-065-0256

  共 160 件

  ......

  我看著紙上的字,只是看名字就觸目驚心,那是審判官的名字,每個省的審判官都可以在名姓間加上自己的所在省份,這是法律規定的,今年6月購買,065是這一批中的第幾個,0256是所在車間的號牌。

  這是只允許官員購買是床單,但他一次性購買了160件,遺憾的是,奧多蘭並不限購,所以只有他付錢,多少份都可以。

  那這160份是給誰用了?

  這樣的布料很柔軟,很豪華,就算如今沾上血了,我也能感受到布料的優秀。

  我得到了真相,倒吸一口涼氣。

  我原先只是懷疑審判官和城王勾結,現在更加確認了。

  確認了一個我本來就相信的事情。

  這一起案件複雜了起來,警官長是審判長帶起來的,這一點在內部的人都知道,警官長在其他殺人案件裡表現出來的睿智曾令我折服,唯獨出現鑰匙殺人案,他就開始春秋筆法,枉顧真相。

  我希望這是我的錯誤歸因,如果這些事情之間都有聯系,那麽這個城市的黑暗就非常棘手。

  我再次翻開卷宗,那厚厚的裝訂本,有關鑰匙殺人案的所有信息,我將昨天的案件加入其中,將鑰匙放到了儲物櫃裡,打開那個儲物櫃我才發現這個櫃子已經被填滿了。

  我試著設想這些都是城王所為,發現沒一件事都變的無比合理,每一個殺人動機都十分充分,越是往後翻,越是心驚膽戰。

  恐懼油然而生,我感到了不安,我在他們三人組成的大網顯得特別弱小,猛然驚醒,發展汗液已經浸透了我的襯衣,我聽到了如鼓點般的心跳。

  不過有那麽幾個案例,與城王的關系不大,按照這個時候,這一條線索就可以直接切斷了,但是有關鑰匙的殺人案卻不會因此結束。

  反而出現這樣的案例,導致這一個案件愈發的撲朔迷離,愈加的可怕,我越是翻越,越是感覺我再靠近一隻吃人的野獸,那一股腥味令我恐懼不安。

  這些毫無案件雖然和城王沒關系,那只能說明有一個新的和城王有千絲萬縷關系的人。

  而且那個人,恐怕跟城王一樣的可怕。

  我現在真的想逃開了,我真的想不管了,我已經看到了這一起案件的黑暗,黑暗到伸手不見五指。

  直到我看到了那一件血衣,上面已經凝結的鮮血,觸目驚心,因為我知道,那是一個鮮活的生命,被邪惡摧殘的生命。

  她並不美妙的歌聲,我不斷的回憶,每一次回憶,都能在恐懼之間得到一絲勇氣,那並不動聽的歌聲,如今已經變成了天籟。

  那就像在海上塞壬的歌聲,我終於明白了那些人為何會被這樣的歌聲吸引。

  我現在也好像,被這樣的歌聲吸引了,那樣的歌聲,我每一次回憶都宛如有無數的刀子劃過我的肌膚,但每一次刺痛都讓我找到一絲勇氣。

  與這個城市黑暗面對的勇氣。

  我被這歌聲吸引,吸引著我去尋找正義。

  最先醒來的人一定是痛苦的,因為他會陷入深深的絕望,沒有醒來還好,至少會不知不覺的死亡。

  但是有這麽一兩個人醒來,又何嘗不能講鐵屋子掀開呢?

  那一件血衣在死死的盯著我,那腦海中回蕩的歌聲使我刻骨銘心。

  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堅持正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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