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光明天帝的天使永遠注視著我們！”

　　“應該讓莫拉神父審判這個西八。”

　　我望了望四周，基本上所有人都對南希的說法表示了肯定，舉手響應著。

　　“請大家看看我身邊的這位婦人，請她來告訴大家，她是誰。”

　　說完，南希跳了下去，扶著那個婦人登上了木頭台子上。

　　婦人第一次面對這麽多人的目光，眼神很是惶恐，雙手緊握在胸口前。可她深吸了幾口氣，還是朝著眾人自我介紹到:“我...我就是那個挨千刀的小偷西八的老婆。”

　　說完，雙手捂臉，竟然痛哭了起來。

　　這下，眾人紛紛愕然，這是整得哪一出?

　　婦人知道大家不是來看她表演哭泣的，用力止住自己的眼淚，抽泣地說道:“我那挨千刀的平日裡確實手腳不乾淨，也受過很多懲罰，我都認了，這都是他應該得到的。可是就在昨晚，他的一個混蛋朋友跑來告訴我，他被一個貴族給害殺害了！”

　　話一出口，立刻引得圍觀的人群產生一陣驚呼。

　　殺人?

　　這個詞已經快五年沒出現過在凱拉特城了。即便是這個貴族可以肆意虐待奴隸的時代，凱拉特城的貴族相較於其他地方也算顯得得很“仁慈”。

　　很多人還過著食不果腹，衣不附體的日子，可他們至少還活著。

　　當聽到有人竟然在這個城裡被殺害了，這帶來的震驚還是嚇到了站在這裡的所有人。

　　有第一個，那就有第二個，大家都是平民，誰知道哪天這個殘忍的貴族會不會拿自己開刀。

　　可誰也不敢說什麽，出頭的鳥也許就是第二個。自己不想成為第二個，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別出頭。

　　這一次沒有人大聲說話，但私底下都是竊竊私語聲，大家對於婦人的話半信不疑。

　　“我知道大家沒法馬上相信我說的話，剛才南希小姐發的報紙上有關哈皮餐館失竊的事情，就是我那該死的男人乾的。

　　而這一切就是彼得老爺，不，是該...該...該...死的彼得家的人命令他去幹的。”

　　婦人還是沒有勇氣高聲喊出該死的那兩個字，特別是‘死’字，輕的跟蚊子叫一樣，相信輕得連第一排的人都不清，連我這麽靈敏的聽力也是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想說的這兩個字。

　　聽眾又是一片驚呼，彼得老爺是城主的親戚，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可即便是城主，也不會無辜去殺害一個自由民。

　　對，西八雖然是一個小偷，可他是一個自由民，而不是一個奴隸。貴族殺害一個自己的奴隸，不會有任何指責與懲罰，但殺害一個自由民，即便是貴族，那他也得接受審判！

　　圍觀的人群中有很多不同的聲音，一說彼得老爺沒必要去殺害一個小偷，一說彼得家的人平日裡經常欺行霸市，稍有不順，就對窮人打罵一通，這一次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南希看著人群的討論已經開始發酵，朝著婦人使了一個眼色，婦人心領神會，趕緊說道:“大家都看到今天的報紙了嗎?”。

　　說完，揚起了手中的玫瑰日本。

　　“不就是康德的餐館失竊了嗎?”

　　“你們看，那不就是老康德嗎，喂，老康的，我說，你什麽東西被偷了?”

　　眼尖的人已經找到了人群中的康德老爺子，開口詢問道。

　　老爺子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了自己身上，現實一驚，

但看到南希懇切的眼神，還是鎮定了下來，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這時有很多人跟著說道，那頓飯是他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這秘製的調料肯定是讓眼紅的人給偷了去。

　　“不錯，偷竊的人正是西八。”南希揚了揚手中的報紙說道，“可大家知道嗎，西八一個窮得讓自己家裡的女人一天都吃不了兩餐的人，為什麽會去偷這個調料?”

　　婦人的雙手又覆蓋在了臉上，眼淚止不住地滑落。經南希一說，大家才注意到，穿著破敗衣服的婦人，其實瘦得很，遮住連的雙手只剩下骨節貼著一層皮。

　　要說西八偷了調料是給自己用，那可真是太侮辱人的智商了，難道真的是彼得老爺讓他乾的?

　　疑問在眾人的內心不斷滋生，其實這一刻大都已經相信了婦人。因為大家已經反應過來，彼得老爺可是在最繁華的聖喬治廣場的邊上，開著他的大彼得野豬餐館。

　　老康德的哈皮餐館在原來生意不錯，價格也很實惠，可不斷增高的稅收讓原本低廉的價格慢慢上漲。就在這時彼得老爺開了他的餐館，不但城裡的有錢人都去給他捧場，連原本哈皮餐館的常客也被漸漸帶了過去。

　　高額的稅收讓大家手裡的錢越來越少，吃飯已經不是講情面的事情了，每個人都要掰著手指過日子。

　　可在如此美味的引誘下，食客又紛紛回歸哈皮餐館，如果你是老彼得，你該怎麽阻止這件事繼續發生呢?

　　很簡單，把老康德的秘製調料偷走。

　　我看著其他人漸漸明朗的眼神，確信他們的想法已經慢慢跟我同步。

　　婦人這時說道:“我想大家都應該猜到了，沒有錯，就是彼得讓我男人去偷的！”

　　“呼”的一聲，聽眾都發出了一聲驚歎聲。窗戶紙被捅破前，我們可以裝著什麽事也沒有，可一旦有人捅破了它，那我們就不能再裝聾作啞。

　　很顯然，這個西八的老婆已經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那她今天來的目的可不單單只是捅一層窗戶紙那麽簡單了。

　　“他答應我男人只要偷到東西，就給他20個第納爾作為報酬。”婦人哭訴道，“20個第納爾啊！也許你們都覺得少，可這是我們家大半個月的夥食費了，嗚嗚嗚……”

　　我看到眾人聽完後都搖了搖頭，露出了無奈的神情，看來為了20個第納爾乾偷盜的事確實太不值得了。

　　“我男人酒後向他的一個狗朋友說了這件事，我偷偷聽到了。那個狗朋友也跟著我男人一起去老彼得家送東西。可是……可是……前天晚上他那個狗朋友回來跟我說，老彼得收到東西後，派人殺了我男人滅口！”

　　婦人勉強說完最後一句，再也繃不住，蹲在地上痛苦了起來。

　　南希俯身安慰了一會婦人，接著站直了身體大聲說道:“我們不是貴族的奴隸，如果今天一個貴族殺害了一個自由民卻不會收到審判，那明天如果我們不小心惹到了貴族，他們是不是也可以同樣的隨意地殺害我們！”

　　“當然不行！我們是自由民！”眾人響應到。

　　南希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他犯了我們神聖奧亞帝國的律法，是不是應該受到應有的審判?”

　　“審判，必須審判，應該請莫拉神父主持正義！”，眾人的情緒已經被點燃，聲音變得更大了。

　　我瞧了瞧教堂門口的大門，有兩個侍從正在角落裡偷偷注視著門口發生的一切，其中一個已經返回教堂去了。

　　婦人嘶聲喊道:“哪怕王八蛋彼得要我的命，我也要為我男人逃回公道，我們不是奴隸，他們不能就這麽殺了他。更何況我的男人還是按照那王八蛋的命令去做的小偷！”

　　“請莫拉神父為這個可憐的女人主持公道！”南希舉起右手，握緊拳頭大喊了一句。

　　“請莫拉神父為這個可憐的女人主持公道！”，眾人附和道。

　　“請莫拉神父為我們自由民主持公道！”，南希又一聲大喊。

　　“請莫拉神父為我們自由民主持公道！”，眾人繼續附和道。

　　這時一個侍從從教堂裡跑了出來，對著眾人說道:“尊敬的莫拉神父已經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一切，他一定為大家主持公道，請大家放心。”

　　眾人一陣歡呼， 高聲感謝神父的仁慈與正義。

　　“尊敬的莫拉的神父會去面見城主，一起商討這起事件。當然，現在最重要的是，假如西八死了，我們要盡快找到西八的屍體。現在，還請大家散去。”侍從說道。

　　所有人都在感謝了一邊光明天帝與莫拉神父後離開了。

　　我跟小白幫助南希拆除了這個簡易舞台，暫時放到了老爺子的餐館裡。

　　南希則找了一個破舊的鬥篷，婦人自覺地拿過來把自己從頭到腳的裹住，然後讓我們陪著一起來到了城西的城門外，自己則拿了一個包裹。

　　現在已經過了人流最多的時候，周邊沒有幾個人進出，自然也沒幾個人關注我們。

　　來到城外的角落，南希把包裹給了婦人，又從懷裡拿出鼓鼓的一個錢袋塞到了婦人的懷裡。

　　南希對著婦人說道:“快走吧，去你的親戚家，再也別回來了。”

　　婦人收拾好東西，帶著哭腔說道:“南希小姐，你可一定要像你保證的那樣，幫我那該死的男人出口氣。”

　　南希點頭道:“放心吧，我會讓彼得家的人收到懲罰，然後把它刊登到報紙上，寄給你。”

　　婦人點點頭，然後走到一棵樹的後面，解開了樹上的繩子。

　　“汪汪汪。”，那裡竟然綁著一條狗！

　　婦人牽著狗繩，一人一狗默默地離去了。

　　小白問道:“那是?”

　　南希轉身往城裡走去，淡淡地說了一句:“那是她男人的狗朋友。”

　　原來所謂的狗朋友，真的是狗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