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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事》第10章 亥時正中是幾點呀?
  第十章亥時正中是幾點呀?

  鍾馗的為民跪地請願,讓陳山有些動容。看著鍾馗醜陋的面容和有些變形的身軀,陳山忽然覺得鍾馗也沒有人們所說的那樣可怕,倒是有些佩服他的縝密安排和敢為民請願的勇氣。要知道,只要肅清亂象,必然要動搖柳嬋在陰間的統治,而柳嬋的靠山是天庭左相。面對來自天庭的壓力,鍾馗毫無畏懼,不得不令陳山佩服。可陳山現在卻不知道,他自己的來頭更大,遠不是一個天庭左相能夠相比的。他現在是受別人屏蔽,只知道自己在九歲時就是地府城隍,怎麽也想不起他是怎麽到的陰間。

  “你起來,亂象肯定是要肅清的。但現在不能操之過急,必須有一個縝密的計劃,要不不做,要做就要做到一擊斃命,盡量不起刀兵。一旦計劃不周密,刀兵一起,受苦的還是那些百姓,還是那些賣身為奴的民眾。現在看似他們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但尚還有命在,還有希望等待我們去解救。如果我們準備不周,起了刀兵,那些賣身為奴的百姓,肯定會被第一個逼著上戰場。到時候,你如何處理?不殺,無法肅清亂象,殺了,那肅清亂象又有什麽意義!”陳山說道。

  鍾馗聞言站了起來,說道:“是小的有些心急了,考慮不周,全憑老爺安排。”

  “嗯!待我了解一些詳情,再做定奪。另外一事就是我昨天剛剛來到地府,怎麽外面那麽多的人都知道了?”陳山問道。

  “昨天老爺回來,界關守兵臨時管控,不得泄露老爺的半點消息,就連兵部劉大人都是喬裝成官差,在第三道關口等待。我想在這一塊兒,應該沒有多大的紕漏。極有可能出在打開城隍府門這一件事情上。當年柳嬋強開城隍府,守府兵卒曾放言於柳嬋、張超等人,唯有見城隍府令牌或者老爺面諭,才打開城隍府,否則誓死不從。昨天老爺回來,標志性的黑呢大轎,府門又大開,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老爺回來了。這麽多年和柳嬋等人的爭鬥,核心問題都在老爺你的身上,我不相信柳嬋、張超沒有派人盯梢城隍府。倒是我疏忽了,安排不周,只是想到了秘密安排張貴梅去尋找老爺,沒有細細考慮老爺回來的問題,這樣容易打草驚蛇。”鍾馗答道。

  “知不知道倒是無所謂。我想我已回來的消息,肯定是張超、刑正天和龔亮他們散發出去的。現在柳嬋剛走,我便返了回來,肯定是張超、刑正天、龔亮他們有些害怕了,畢竟他們是站在柳嬋一邊,治政期間,有悖於原來的章法,害怕老爺我的追究與報復。他們將消息散發出去,無非就是想逼我在民眾面前亮相。把我推到公眾視眼前,讓我無所遁形,好探探我的底,看我有什麽動作,他們好有應對之策。這樣也好,我就將計就計,他有他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陳山擰著眉頭說道。

  “老爺,啥是張良計和過牆梯呀?”鍾馗疑惑地問道。

  “這是人間的一句俗語,意思就是將計就計。”陳山回答道。

  “哦!”鍾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哪老爺將如何應對?”

  “明天,我還準時在亥時正中前來,到時候就大開府門,……”陳山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二人在書房密謀了很久,天氣已快日落西山。

  “我該走了,記住我安排你的事,到時候一定要象!”陳山叮囑道。

  “老爺,一定!”

  於是,鍾馗從側門回判官府,黑呢大轎抬著陳山向界關奔去。

  陳山回到人間,院中下轎,還是安排轎夫在明日亥時正中來接自己,便進了屋。照例,魂歸肉體,陳山在炕上醒了過來。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做夢還有做這連續劇似的夢?”陳山迷茫了。雖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可這也太荒唐了吧!人都傳說,古代某公日理朝政,夜斷陰間,難道是真的?現在這種事又輪到了自己的頭上?陳山躺在炕上,想了老長時間,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便乾脆不再去想。

  “管它呐!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愛怎滴,就怎滴,天天能回來,活著就行!”陳山下地撒尿,又躺回被窩桶,用手電照了照掛在牆上的石英鍾,凌晨四點多點。

  “這個亥時正中是幾點?”陳山躺在炕上,一時還是沒有睡意,輾轉反側,又和這個問題較上了勁兒,努力地回憶小時候村裡的張先生,在私塾教他時提到的十二時辰。

  “記得當時張先生說十二個時辰應該是子、醜、寅、卯、辰...後面是什麽來著?”陳山努力地回想著,不由得說出了聲。

  “你這是半夜不睡,烙烙餅似的,翻過來,覆過去,還神神叨叨的,讓不讓人睡了?要是有外人在,還當是你得了神經病了。”被陳山吵醒的王梅嘟囔了丈夫一句。

  “嗯,這就睡,這就睡。”陳山回了王梅一句,仰躺在炕上,心中還在盤算著十二個時辰的問題。

  “子、醜、寅、卯、辰……嗯?這幾個字念起來怎麽這麽熟悉呢?”陳山努力地想著,突然醒悟了過來,十二生肖前面的那幾個字,不就是這幾個字嗎。於是,陳山默背著子鼠、醜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十二生肖,把十二個時辰排了出來。然後,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著各個時辰到底是對應的現在的幾點。

  “一個時辰兩個小時,子時,半夜子時,應該是黑夜十一點到一點,那麽醜時就是從一點到三點,寅時就是三點到五點,呃!”陳山瞪大了眼睛,想起了自己在夢中所說,寅時已到,陽升陰退,自己該回陽間了。他翻過身,打開手電筒,不放心地又照了一下牆上的石英鍾,沒錯,還是四點多點兒。

  陳山驚愕稍許,趕緊盤算著:“照此算來,那亥時就是夜晚九點到十一點這段時間,亥時正中就是十點。昨天自己就是在晚上快到十點時,突然犯困,躺倒就睡,然後去地府。這也太巧合了吧!不行,今天不去草灘了,得問問村裡的人們,十二時辰是不是自己記的那樣。”

  天亮,清晨,早飯過後,日上三竿,村裡的村民陸陸續續地把自家的牛趕到村西。牛倌收攏一下牛群,朝鴛鴦湖大草灘上趕去。

  趕牛出來的村民,由於天已到深秋,沒有太多的農活可乾,閑暇無事,每天在放牛出來以後就聚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地嘮了起來。這已形成了一種習慣,每天不拉一會兒家常,都覺得有點不得勁。

  陳山從家中出來,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陳山,今天不去西灘撿糞了?”和他從小長大的安永泰問道。

  “沒去,連著好幾天了, 有點累,今天休息一天。”陳山回答道。

  “陳叔,你還準備撿幾天?”四十多歲的袁文河,披著一件厚襖,湊了過來。北方的深秋,早上已經有些涼。

  “再撿兩天。怎,你也準備去撿幾天?”陳山問道。

  “嗯,準備去撿幾天。”袁文河答道。村裡的人們去草灘撿糞,總是輪流著去,已經是一個默認的規矩,去的人多了,誰也撿不多,白白消耗時間。

  “老安,問你個事,咱們小時候張先生教咱們書的時候,教的咱們十二個時辰都是啥啊?今兒早上想起這問題,怎麽也想不起來。”陳山回頭問安永泰。安永泰在村裡教了一輩子書,前幾年剛退休,一身書香氣,脾氣溫和,說話和氣,人們有啥不明白的,總是愛向他討教。

  “你說十二時辰呀,不就是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嗎,子時是半夜十一點到一點,醜時是後半夜一點到三點,以此類推,一個時辰兩個鍾頭。怎麽你把這個都忘了?”安永泰張嘴就來。雖然他已六十多了,可一點也不糊塗。

  “嗯,有點忘了,我這腦筋可沒有你的好使。至從離開學校,就再沒拿過書本。”陳山笑著說道。

  “你可拉倒吧,念書時候數你學習最好,兩個我也追不上你,你還說你腦筋不好使?”安永泰說道。

  ……

  眾人拉了一會兒家常,也便各自散去,陳山也返回了家中。

  “看來自己盤算的時辰是對的。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十點鍾我就不睡,看看是個什麽情況。”陳山暗自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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