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地府工部開始外派人員,前往各地招募各種技術人才。其中一支人馬,直奔南域蘇揚府和淮慶府。蘇揚府和淮慶府,兩府緊鄰,地勢平坦,氣候溫暖,莊稼一年兩熟,是陰間的兩大糧食產區,同時地理位置優越,境內水陸交通四通八達,碼頭船埠林立,商業發達,是南北貨物的主要聚散地,每天都有無數的商品在這裡匯聚,再分流,運往南北各地。
“又回到這片地方了!”夾雜在眾多工部工作人員中、原蘇揚府府尹袁世海,策馬立在蘇揚府外遠處的一片樹林中,望著遠處的蘇楊府感歎道。自己在蘇揚府十多年勵精圖治,就因為北方的一場旱災,被冠以籌糧遲緩、救災不力的帽子,而割職還鄉,一切努力付之東流。一世英名,成也在這蘇揚府,敗也在這蘇揚府。
“也不知道老爺多會兒能到?”和袁世海並駕而立的、原淮慶府府尹馬亮眼神有些急切地看著遠處的蘇揚府說道。
“我相信老爺很快就會來到!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到了老爺約定的日子,老爺一定會來的!”袁世海目光如炬地說道,因長途跋涉而顯疲憊的身子,瞬間直立了起來。
“諸位大人,馬上就要進入蘇揚府了。遵鍾馗大人和劉大人之命,袁大人和馬大人進入城後,隨其仆從去往事先準備好的地方落腳,由我帶隊保護。其他人等,由郭明帶隊保護,進城拜訪府尹韓正魁,聽侯府尹安排,不得和府尹韓正魁有任何衝突。進城之後,但有泄露袁大人和馬大人消息者,一經查實,斬立決!泄露此次到蘇揚府和淮慶府之秘密者,一經查實,斬立決!”兵部派來保護一行人的騎卒統領鄭奇,騎在馬上,面無表情地對大家說道。多年來的軍營生涯所熬煉出來的鐵血無情,展露無遺,不怒自威。
“放心吧,鄭統領,我們保證不會走漏半點消息!”工部侍郎王海說道。他們都不傻,在陽間身死,尚還能魂歸陰間,還有轉世輪回再世為人的機會,若是在陰間被除滅,那就是真正的被除滅,魂飛魄散,不再在世上留有任何痕跡。再說他們都是工部尚書劉秉利的心腹之人,渾身正氣,一心向善,眼看老爺重歸,陰間有望恢復原來的美好生活,甚至更好,誰不歡欣鼓舞,哪裡還有破壞之心。
隨後,郭明帶領大部人馬,從樹林中衝出,奔上大道,大搖大擺地向蘇揚府城門而去。鄭奇、袁世海、馬亮等人,遠遠地見郭明、王海等人魚貫而入城門,也便行動了起來,喬裝成附近的農夫,向蘇揚府城門行去。
又是一天過去,夜晚十點,陳山準時從陽間起身,迅速來到陰間。避開兗州北城官員,穿城而過,出南門,扮作一個山野之人,專往偏僻荒涼之地行去。來到一處無人之地,陳山看了看四周,心念與黑虎令牌溝通,微微催動,便有一股微弱的法力波動,加持在他的雙腿上,仿佛有無窮的力量供其驅使。隨即,陳山腳不沾地,飛快地向前面的一處大山掠去,速度之快,隻留下一道虛影,轉瞬即逝。
少頃,陳山便來到大山深處,距離兗州城已有五、六百裡。大山深處,山勢巍峨,古木參天,懸崖絕壁林立,堅藤草蔓纏結,罕有人跡。
“這麽遠,兗州城方向應該感應不到了!”陳山停在一處山崖下,勾通黑虎令牌,將其懸於身前,同時意念蘇揚府,全力催動黑虎令牌。刹那間,從方圓百裡之內的厚重山體、蔥鬱森林、湛藍高空中,抽離出海量的冥氣。冥氣瘋狂湧動,
氣潮洶湧,齊齊向令牌湧來。黑虎令牌表面現起柔和的白色毫光,盡數將湧來的冥氣鯨吞,隨即,令牌微抖,澎湃的法力外溢,令牌周圍空間破碎,一道空間裂縫出現在陳山的面前。裂縫黝黑深邃,通往未知的空間,看一眼都讓人不寒而栗,仿佛進入當中,就如同踏上了不歸路,永遠也不再能夠歸來。 陳山見空間裂縫形成,伸手收回令牌,毫不猶豫地邁動腳步,一步邁入裂縫,消失不見,隨後,裂縫消失,一切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一切如常。不過要是有地仙和地神經過,就會感覺到,此地的冥氣似乎比其它地方要稀薄得多。
與此同時,蘇揚府外的一處空地上,一陣空間波動,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原地。
他就是陳山。之所以他不在界關前使用令牌破空而到兗州城,就是因為每次破空的動靜太大,怕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陳山從空間裂縫出來,看了看四周,將令牌重新系在腰間,並用手拍了拍,喃喃自語:“好東西呀!”隨即令牌便隱入陳山體內不見。
關於這塊令牌,來歷神秘,陳山也不知道它究竟出自何時何處,出自何人之手。有人說它是造化玉蝶因盤古開天壓力過大,而碎出來的一塊碎塊所化,內含陰之輪回六道,誰得到它的認可,誰就是陰界的掌控者。也有人說,它是陰界輪回六道孕育出來的道晶體,象征著陰界,受人尊崇,歷來便被視為陰界的至寶,無可替代,只有歷任城隍府老爺才配擁有。久而久之,它就成為了地府最高權力的象征,也成了作為城隍老爺的必備。至於城隍府印,只不過是地府為了公事需要,而雕刻的一枚印璽而已,代代相承,代表著地府的最高權力機構,遠遠無法與令牌相比。自從五十四年前,他從上任那位標榜“無為而治”而使陰間一片混亂的城隍老爺手中,接過這塊令牌,就比其它任何一任的城隍老爺知道它的妙用,真正地把它的作用發揮到了極致。
歷任城隍老爺,隻知令牌的尊貴,可以依附自己的神識與其上,使其隱於自己的身邊,再無其它作用,而陳山卻是不同。令牌剛一入手,令牌似乎有靈,自動驅除乾淨所有以前留在其表面的氣息,徹底地將自己展現在陳山面前。陳山用神識向令牌探去,一下子便深入其間。令牌內,就是一個縮小版的陰間,自成一方世界,卻又與外界緊密相聯。在令牌的表面,道痕流轉,結成各種陣法,有聚靈,有吞噬,有傳送,有防禦、有攻擊等等,不一而足,而且陳山能夠借助陰界之力,隨意催動,如臂使指。但這一切功用,一離脫陰界,就全部失效,如同一塊普通的墨玉。
陳山收起令牌,望了望蘇揚府城,把系在腰間的布帶打了一個特殊的結,便向不遠處的大道走去,很快就匯入了道上的人流中,向蘇揚府城門而去。
陳山扮作山野村夫,隨著進蘇揚城的人流穿過城門,進入城內。蘇揚城內,房屋鱗次櫛比,路旁商鋪林立,街面上,行人熙熙攘攘,販夫走卒、富商巨賈,不一而足,一片繁榮景象。
陳山信步走在蘇揚城大街上,身後有三位農夫打扮的彪形大漢呈倒品字形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陳山領略著南域的風土人情,觀看著周圍忙忙碌碌的身影。由於沒有受旱災的影響,一切和前幾年沒有太大的變化。唯一與以前不同的,就是街上的紈絝多了起來,不時地囂張大笑著、張揚著,引得行人如避瘟神般的慌亂躲閃著、暗中咒罵著。
“前邊那三個紈絝子弟是誰?”陳山看著在前邊不遠處的三個囂張跋扈、自以為是的紈絝子弟問道。
一聽陳山問話,跟在陳山身後的鄭奇趕緊湊上前來。他們在陳山一入城門,便憑借陳山腰間特殊的布結,認出了他的身份。當時陳山只是淡淡地掃視了他們一眼,沒有出言說話,便向城內行去。他們也不敢上前打擾,只能默默地跟在身後。
“回老爺,是蘇揚府尹韓正魁的兒子韓彪、蘇揚富商兼蘇揚府商會會長王萬山的兒子王文遠、蘇揚府漕運司漕運使冀發的兒子冀大釗。”鄭奇簡短精悍地小聲回答道。
“哦!”陳山若有所思地皺了一下眉頭,說道,“袁大人和馬大人都安頓好了?”
“稟老爺,都安頓好了,現住在城西的一處民居內。”鄭奇回道。
“那就前面帶路!”韓彪、王文遠和冀大釗的出現,將陳山觀看一下南域風土人情的閑情逸致破壞得乾乾淨淨,失去了再看的興趣。
“親近柳嬋、張超的韓正魁、富甲一方的王萬山、戶部侍郎范洪疇的內弟、漕運使冀發,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啊!”陳山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