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隨著鄭奇等三人,來到了城西一座很普通的民居內,見到了袁世海和馬亮二人。
時隔九年,二人再見陳山,異常激動。彼此問候之後,便直奔此次下南域的主題。
“二位大人,此次讓你倆跟隨工部人員鞍馬勞頓地來到蘇揚府和淮慶府,是需要你倆配合調查一些事情,望你二人諒解!”陳山客氣道。
“老爺,我二人雖早已被削職為民,但無一日不想著府內治事,晝夜不敢相忘,隻盼著有朝一日老爺歸來,還我二人一個清白!今老爺歸來,但有差遣,肝腦塗地,萬死不辭!”袁世海和馬亮二人站了起來,就欲跪下行禮,袁世海激動地說道。
“坐下說,坐下說!”陳山抬手虛按,示意二人坐下,“這說一句話,就站起來一回,你二人不累,我看著都累。老爺我現在今非昔比,腦袋裡可是帶著人間的記憶的,早就不習慣這些舊禮了,沒必要這麽麻煩。現在整個城隍府和判官府都不行這些舊禮了,你們也就沒必要這樣了。等這次徹底肅清亂象以後,我將下令禮部,徹底廢除舊禮,學習人間的禮法,重新制定陰間禮法。”
袁世海和馬亮二人聞言,尷尬地坐了下來,有些拘謹地半個屁股跨坐在椅子上,小心地回答道:“是,老爺!”
“袁大人,你先說。從北域開始大旱前一年開始。”陳山看著面容清臒、留著花白胡須的袁世海說道。對於這位一身清廉、勤政為民的好官,陳山也是打心底地尊重。
袁世海聽得陳山的吩咐,習慣性地微微眯起了雙眼,用右手撚了撚頜下的花白胡須,略做思考,便開口向陳山說:“是這樣的,老爺,在北域大旱前一年,南域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一切如常。所不同的就是在秋天,蘇揚府商會會長王萬山和淮慶府商會會長沈鈞聯合了一大批商家,在戶部庫存糧食儲存完畢後,借蘇揚府和淮慶府地勢之利,大量地收購谷物,不管是陳年的,還是新產的。雖然價格有些低廉,但百姓難得遇到商會大量收購糧食的機會,紛紛將手裡的存糧賣了出去。”
“當時他們大肆地收購糧食,你就沒有覺察到問題的嚴重性嗎?”陳山問道。
“覺察是覺察到了,但沒有想到問題的嚴重性。”袁世海和馬亮二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這也不怪你們,畢竟地府制度落後,不象人間那樣有很多人專門從事民生大計和發展經濟方面的研究。這些方面的知識,地府以後確實是該好好地充實一下,你接著說。”陳山道。
見陳山沒有怪罪下來,袁世海接著說道:“我和馬大人二人察覺這件事情後,倆人也相互通信,共同尋問王萬山和沈鈞他們大批量收購糧食的緣由。他們給出的理由是百姓家多年的陳谷舊糧,再放置久了,容易壞掉,不如收來,販運到北域。北域氣候寒冷,一年只能產一季,糧食產量不足,我倆也不疑有它,認為是一件利民的好事,也就沒有多加考慮。”
“果然如此呀,一切早有預謀!看似利國利民的好事,背後卻隱藏著天大的危機,釜底抽薪,徹底斷絕北域民眾的生機,為日後壟斷北域的糧食供給做準備。他們是怎麽知道北域將要大旱,難道是天庭行雨龍宮泄露了天機?還是被其它別有用心的人觀看了撒雨布?”陳山心中沉思道。
“老爺!”袁世海見陳山皺著眉頭,坐在那裡沉思,便把話停了下來,提醒了一下陳山。
“你接著說,我能一心多用,
無妨!”陳山對袁世海道。陳山這時候發現,自己能夠一心多用,似乎就是再添加幾個人講述不同的事情,他也能夠分析得過來,也能夠互不干擾。 “他們收購糧食後不久,漕運使冀發帶著戶部侍郎范洪疇的批文來到府衙。自稱經上級批準,在不影響地府官方運輸的情況下,漕運船隊可以幫助民間運輸。運輸所得費用,均歸存國庫。雖說漕運一事,歸戶部管轄,但也受地方州府節製。我觀看了批文,所述甚為合理,不疑有它,也就給他加蓋了府印,批文也算正式生效。”袁世海接著說道,“批文正式生效後,冀發便組織了大量船隻,開始源源不斷往北方運送糧食,歷時有三月之久。數量之巨大,令人瞠目。由於收糧一事,王萬山等人的名聲一時無兩。他既解決了農人手中多余存糧無處銷售的問題,又活躍了市場。碼頭上的搬運、船運等業務十分繁忙,每天熙熙攘攘,大家都有錢賺,都把王萬山等人當成了活菩薩。”
“想來你只顧著自己這一片的繁榮,也沒有去考察這些糧食究竟運到了哪裡吧!”陳山問道。
“草民該死!”袁世海和馬亮二人感覺到陳山問話的語氣有所不同,一下子驚慌地站了起來,跪倒在陳山面前。
“你等只看著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就不去考慮考慮咱們陰間的現狀。咱們陰間,一直產業單調,農業為主,糧食一直是陰間的命脈。一旦糧食被別有用心的人握住,後果不堪設想。不用我問你,糧食一運到北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吧!根本沒有進入市場,直到北域大旱時,它才出現,是吧!”陳山有些責備地說道。
“是的,老爺!”袁世海和馬亮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哎!”陳山重重地歎息了一聲,心中突然決定以後在陰間也得辦一些高等學府,“起來吧!待此次事了,你等都給我滾到學府去重新進修,好好地學習社會學,學習經濟學,把你們那些詩詞歌賦暫且都給我放下!”
聽到陳山並沒有降罪的意思,二人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袁大人,接著說!”陳山道。
“草民不敢,望老爺不要再稱呼小民袁大人。”袁世海額頭冒汗地說道。
“怎麽?就這一點小小的折磨就心灰意冷了?剛才還情緒激動地要我還你二人一個清白,現在連一個袁大人都不敢擔當了?我今天明確地告訴你二人,此次肅清亂象以後,你二人各回各府,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給我把這兩個爛攤子收拾好。要是還不能把蘇揚府和淮慶府治理好,你二人就提頭來見我!我陳山治下,不養無能之輩!”
“遵命!”袁世海和馬亮二人趕緊應道。
“那接著說!”
袁世海和馬亮二人也不敢坐下,站著便又開始敘述了起來。
“王萬山和沈鈞等人的收糧運動先先後後進行了半年之久,這半年來,確實帶動了不少地方經濟。我等還一直沾沾自喜,認為他們做了一件大善事,既解決了老百姓的存糧問題,又帶動了地方經濟,增加了部分民眾的收入。直到北域大旱,赤地千裡,顆粒無收,而南域除了國庫外無糧可籌,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袁世海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繼續說道,“我和馬亮二人,傾盡所有,甚至不惜變賣家產,到其它偏遠州府去籌糧。受大旱影響,糧**貴,其它都無人問津,變賣不成,就去當鋪典當。可誰知就連當鋪也無銀錢可籌,他們的銀錢,早在一年前被王萬山和沈鈞等人抵押一空,抵押期限為二年,也是乾報著一堆票據著急,沒有一點辦法。同時,北域出現大量的陳谷,而且價格頗高,將北域民眾家中僅有的一點錢財也消耗一空。直到此時,我等才醒悟過來,隱隱約約覺得這是一個驚天的大陰謀,陰間要變天了!可一切都已經晚了,無力回天!後來,戶部尚書周大人下令動用國庫錢糧,才勉強度過了饑荒。就在那年年底,我二人被柳嬋和行政院問責,以籌糧不力、延誤賑災為由,削職為民。”
袁世海敘述完事情的經過,馬亮接著說淮慶府的經過, 基本上也是大同小異。所不同的是,在沈鈞收糧時,曾出現過一支神秘的力量進行過阻撓,打砸收糧器具和收糧人員。但後來沈鈞不知從哪裡招募來了一些地仙高手,才鎮住了局面。直到後來北域大旱,饑荒爆發,才有小道消息傳出,當時打砸阻撓沈鈞的事情,是沈鈞的夫人所為。沈鈞的夫人據說是一個小修仙門派門主之女,因看不慣沈鈞所為,而與其反目成仇,進行阻撓。只是阻撓失敗後,便再也沒有看見其人漏面,也不知是真是假。
聽完袁世海和馬亮二人的敘述,陳山沉思了一會兒,對袁世海說道:“袁大人,從今天開始,你喬裝打扮,改頭換面,暗中進行調查,了解一下現在蘇揚府的實情,為接管蘇揚府作準備。馬大人你先暫且委屈幾日,待蘇揚府事一了,咱們馬上就去淮慶府!”
安頓好袁世海和馬亮,陳山扭頭問鄭奇道:“此次工部派到此地的掌管頭目是誰?”
“回老爺,是工部侍郎王海。”鄭奇答道。
“傳話下去,讓他以國庫空虛、同意民間投資入股興辦工業為由,將王萬山誆入兗州城工部軟禁。告訴王海,如果他要是連這事也乾不成,那就不要再回兗州城了。”陳山吩咐道。
“是!”鄭奇應到。
“今日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談。”陳山安排完事情,也沒多做停留,便動身回家。照例法力加身,遠離開蘇楊府,打開空間裂縫,直接進入判官府,和鍾馗閑聊了幾句,問詢了一下關於培訓女子的情況,便混入兵卒當中,返回了陽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