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在原地。
特別是文才,瞪大眼睛,送到嘴裡的一塊肉因為忘記合嘴而掉落下來,隨後像是悟到了什麽,有些躍躍欲試。
秋生先是一呆,隨後一臉嫌棄,打了個寒顫,叫囂道:“太惡心了,你叫我們怎麽吃?”
九叔眼角抽搐幾下,目光深邃地看著許陽。
一口吐液而已,以他的道心倒也不乎,只是許陽的行事作風,卻是讓他大感意外,簡直是……
“師父,是你說的百無禁忌。”
許陽夾起一塊牛肉,送出嘴中,飛快地咀嚼幾下,任香氣在口腔中散開,一臉滿足之色,瞥了一眼一臉惡寒的秋生,繼續魔法攻擊道:“小師弟,真不嘗一下嗎?老壇醬牛肉,滋味更地道。”
“嘔。”
秋生張了張嘴,差點把剛剛吃的吐出來,頓時感覺飽了。
許陽哈哈大笑,目光瞄上還剩下的半邊魚,剛想施法,卻見九叔一揮袖子,一股無形力場落下,許陽頓時感覺像是陷入琥珀中的蚊子,動彈不動分毫,只能以憤怒的目光表達不滿。
“吃飯、吃飯。”
九叔說一聲,三人重新開動,片刻間桌上只剩下半盤被施了魔法的老壇醬牛肉。
“最後一個吃完的刷碗。”
九叔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經的起了身,衝許陽一揮手,說道:“為師先去睡個回籠覺,不要打擾我。”
許陽恢復自由,瞧著剔著牙,洋洋得意的秋生,一邊拔米飯,一邊有些不滿地嘟囔道:“師父太小氣,不就是一盤牛肉。哼,等我有錢了,天天請你去諾漫餐廳吃牛排。”
“你就吹吧。”
秋生不放棄任務一個打擊許陽的機會,說道:“進諾漫餐廳要穿西裝,你知道多少錢一套嗎?吃一頓飯的錢,夠咱們半月夥食費了。你要是真能請咱們吃上一頓,我秋生就真心服你當大師兄。”
九叔停下腳步,也不回頭,支愣著耳朵。
“你等著。”
許陽一拍桌子,說道:“一個月內,必請你們吃上一頓,要不完不成,我就當小師弟。”
“好。”
秋生聞言大喜,一幅贏定了的樣子。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許陽一邊吃飯,一邊豎起一個手指頭。
“你說。”
秋生猶豫一下,做好心理建設只要許陽提的要求不過分,統統答應,先把大師兄的位置拿回來再說。
“今天,你來刷碗。”
………………
“嬸嬸,我回來了。”
“吃過早飯了嗎。”
蘇婉站起身,一身素雅旗袍,把身段完美地呈現出來,前凸後翹,甚是迷人,餐廳上放著盤鹹菜,一碗米粥,很是簡單。
“吃過了。”
許陽拍了拍肚子,尋思著怎麽賺錢改善生活,自己可以去九叔家蹭飯,總不能帶上嬸嬸吧,“你先吃,我去上班了。”
回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騎上自行車,朝著報社趕去。
黃包車、老式福特汽車、穿著古典西裝的白人,操著粵語的中國人,交織在一起共同構成了一個陌生而又有活力的新世界。一路穿街過巷,來到新明日報報社前。
遠遠的,許陽便瞧見報社前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福特車。
一名穿著正裝的司機目不斜視地站在車門前等待主人,離汽車幾步遠外,一隻穿著高檔羊毛定製西裝,梳著油頭的青年拉扯著一名女子,
似乎想把她帶上汽車。 女子二十歲出頭,留著齊耳短發,穿著正裝,腳下是一雙棕色牛皮小靴,顯得幹練而知性。她身材高挑,長相漂亮,一雙大眼睛透著一股子靈氣,對青年的拉扯顯得有些惱怒,卻似乎又顧忌什麽,沒有徹底撕破臉皮。
“宋念琪。”
許陽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女子的信息,正是新明日報社的記者,港大高材生,有著一腔熱血,經常趁底層民眾發聲,也喜歡揭露政府腐敗,筆鋒犀利,算是新明日報的最重要的主筆之一。
男子許陽也識得,名叫周潤生,是周家的大少爺。
周家巨賈之家,家主周少生曾留學英國,結識了許多權貴,生意做得很大,是港督府中的常客。
記得同事說過,這位周少爺是個花花公子,沒有玩弄女人,這些時日,不知怎得見到宋念琪,便被其美貌吸引,糾纏有些時日了,不過一直沒能得手。或許是久攻不下,周潤生沒了耐心,一手抓著宋念琪,看架勢竟想要直接搶人。
即見到此事,豈能不管。
許陽眼睛轉動,一個鬼注意湧上心頭,突然腳下用力,加快速度,自行車猛地衝出,而後飛快按動鈴鐺。
“啊,快閃開,刹車失靈。”
隔著十幾米遠,許陽便驚慌地大吼一起,路上行人慌忙地往兩邊躲避,自行車如箭一般,衝著二人撞來。
“少爺,小心!”
司機面色微變,單手按在車蓋上,人一個空翻越過汽車,幾個箭步來到近前,一把拉開周潤生。自行車幾乎擦著二人飛馳而過,又前行幾米遠後,砰的一聲連車帶人摔倒在地。
許陽狼狽地爬起來,痛得呲牙咧嘴,揉著屁股原地蹦跳。隨後醒悟過來,顧不得疼痛,一溜小跑來到近前,衝著面沉如水的周潤水笑著道歉道:“周大少,真對不起,差點碰著您。”
被人打攪了好事,周潤生正在氣頭上,瞧見是一個普通的郵差,目光越發陰冷,正準備狠狠踢上幾步,讓這個低賤的郵差知道厲害,卻突然聽到郵差說道:“常聽同事說起,周少爺學富五車,是出過國的大才子,今日一見,果真是見面勝似聞名,也只有您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宋小姐。”
“咳咳……”
周潤生咳嗽一聲,心中怒氣剛湧上來,又給壓了回來,正了正西裝,臉上露出一絲矜持的笑容,頗具紳士風度地說道:“我沒事,你沒摔著吧。”
“不勞費心,您沒事就好。”
許陽揉了揉左腿,臉上表情有些猙獰,“宋小姐,能扶我一下吧,我去社裡休息一下就好了。”
“哼。”
宋念琪冷哼一聲,神色有些不善。
什麽天生一對,這個該死的郵差,分明是借自己討好周潤生,如此勢利小人,著實令她不齒。不過,又見他疼痛難耐不幫又說不過去,另外還能借機擺脫周潤生的糾纏,一舉兩得,便勉強地點了點頭。
“周少爺,再見。”
許陽一隻手臂搭在宋念琪的肩頭,嗅著少女身上傳來的素雅體香,回頭衝周潤生揮軍手,說道:“周大少,再見,歡迎您常來報社坐坐。”
周潤生矜持地點了點頭,瞧見許陽半邊身子挨緊宋念琪,心中有些不悅,隨後便聽到許陽低聲自語:“周少爺真是好人啊,這麽有才,生的又俊俏,心底還善良……”
周潤生不自禁地挺直身子,心中不快瞬間消失。
司機盯著許陽一瘸一拐的右腿,目光深邃,嘴角動了動,剛想開口,便聽到周潤生說道:“這個小郵差,還挺有意思,嗯,眼光不錯。”
司機眼角微微抽搐,到嘴邊的話,立刻又憋了回去,突然回想起師父囑咐的話:“保護好周少爺,少說話,你就當自己是啞巴,這樣才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