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欣,你這個月病了三次,推掉了兩個代言,一個商演,你該不會是找借口逃避工作吧?”
白雨欣沉默地坐起來,蜷著腿,雙手抱住膝蓋,一言不發。
陳燕芬快被她這副不合作的模樣氣死了!
深吸一口氣,不悅地說:“雨欣,你要看清現實!人不能活在回憶裡,不能活在自己的想象裡!那張寒,他心裡根本就沒有你!離開你,人家攀上千金小姐,又唱又跳的,不知道多開心!”
白雨欣知道陳燕芬又拿陸靈兒和張寒來說事兒,下巴抵在膝蓋上,閉起了眼睛。
陳燕芬沒轍,隻好推了推白雨欣,催促她:“我不管你到底怎麽想的,行程我給你送來了!明天國際一線化妝品索菲雅的代言,你一定要拿下來!後天明珠影視城張導的戲你要去客串,咱欠了別人人情,要還的……”
白雨欣這時睜開璀璨雙眸,淡淡一笑,聲音苦澀:“我什麽時候欠過張導的人情了?這人情,是你欠的,怎麽都要我去還?”
“你……”陳燕芬語塞。
的確,她手裡帶的不止白雨欣一個藝人!
白雨欣走紅以後,一直在幫金海娛樂奶新人!
現在陳燕芬手下新捧的小花,塞到各個知名導演拍戲的劇組,去當女二女三。
欠下來的人情全部要白雨欣去還!
白雨欣坐直了身體,揚起白皙雪嫩的鵝蛋臉,黑眸裡是淡淡的憂傷。
“芬姐,我今年二十六了。女演員的黃金年華即將結束,你有為我的未來考慮過嗎?”
陳燕芬不樂意了,“我怎麽沒為你考慮了?我不是一直在幫你談資源嗎?”
“芬姐,這些不是資源,只是掙錢的機會,我對你來說,是掙錢的工具吧!”白雨欣冷冷地開口。
陳燕芬愣了。
以前白雨欣一直都很聽話,除了不陪酒,讓她做什麽就做什麽。
在廣告裡當背景板,辛苦一天,正片出來連個正臉都沒有,她沒有怨言!
為了一句有台詞的角色,穿著厚厚的士兵盔甲,躺在地上演屍體,多苦多累,一天天的從不抱怨!
等到能有機會演女一號了,更是拚了命去演!
她幾乎不用替身,吊威亞都是親自上陣,受過好多次傷……
每天行程排得滿滿的,除了拍戲就是上課,一年拍三部電視劇、上十部綜藝,竟然還抽空出了一張高質量的音樂專輯!
正是這種不要命的拚搏精神,爆款一部接一部,才讓白雨欣出道短短幾年就混到了頂流的位置!
她對於陳燕芬的安排從來不反抗,還一直感激芬姐帶她出道。
怎麽突然就變得不好管理了?
陳燕芬有點心虛,她對白雨欣的好,只因為白雨欣是她手下藝人裡資質最好也最拚命的!
白雨欣紅了以後陳燕芬就拚命讓她帶新人,哪裡為白雨欣的未來打算過?
陳燕芬眼皮一沉,話語凌厲,“雨欣,你現在到底怎麽了?被張寒下降頭了?以前你很乖的!”
白雨欣聲音沉沉的,打斷了陳燕芬的話。
“芬姐,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我已經過了掙快錢的年紀,要為三十歲以後做打算了。圈子裡多少吃年齡顏值紅利的女藝人,到了三十歲以後,無戲可拍,出專輯沒人買,淪落到去直播平台帶貨的地步!可是你從來不正視這個問題,每天給我安排的都是些什麽通告?”
陳燕芬知道不能讓她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立馬換了臉,像哄小孩那樣哄著她。 “雨欣,你剛離婚,心情不好難免的,不要多想!我在給你接洽劇本,國際上多次獲獎的李導正在籌備新片,我已經幫你去爭取了!眼下你要好好調整,不要沉浸在悲傷裡,要振作起來!”
白雨欣知道說什麽也沒用,陳燕芬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誰能聊得過一個圈子裡八面玲瓏的金牌經紀人呢?
白雨欣重新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裡,“我會調整好狀態的,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陳燕芬臉上堆笑,“好,你自己想開一點。有檔音樂綜藝要你去當導師,我幫你接了,策劃在你客廳茶幾上,記得看啊!”
白雨欣沒吭聲。
陳燕芬瞅了瞅白雨欣沮喪的樣子,沒有多說,轉身離開了。
進了電梯,陳燕芬收到包興的短信。
【龍國好聲音副導演包興】:芬姐,事情搞定了。
陳燕芬冷笑著,眯起了眼睛。
張寒,你一個沒錢沒勢的窮屌絲,拿什麽跟我鬥?
等你無路可走的時候,你得跪著來求我,讓我買你寫的歌!
想到這裡,陳燕芬不禁得意起來,連背脊都挺直了幾分!
等經紀人走了以後,白雨欣才從雙膝間抬起俏臉。
她拿過手機,重新按下播放鍵。
張寒滄桑憂鬱的聲音再次傳來。
“還記得那年炎夏。”
“還記得那裡嗎?”
“還記得那掛滿淚的臉頰。”
“Hi,你好嗎?”
這首歌不是最紅的,白雨欣在圈子裡混了這麽久,自然聽得出來,《黃昏》《白月光》才是大爆款!
這首《聽說》, 只能說是不錯的作品,成不了全民爆款!
可白雨欣對它偏愛有加。
原因很簡單。
其他的傷感情歌,只是張寒為了打造“滄桑大叔”的人設寫出來的。
那些詞曲能引起大眾強烈的情感共鳴,卻與白雨欣無關!
獨獨這一首《聽說》,白雨欣一聽就知道,是為她寫的!
那些歌詞描述的就是他們點點滴滴的過往,以及他對未來悲觀的幻想!
張寒……
白雨欣嘴唇蠕動,無聲地呼喚曾經戀人的名字!
只可惜,他再也聽不到了!
白雨欣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
離婚的這些天,她承受了太多的痛楚和煎熬,還有工作的巨大壓力。
張寒卻混得風生水起,像沒事人一樣,每天都直播,出的新歌一首接一首……
也許他真的沒有愛過她吧!
白雨欣悲觀地想。
她再一次想起原來相處的片段。
“老公,這間房做嬰兒房好不好?生女兒就漆成粉色,生兒子就漆成天藍色!”
“老公,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老公,你說話呀!”
“別喝了,你天天就是在喝酒!”
“張寒,你是不是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
“張寒,你回答我,你說話,你說話!”
“張寒,我累了……我們離婚吧!”
一滴清淚,從白雨欣嬌美的臉龐滑落,冰涼冰涼的
偌大的臥室裡,只有張寒沙啞的聲音反反覆複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