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索卡琳·浦雷斯特?!”格利卡蘭特差點喊了出來,然後驚恐地轉了回去,冷汗瞬時從額頭上流了下來。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個老巫婆居然還守在這裡,坊間皆傳索卡琳在擁有聖石後得到了不少魔力,他現在上去硬拚恐怕凶多吉少。格利卡蘭特的預估,是在對索卡琳本人絲毫不了解的情況下得出的,但凡他與索卡琳見過至少一次面,就應該知道索卡琳不可能會放棄聖石。
主室頂上橫著幾根十字木梁,木梁下面恰好懸著條麻繩,應該是僧侶為了方便維修纏上去的。格利卡蘭特抓了抓繩子,確定它還算結實後爬到了上面,在通風的凹口處窺探著,等到索卡琳分神,他就跳下去將她製服,然後將聖石盜走。他這麽想著,趴在了木梁上,這裡的光線昏暗,格利卡蘭特的頭腦也逐漸昏沉了下去。
而菲蒂爾此刻卻已跑到了城外,他知道現在不是個訣別的好時機,但他現在是非走不可了。城外不知怎麽就開戰了,王宮裡又起了火,他和胖子本想跟著大部隊到鄉下暫避,不想還沒走出多遠就被人襲擊,這人高大強壯,要不是他們兩個人協力,怕是真要被這家夥給擄走。更糟的是,浦雷斯特女王的死訊不知什麽時候被人給捅出來了,現在城裡一片混亂,朝鄉下走的護送隊也不知到哪裡去了。
“喂。”他們一路跑到了壁峰山腳下,情急之中,他們隻帶出來了一頭驢,另一頭驢和那頭駱駝以及它們背上的行李都丟了個精光。菲蒂爾想從那個白皮膚的俘虜身上盤問出點什麽,便把他打暈之後抱到了驢背上,然後從之前去找普林特的那條小路出去。人們也隻當是他們馱著傷兵或者同伴,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候,也沒人關心他們要去做什麽。胖子拍了拍那個俘虜的背,沒有反應,便放心坐下來休息了。
“呼!”一路上幾乎沒怎麽休息,兩人早已累得氣喘籲籲,菲蒂爾擔心那人突然醒過來,又用麻繩在他的身上繞了幾圈,然後抬頭看了眼城內的火勢。
“兩小時內漫不過來,除非城牆是木頭做的。”菲蒂爾確定地說,然後接了杯水喝。
“麵包和肉干全在另一頭驢的背上,我們的衣服和一些其他的必需品在駱駝身上,現在只有半斤鹽巴和各種野果豆幹了,能不能挺過一個月都不好說。”胖子掏了個檳榔放嘴裡,邊嚼邊抱怨道,這幾天運氣真是不好,先是莫名其妙被卷進了政治鬥爭,又是莫奇的死,現在連行李都沒有了。幸虧錢袋子還在他們手上,不然能不能回卡蘭波帝都不好說。
“唉,算上奴隸,長峽城差不多有十幾萬人,這把火燒完不知要死多少。”菲蒂爾歎了口氣,現在的救火工作已經形同虛設了,王宮附近的大半房屋估計都要被火焚毀,再加上還未結束的內戰,按照以前卡蘭波帝的經驗,火燒乾淨之後城區人口至少要少三分之一。他看了看還昏倒在驢背上的人,心裡總覺得這個北方人跟這次火災有點關系。
“這是洛迪維人,維魯特只有他們的皮膚如此蒼白。”菲蒂爾擦了下嘴,對胖子指了指那個人,長峽不允許洛迪維人進入都城,他可不信這家夥是潛入長峽來旅遊的。這個季節不易起火,長峽的貴族們也沒可能自斷後路,如果這個人還有同夥,那縱火犯便十有八九是他們。
“他們是誰?”胖子雖然識字,但也沒什麽學識,這個名詞他也是從未聽說過。
“北方的一個大種族,非常長壽,”菲蒂爾答道,
“等他醒了之後我要問問他,這個人絕對不是平白出現在這裡的。”他肯定地說。 “這還不容易,”胖子壞笑了一下,往林子外面走了幾步,從萬象河裡接了袋涼水,然後澆到了那個北方人的臉上。那人立刻就醒了,下意識地掙扎了幾下,發現身體被束縛之後開始左顧右盼。
“真是直接。”菲蒂爾的語調中帶著點無奈。洛迪維人聽到了菲蒂爾的聲音,警惕地朝著他的方向瞥去。
“是我,你要抓的人。”沒等那人開口,菲蒂爾先說話了。他後面也沒給那人作答的機會,“你不是南方人,對吧?”
“解開我手上的繩子。”他憤怒地說,聽上去烏拉烏拉的,可能是嘴裡含了不少口水的緣故。他說的是一口標準的北方通用語,這種語言中卷舌音特別少,嗓子不清楚的人說起來總是容易和其他詞混淆,其他的與南方語也差不了太多。至少菲蒂爾能大概聽得懂。
“如果我給你松綁,接下來被綁住雙手的人就是我了,”菲蒂爾笑著說,“你沒回答我的問題,我就當你是洛迪維人了,”他的表情嚴肅起來,質問那人道,“我沒興趣跟你閑聊,告訴我,你有何目的?”
“什麽目的?”那人明知故問道。
“來抓我的目的,還有你有沒有同夥。”菲蒂爾的語氣中帶著威脅,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刀,意思是他要是不說自己就殺了他。
“要是你要我說我就說了,那我也太不忠誠了,”那人突然笑了起來,那是一種放肆的笑,“如果我說了就能活著離開這裡的話,那我興許會做點可能會觸犯叛國罪的事情,但我不覺得你們和長峽人肯讓我活著回國,大預言家。”
“你最後說了什麽?”菲蒂爾皺了皺眉,靠在一塊石頭邊蹲坐了下來。
“大預言家,”他一字一頓地重複道,“哦,對了,我記得你不知道,”他的語氣中透著股嘲諷,“你會有更大的麻煩的,我們的長官和總督會把你帶到那裡。”
“你的長官是誰?你此行還有其他同夥嗎?”菲蒂爾不覺得這人會解釋這個“大預言家”的意思, 便暫時把它拋到一邊,希望能從他身上套出點別的話。不過他有句話說得對,自己的確不能讓他活著,在這種時候心存憐憫純屬是在找死。如果實在問不出什麽,把他殺了之後再搜搜他的身,要是能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就最好,不然就只能認栽了。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會一個人來嗎?那我可太蠢了。”他已經對格利卡蘭特那家夥沒什麽指望了,在這個東來者的英明領導下,遠征隊就是全軍覆沒也不奇怪。現在菲蒂爾都逃到城外了,那幫人估計還在廣場裡找呢。
“這把火,是你們放的嗎?”菲蒂爾追問。
“這話說得有點太武斷了吧,你怎麽不認為這是還在北門外火拚的人放的?”
“在王宮裡放火,隻符合你們的利益,不管是要抓我還是別的什麽陰謀,把競爭對手的老家燒了肯定利大於弊。”聽他這麽一說,看來他之前估計的都應該沒錯了。
“隨便你吧,”那個洛迪維人也不想跟他再爭辯下去,“你們準備怎麽殺了我?用繩子還是用刀?但願你別在腰上的那一把還算鋒利。”
“我們準備把你扔到南城門前,我想會有人來處置你的,也正好讓長峽人知道有不懷好意的外來人進城了。”菲蒂爾說完,便又準備把他抬到驢背上。
“我寧可死在這裡。”那人抱怨道。
“梅倫塔,把他絞死,搜身一遍之後扔到城門附近,期間盡量別讓人看見。”菲蒂爾說完之後便不去看他們,坐在石頭邊一心思考未來的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