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使者，跟緊我們。”菲蒂爾本來還不知道他們這句話的含義，但他馬上就明白了——聖者洞窟裡一片漆黑，還不時地能聽見水滴掉落的聲音，感覺到一陣陣濕潮。如果沒人告訴他這是索卡琳的居所，他一定會認為這是某個天然溶洞，雖然這洞窟本來就是洞穴改造的。

　　“從洞口進入，先直走，然後左拐，到第二個路口處再右拐，到下一個路口後再向著左前方那邊走……”考慮到菲蒂爾之後肯定還會再來，為首的僧侶在菲蒂爾身邊為他講解聖者洞窟內部的路線。雖然這些詞匯菲蒂爾都能記住，但他可不敢保證下一次再來的時候自己能夠通過這些指示找到路。

　　“當然您也不用太過刻意地去記住它，”僧侶道，“索卡琳大人為了防止來客迷路，將最重要的幾條路線都掛上了不同顏色的彩燈，今天只是恰好蠟燭受潮了，以後您只要跟著黃綠色的那串彩燈走就好。”

　　“明白了。”菲蒂爾點點頭。

　　在之後的十分鍾裡，菲蒂爾繼續跟著僧侶們在洞窟裡七繞八拐，八拐九繞，他簡直懷疑索卡琳是不是把整座山都掏空了來建聖者洞窟。又走了幾分鍾，菲蒂爾能看到蠟燭和柴火堆發出的光芒了，周近也逐漸溫暖起來，到這裡大概就有人居住了。

　　到了一座鍍銅大門前，僧侶們停住了:“助手，喀吐祭司就在裡面，請您進去吧，我們不奉陪了。”隨後他們就一哄而散，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哎……”菲蒂爾本想攔住他們的。要是他們都走了，自己怎麽回去還是問題，這種地方，摸黑全靠觸感，菲蒂爾恰恰最不擅長這個，沒有僧侶，他總不能指望索卡琳領著他出去吧。

　　大門沒鎖，但要推開也需些力氣，菲蒂爾全身都使上勁，才把大門推出個縫，他從門縫裡擠進去，一束強光從房間裡射出來，菲蒂爾的雙眼一陣刺痛，幾乎要把眼睛閃瞎。等他眼前視力逐漸恢復時，索卡琳正站在他面前，之前的強光也沒有了。

　　“嗯……”索卡琳皺了皺眉頭，走到大門跟前，拉動了門口的一個把手。鍍銅大門隨著把手發出的“吱吱聲”緩慢打開，朝門外看去，那邊也有一個把手，只是位置不太顯眼。她穿著深灰色的衣服，仿佛與房間融為一體。

　　“呼……”菲蒂爾猛眨了幾下眼，“喀吐祭司，剛才的強光是怎麽回事?”

　　“防范入侵者的手段，用熔爐和鏡子之類的東西做的。”索卡琳顯然說的不是真話，洞窟裡又沒有陽光，熔爐蠟燭之類發出的光芒也達不到那種效果，這顯然是隨口編的說法。不過初來乍到，這些還不是他菲蒂爾該關心的。

　　索卡琳似乎還有事沒辦完，跟菲蒂爾打過招呼後就進內室了，這讓菲蒂爾有時間參觀房間內的環境和物品擺設。祭司的房間雖然面積很大，粗略算來有七十米平方，但不算寬敞，單是中間的神龕就佔了四分之一。神龕是一座雕著銜尾蛇花紋的石柱，似乎是實心的，在它的背面有一個像是抽屜一樣的東西，上著兩把鎖，菲蒂爾猜不到裡面裝著什麽。房間周圍放著一些家具壁爐和祭祀用品之類，菲蒂爾隻認識常見的幾種。在房間的東北角有一套桌椅，喀吐祭司累了可以去那邊休息。整個房間顯然都是人工鑿出來的，四面石壁邊有幾十條鐵木柱，它們的下半部分被牢牢釘在石頭裡，理論上可以承受幾噸的重量。

　　“皮爾卡的菲蒂爾，布羅斯卡蘭波帝的先知，對吧?”半刻鍾後，

索卡琳從內室裡出來，問道。　　“是穆多諾林。”菲蒂爾糾正道，他實在不喜歡長峽人給他們起的這個譯名。

　　“好的，先知，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作為助手該做什麽吧，”索卡琳突然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無事後才繼續說下去，“如果你知道了，我就該查查聖者洞窟裡有沒有內鬼了。”說罷，她又到內室裡翻箱倒櫃了一番，當她再走出來時，一束瑩藍色的微光環繞在她身旁。菲蒂爾還沒看清這是什麽東西， 索卡琳就把它攤開在了神龕上。微光逐漸合成了一個整體，並放射到房間四角。

　　“這是一本書。”她說。菲蒂爾靠近了些，卻怎麽也看不出這東西有“書”的模樣，更像是一層薄紗一樣的東西——藍色熒光好像憑空產生的一樣，在書本(菲蒂爾姑且這麽叫它了)中間浮動。它的外皮是透明的，被藍光映得透亮。過了一會兒，熒光減弱了些，書皮重新變為透明色，而書頁卻逐漸開始變藍——如果沒有這層區別，菲蒂爾一定會認為它和書皮是一體的。

　　幾秒鍾後，這些浮在書頁上的熒光突然劇烈湧動起來，在書頁上形成了不重複的亂碼，並在大約一分鍾後寂靜下來，菲蒂爾才明白這是某種文字。這些文字依附在書頁上，但又似乎隨時可以像剛才那樣從書上躍起。整個過程下來，菲蒂爾幾乎要被驚掉了下巴，索卡琳倒是習以為常，看來她已經見過很多遍了。

　　“很驚訝吧?所有人在第一次看到這等奇觀時都為之讚歎，包括我在內。只是沒幾個人真正見過罷了，不然這樣的消息一定會在南方傳開。”索卡琳說，嘴角淺淺勾起一抹弧度。

　　“啊，是的，確實。”菲蒂爾走過去，想再看看這本書的真面目，卻被索卡琳攔住了。

　　“在我講清楚你的任務之前，不要亂動、亂摸或者亂看，這個房間，還有內室裡面的東西尤其危險，危險到我都不知道它們什麽時候會惹出點事。”索卡琳警告道。

　　“我明白。”菲蒂爾收手，靠在椅子邊，等候索卡琳的進一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