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十秒後,我會舉起昆提考特,讓它的正面完全朝向聖石,此刻聖石將再次放射出你剛看到過的光芒。你要大張著眼睛,眼前將會出現無數你看不懂的符號和文字,不要猶豫,選出你腦中最清楚的那個,憑借自己的直覺大聲讀出來。”
“就這麽簡單?”菲蒂爾問。
“你很快就知道它難在哪兒了。”索卡琳笑了。
“好的,我準備好嘗試第一次了。”菲蒂爾也明白自己的任務必然不會簡單,否則索卡琳的要求也不會那樣挑剔,但願自己能讀出點什麽吧。他深吸幾口氣,讓自己保持著最好的狀態,雙眼平視著聖石,現在他面對聖石,已經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了。
“嗯,我馬上,記得目光不要離開。”索卡琳將昆提考特舉起來,讓它被聖石的光芒直射到,同時扭頭閉上眼睛。
眼前再次被強光籠罩,亮白色的輝光映射到菲蒂爾身前,他頓時感覺到腦中一片亂麻,先前的白光沒有了,只有黑暗和無數看不清的圖案在眼前漂浮,符號、文字和更多不能分辨的亂碼在他周圍回旋。身邊黑洞洞的,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菲蒂爾盡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可他依然什麽都看不清,暗灰色的符號在他身邊蹦跳亂竄,眼角上像是有一層薄霧。頃刻間,這些迷霧都消失了,他又重新回到了聖者洞窟,索卡琳正站在他身前,眼中倒是沒有太多期待,她似乎早已料到菲蒂爾這次必然不會成功。
“再試一次吧。”她說。
“不,先讓我緩緩,”菲蒂爾在牆邊靠了一會兒,“喀吐祭司,你見過剛才那番景象嗎?”
“你覺得呢?”她反問道。
“當時你是怎麽應對的?”菲蒂爾又問,他想從索卡琳口中得到一絲破解之法。
“只有一片黑暗——一如既往,與你一樣。”依然是廢話,菲蒂爾再也不指望自己能從索卡琳那裡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倘若多試幾次那些符號能更清楚些,那還或許有辦法,如若不然,那他也無能為力了。
“再來一次吧,喀吐祭司。”他向索卡琳揮手,表示自己準備好了。
“願格裡芬祝福你。”索卡琳第二次將昆提考特舉向天空。沸騰滾燙著的符號和黑水迅速淹沒了聖者洞窟,至少在菲蒂爾眼中是這樣。這一次與上次沒有什麽區別,依然是看不清的符號和分辨不出的亂碼,在黑煙黑水的席卷間根本無法整理。當黑暗再次褪去時,菲蒂爾仍然一無所獲。如此反覆數次,依舊毫無進展。
“我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實驗過程往往很漫長。”索卡琳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以掩蓋住心中升起的陣陣失落,她和菲蒂爾都需要休息一會兒。
是不是索卡琳說的“辦法”有錯誤?菲蒂爾坐在硬板凳上,回想著剛才的經歷。他的推論並非子虛烏有,因為索卡琳也從未成功過,她告訴自己的辦法都是自己憑借所見所聞假想出來的。當黑暗籠罩自己時,雖然眼前眼花繚亂,但耳朵卻是相對清靜。想到這裡,菲蒂爾又記起卡蘭波帝圖騰柱上的那句話:“為什麽在盒子外踱步不前?進去吧,你所想了解的,你所疑惑的皆在其中。”徒勞的辨認和盲猜顯然是無用的,只有沉浸於此才能找尋到真相。
希望他所想的沒錯。到下一次嘗試的時候,他不再去試圖解讀那些凌亂的符號,而是選擇靜靜地感受著周圍的氣息。不知是不是錯覺,原本在身邊亂竄的符號似乎安靜了些,
滾動著的黑煙也漸漸沉寂了下來,但是他還是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索卡琳注意到菲蒂爾的神色有了些變化,知道他應該發現了什麽,因此沒有多說,立即開始了下一次測試。 這一次,所有的異動都徹底寂靜了,符號從空中掉下來,在地上發出“梆梆”的聲音,黑水停止了流動,在地板上靜靜蔓延著。腦中躍出幾個音節,迫使著菲蒂爾讀出它們。
“拉爾喀諾斯!”菲蒂爾大聲喊道,同時眼中浮現起一束金光。他不確定自己此刻是否身處聖者洞窟,只希望索卡琳能聽見他的話。黑暗遁去,自己正牢牢站在聖者洞窟的石頭地板上。
“這只是咒語的一部分,”索卡琳看上去很興奮,她對這來之不易的進展感到欣慰,“使者,試著說出它的其余幾部分吧。”
“那由托斯!”金光再次顯現, 菲蒂爾對視覺變化非常敏感,他感覺到這次的光芒明顯比上次黯淡了不少。
“嗯……我把它寫上去。”索卡琳皺了皺眉,還是把咒語寫到了筆記本上,與上一句連在了一起。
“德爾恩!”菲蒂爾喊道,這次索卡琳沒有將咒語連起來,她抬起頭,示意菲蒂爾過來。
“雖然我對這些東西的了解著實不多……但我很肯定,德爾恩這個詞與那由托斯神沒關系。”隨後她便講解起昆提考特咒語的格式。通常來說,咒語的格式為“兩段咒語中間夾著創始者的名字”,而那個創始者一般會是某位神祇,如果要將咒語施加到某個人身上,還要在前面加上作用者的姓名。而神明所創造的咒語必然會與他自身相關。
“那由托斯神,火神與兵器之神,而我在對昆提考特幾十年來的破譯中,搞清楚意思的詞就包括這個德爾恩,它應該是心靈的意思,這與那由托斯沒有絲毫關聯,他不管這些細膩的東西。”索卡琳搖頭。
“德爾恩,它會不會在另一段咒語裡面?”菲蒂爾試探問道。
“有這個可能,”索卡琳道,“我們對這些詞匯的意思大多一無所知,我不確定我們能否拚出幾道完整的咒語。”
“不試試又怎麽能知道呢?”菲蒂爾道,他意識到剛才閃過的金光似有所指,而這大概率與咒語的形式有關,對於破譯的事,他雖談不上胸有成竹,但也不那麽沒底了。當索卡琳筆記本上的詞匯已然達到四十個時,他們站在神龕邊,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瞎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