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眼見逃出生天,紛紛以手加額,感謝老天爺保佑。
忽然,蹄聲隆隆,一彪官兵出現在眼前。
這一隊官兵又和剛才的那支不同,這支軍隊全是騎兵,約有幾百人,陣容齊整,士卒彪悍,為首一人,獨目長須,正是曹雲紹!
眾人大驚,一時手足無措。
原來那曹雲紹伏擊薛義得手後,並沒有去追霍平,而是全力回攻虎頭山而來,看見前門嚴參將已站上風了,便帶騎兵往圍困薄弱處,以防有漏網之魚,沒想到正好遇到了突圍的寨主眾人!
曹雲紹手一揮,騎兵齊頭並進,向眾人衝來!
那騎兵人潮洶湧,陣勢驚人,焦柏大驚,大吼道:“快退回山寨!”
眾人撥轉馬頭便走,往山上飛奔。
那伏牛山雷寨主一時慢了,和另外兩個小寨主被衝散開來。頓時陷入重圍。
眼見已難幸免,那雷寨主哈哈大笑,大喝道:“老子要死也殺你個夠本!”揮起大刀,近者紛紛落馬。
眾人被騎兵緊咬,一直追到山下,隻得棄馬步行上山,多人輕傷,衣衫都被荊棘劃破也不敢停留。
一直爬到半山,那些騎兵由於山路縱馬不便,所以沒有追來,方才敢回頭一望,只見陣中已只剩雷寨主一人,雖然力有不支,動作變緩,猶自瘋狂砍殺吆喝。
隻雷寨主一人,那些騎兵居然還一時奈何不得,被殺掉了一二十人,曹雲紹眉頭一皺,挺槍躍馬,親自上陣。
到了近前,曹雲紹一槍刺去,雷寨主舞刀一格,“錚”地一聲,火花四濺。
雷寨主久戰之後,力有不及,雙臂被振得仿佛斷了一般,胯下的馬兒剛才本就受了傷,更是前腿一軟,跪了下去,將雷寨主摔下馬來。
雷寨主打了一個滾,重新站立起來,喝道:“好大的力氣!”挺刀又上。
曹雲紹也躍下馬來,一手持槍,格住砍過來的大刀,呼地一掌拍去。
雷寨主年紀和焦柏差不多,自知體力武功都不及曹雲紹,需得兵行險著,才有可能傷到他,當下喝道:“來的好!”奮力發掌,拚著受傷,硬接了他一掌。同時刀改招一撩,往他下盤攻去。
“嘭”地一聲悶響,那毒火掌威力豈是虛名,那雷寨主隻感覺一股熱力排山倒海而來,擊中了自己,同時自己的刀也在曹雲紹的大腿上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雷寨主“騰騰騰”地連退幾步,噴出一口鮮血,長刀拄地,搖搖欲墜。
曹雲紹大怒,顧不得腿上鮮血直流,撲上前去,一槍刺穿了雷寨主胸膛。
雷寨主怒目圓睜,猶自不倒,雖然氣絕,那周圍的官兵一時還不敢上前!
那半山的眾人眼見雷寨主已死,都驚慌失措。發一聲喊,往山上退去。
堪堪上到山頂,忽然,一個瘦小人影飛跑出來,口中大叫:“有鬼、有鬼在放火!”
焦柏一把抓住那個人,精廋無肉,正是薛猴兒。
焦柏問道:“侄兒休得驚慌,你看見什麽了?”
薛猴兒大叫道:“有個會飛的鬼進了聚義廳,在裡面把燈油打翻,正四處放火呢!”
焦柏大叫一聲:“不好!”
只見聚義廳上突然“轟”地燃起了熊熊大火。那火借助風力,連帶左右兩寨的房子也燃了起來!
“山頂也出奸細了?”焦柏拍了一下腦門,暗道自己真的老了,看來這幾年山寨的管理出了大問題!自己居然還蒙在鼓裡。
焦柏當下帶頭往聚義廳處奔去。
山下官兵見到山頂大火燃起,更是士氣大振,加緊攻山。
忽然,影子一閃,一隻大鳥從聚義廳火光之中飛出,躍到一顆樹上。
翁少虹眼尖,叫道:“是人!”
隨即喝道:“什麽人,居然敢在這兒縱火?”
眾人定睛一瞧,那人頭戴紗帽,身穿黑色披風,輕飄飄的立在一根樹枝上,渾似不著力一般,隨風擺動。
翁少虹瞥見那人身上有蟒紋,腰間掛了一柄刀,正是讓人喪膽的繡春刀。驚呼道:“是錦衣衛!錦衣衛怎麽都插手這事了?”
樹上那人嘿嘿一笑,說道:“雖是盜匪,可也好眼力,可惜的是,爾等死到臨頭了!”
牟寨主眼色一使,與焦柏、翁少虹及盧寨主悄悄移動,成四麵包圍之勢,圍住那棵樹;口裡一邊說道:“原來是“神行無影”展春展信使,某等有幸,居然勞動錦衣衛親自前來山寨,有失遠迎呵!”
展春指著火光衝天的聚義廳,嘿嘿笑道:“不錯,正是展某人在此,蒙舊日同僚曹將軍邀請,來送各位一份大禮!”
焦柏鐵錘一擺,沉聲道:“既然展信使遠道而來,我等免不得要好好招呼展信使留下來做客!”
展春冷笑道:“山破人亡只在夕瞬,諸位還困獸猶鬥麽?”
盧寨主說道:“朝廷鷹爪休得多言,下來受死!”
展春道:“好!且看鹿死誰手?”說著, 拔出繡春刀,居高臨下,往下一躍,像一隻蒼鷹,向盧寨主撲來!
盧寨主雙腳站定,雙手握刀,錚地一聲,接住他凌空一擊。展春也不停留,借勢再次飛起,往焦柏處一刀殺來!
焦柏大喝:“來的好!”鐵錘一揮,帶有千鈞之力往展春掃去!
展春卻不硬接,借著精妙的身法,從鐵錘旁一掠而過,勁風帶起他的披風迎風張起,卻沒有傷到他分毫!
焦柏回錘再攻,展春早已如閃電般,到了牟寨主身前。
牟寨主的兵器是雙鉤,一見展春到來,大喝一聲,向他的左右兩肩鉤去!
眼見雙鉤已堪堪到了展春身上,突然展春迅速一閃,到了牟寨主右側,繡春刀悄無聲息地往他肋下刺了過來!
牟寨主一驚,往左急縱,堪堪躲過刀鋒,這時焦柏和盧寨主已追了過來。雙雙發招攻向展春。
展春毫不顧忌,根本不顧後背的致命攻擊,卻轉身往翁少虹撲去,連發三招!焦、盧二人在後面全力追擊,居然隻堪堪碰到他後背衣服,卻沒有傷到他分毫!
翁少虹是幾人中最年輕的,只有二十來歲,面對錦衣衛成名已久的展春全力攻擊,卻絲毫不亂,一邊快步後退,一邊揮劍將自己身前防得嚴嚴實實,沒有露出破綻。
展春卻沒有乘勝追擊翁少虹,而是趁其後退,包圍出現空隙的一瞬間,突然往旁邊一閃,跳出圈子,張開雙臂,如一隻怪鳥,往山下滑翔,幾個起落,便飛出了眾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