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三下已過,焦彬在廳上走來走去,神色陰晴不定,仿佛心中有不決之事,難以決定。又喝了幾碗酒,忽聽腳步聲響起,手下心腹孫頭領走了進來。
孫頭領拱手行禮,輕聲說道:“少當家,三更已到,你決定了嗎?”
焦彬沉吟不語,望著窗外。
孫頭領又湊近前去,小聲的耳語道:“少寨主不管如何決定,孫某都將生死相隨,不過……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猶豫不決,只會坐失良機。”
焦彬擺擺手,示意他別再說下去,另一隻握住劍柄的手卻青筋凸起,顯是內心交織難決。
他不耐煩地道:“等我再想一想!”說著走了出去。
孫頭領在後面道:“少寨主自去走走,孫某就在廳上等你……”
焦彬信步走出右寨,沿山小道散步走過去。忽見下邊半山處有朵燈火迅速向山下移動,一會兒就看不見了。
焦彬打了個響指,旁邊暗哨連忙現身,躬身說:“少寨主有何吩咐?”
焦彬冷冷道:“那朵燈火是什麽人?管山門的陳兵為何在沒有我的命令下私自放人下山?”
暗哨連忙道:“少寨主息怒,因為下山的是薛二當家的少爺和與他一起上山的楊同!所以就沒有請示少寨主。”
焦彬奇道:“他們半夜下山去幹什麽?”
“聽說是接了一封來自野狼谷的急信,然後二位公子就急急忙忙的下山了。”
“急信,什麽急信?”焦彬急問道。
“小的也不清楚,是野狼谷的張二說是什麽蘇姑娘帶來的。”
“傳我命令,從現在起,任何人下山都先報我允許後再放!”
“謹遵少寨主吩咐!”
“野狼谷的來信?”,焦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臉上現出怪異的神色,轉身就往右寨大廳匆匆走去。
孫頭領聽到腳步聲,忙迎了出來,看見焦彬鐵青著臉,對他點了點頭。
孫頭領會意,出去叫了一個人來,耳語了幾句,又拿出一隻準備好的信鴿放了出去……
卻說楊同剛剛睡下,忽報野狼谷信使求見。楊同大為詫異,心想什麽信使不找薛二叔卻單獨找我。忙披衣而起,卻見野狼谷的寨丁張二站在門口,遞過一封信來,拆開一看,正是蘇葉的字跡:姑姑恐有難,速回!
連忙去見霍平和薛義,說了原委。薛義說道:“我這兩天總是感覺心驚肉跳,總感覺有什麽事要發生一樣,最近風聲很緊,同兒你機靈一點,快帶猴兒一道速速下山看一看,見機行事,如果沒有把握的事,不要逞強,等明天我們回來再說……”
楊同領命,和薛猴兒不敢多停留,連忙下山往藥香谷方向奔去。
幸好月色甚是明亮,藥香谷在野狼谷和虎頭山之間,要近一些,屬於虎頭山支脈,兩人騎馬疾馳一陣,很快就到了藥香谷附近,道路崎嶇,兩人放緩了腳步,下馬牽馬而行。
忽然,楊同發現路邊一棵樹旁仿佛靠著個人影,薛猴兒眼尖,驚叫道:“是陶姑姑!”
兩人大吃一驚,雙雙奔過去一瞧,只見一個女子緊閉雙眼,神色萎靡,渾身血跡地靠在樹上,只剩微弱氣息了,正是陶長珠!
楊同心急如焚,低聲喚道:“陶姑姑……陶姑姑……”
陶長珠勉力睜開眼睛,見到是楊同,神色一松,急道:“同……兒,快告訴薛叔叔,焦…焦彬……恐對他不利!”
楊同以為聽錯了,說道:“姑姑,
你是說虎頭山焦彬少寨主?” 陶長珠突然有些激動:“就是他!我……我就是被他打得重傷的,快……快去……慢了就來不及了!”說完,氣血奔湧,暈了過去。
薛猴兒跳了起來,大聲說道:“天殺的焦彬,我早就覺得他不是什麽好人,昨天我看他的神色,對於他老子推薦我爹爹當大寨主的事就是不滿的很!”
楊同忙道:“猴兒哥哥,快上馬,回去通知霍伯伯和薛二叔務必小心提防!注意,見了焦彬,記住一定不要流露任何破綻,不然他肯定要對你不利!”
薛猴兒點了點頭,說道:“照顧好姑姑,我去了!”急忙跳上馬去,揮鞭催馬便跑。
楊同突然想說聲保重,薛猴兒已去的遠了。
楊同低頭一看,陶長珠胸前全是斑斑血跡,胸口起伏幅度很小,顯然傷勢非常嚴重,已沒有意識了!
楊同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背上出了一身冷汗,俯身背起陶長珠,往藥香谷裡奔去。深一腳淺一腳的,汗水浸濕了全身,也不覺得疲憊,隻想陶姑姑對我恩重如山,說什麽也不能讓她死去。
來到谷內,看見草廳上尚有燈火,原來蘇葉父女擔心陶長珠,也是一夜未睡。
楊同一腳踢開廳門,蘇葉轉頭一看,驚呼道:“陶姑姑怎麽了?”
連忙找來棉被墊了,和楊同扶她躺在上面。
蘇元喜探了探她的鼻息,連忙從一個小罐子裡倒出三粒自己煉製的“白虎奪命丹”放入她口中,捏住她的咽部穴位,助她吞咽下去。
過了半響,又倒了兩粒,用同樣手法喂她服下。楊同曾與蘇元喜探討醫理,知道這“白虎奪命丹”是蘇元喜特製靈藥,端的是虎口奪命,有黃泉路上往回拽人的效果。
由於副作用也大,一般用量為一粒。這次短短時間就服用五粒,端的是聞所未聞。
足以說明陶長珠的受的掌傷全是致人死地的毒手,恐怕她五髒已然碎裂,心裡又是害怕,又是憤怒。
五粒靈藥下去,陶長珠胸口終於能看見一些起伏,但仍然昏迷不醒。蘇葉用熱水打濕了布巾,細心為她擦去血跡和塵汙。
蘇元喜踱來踱去,苦苦思索半天,又找來金針,在陶長珠多處大穴上一一刺入。
刺到第十針,“哇!”地一聲,陶長珠吐出一口瘀血來。慢慢睜開眼睛,望著蘇元喜他們。動了動嘴,口唇乾渴,聲音沙啞。
蘇葉見她蘇醒,大喜,忙端些熱水,喂她喝了一口。說道:“爹爹,你醫術好厲害,姑姑醒過來了!”
楊同這些年和蘇元喜學習了很多醫理,見陶長珠眼神無光,臉色蒼白而無彩,心裡知道要治好她恐怕是非常難的,卻也不便明說,心裡暗自擔心。
果然蘇元喜哼了一聲,歎道:“哪有那麽容易,“白虎丹”令她還陽,金針是刺激她的各處大穴,吐出氣道的瘀血,她五髒受損,內傷非常嚴重,一般藥石難以奏效,我只是盡力保住她的性命就不錯了!想治好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