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帶著三個孩子出得山谷來,走了一程,他大病初愈,不能久行,走了一會兒,覺得氣血上湧,劇烈地咳嗽起來。
楊同叫住帶路的薛猴兒,和蘇葉一起扶他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霍平慢慢調勻了氣息,胸腹間輕松了不少,幾人望著西邊太陽余暉斜照,映在路邊的白雪上,一片白亮亮的世界中多了幾分彩色。煞是漂亮。
看了一會,霍平說道“天快黑了,我們歇得差不多了,快走吧,免得一會看不見路。”
忽聽旁邊樹林裡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做出案子,就想這麽一走了之麽?”
樹林裡的雪撲簌簌的掉了下來,一人手執煙鬥,走了出來,正是歐陽德!歐陽超和兩個家丁隨後走了出來。
霍平大吃一驚,呼地站起來,將三個孩子拉在身後,喝道:“姓歐陽的,霍某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抓我走吧,這幾個孩子是無辜的,你放他們走吧!”
歐陽德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眯著眼睛道:“其他兩個孩子可以走,這個聽說是什麽罪臣之子,可得留下來見官!”指了指楊同。
原來那歐陽德內功較為深厚,在山谷裡聽到遠方的咳嗽聲,心裡已有些詫異,後來凝神打坐時又隱約聽見薛猴兒過去時那間茅屋時說的什麽“新朋友”,心裡更是生疑。
自己兒子還沒有完全好,卻不便得罪蘇元喜。當下佯稱告辭,出山谷後,卻留在附近,等霍平等人出來後,發現居然是前些時日在客店裡的兩名逃犯。
雖然沒有看見陶長珠,不過正好從霍平嘴裡問她下落,然後押解二人報官請賞。
當下歐陽德踏上一步,右手持煙鬥,左手一掌向霍平肩上按下,霍平強提一口真氣,右肩一沉躲開,順手還了一抓。
歐陽德煙鬥一晃,直指霍平必救要穴,霍平隻得放棄進攻,回掌防守。
幾招一過,霍平氣喘籲籲,歐陽德氣定神閑,瞅著一個空隙,忽然煙鬥一抬,從掌風之中一擊即中,點在霍平胸前要穴上,霍平身形一滯,被歐陽德掌風一帶,噗的一聲,坐在地上。雖然霍平功力不及平時五六成,但歐陽德這幾下瞬息之間一氣呵成,倒也很見功力。
霍平倒地,三個孩子齊聲驚呼,歐陽超眼神一使,二個家丁會意,一起上前,抓住了楊同!
楊同大驚,拚命掙扎,蘇葉急得哭出聲來。
薛猴兒大吼一聲,撲上前去,一口咬住一名家丁的手!那家丁吃痛,怪叫一聲,用力一掌摑在薛猴兒臉上,薛猴兒被打得向後飛出一段,啪地一聲落在雪地上,臉腫了起來。旋即又爬起來,向兩個家丁衝去。
歐陽超十分不耐煩,見他糾纏不休,忽地一閃,擋在薛猴兒身前,一伸手將他抓起來,準備將他向遠處拋扔出去,將他摔死了之。
豈料薛猴兒甚是靈敏,身子被抓起,手卻空出來了,伸手在懷裡一掏,掏出一柄小匕首——那是他爹送他的生日禮物,順手一插,插進了歐陽超的肩膀裡!那匕首甚是鋒利,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歐陽超大叫一聲,用力將他拋出去。
薛猴兒甚是瘦弱,被他一拋,身子向前飛出數丈,幸好路邊雪厚尺許,沒傷到要害,啪地落地後,又滾了好幾滾,爬將起來,口中大叫“哎喲不得了,乖孫子摔得你爺爺好疼!”一邊飛也似地往灌木叢中奔去。
那歐陽德本來自持身份,不願對孩子動手,冷眼旁觀。不料那廋猴子靈活精怪不說,
居然身藏利刃,傷了自己兒子! 他哼了一聲,忽然目露凶光,心想我堂堂西安府有名的拳師,今日若被這孩子逃走,他日說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豈不名聲大損。
腳下一動,一枚枯枝飛出,絆在薛猴兒腳下,薛猴兒向前撲倒在地,口中大呼小叫,爬起來又要跑。
歐陽超忍住肩上疼痛,往前追去,口中大喝:“死小鬼,本來放你一條生路,你卻一心尋死,休怪你歐陽爺爺狠辣!”
霍平坐在地上,怒罵道:“一代拳師,好不要臉!”
歐陽德臉上一紅,抬頭望天,假裝沒聽見,心中卻道:“如今卻連你都留不得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個小姑娘一並殺了,誰知道呢!”
一努嘴,一名家丁放開楊同,順手把蘇葉也抓了。蘇葉何曾見過這個場面,嚇得眼淚直流,說不出話來。
楊同大聲道:“大人欺負小孩,羞也不羞?”只是左右掙扎不脫。
同時那歐陽超趁薛猴兒跌倒再爬起的一瞬間,殺心頓起,大步追上去,抓起一根樹枝,大力往薛猴兒背後扔去,那樹枝頂端甚為尖銳,帶著風聲往前飛去,那薛猴兒只顧往前跑,哪裡知道危險已經來臨?
眼見薛猴兒就要死於非命,忽然鈴鐺一響,一條長繩飛出,卷住樹枝一帶,飛了開去!影子一晃,一人擋在歐陽超面前!
此人正是陶長珠,原來幾人走後,她始終放心不下,又沿路尋來,正好遇到幾人危急之時。
那歐陽超定睛一看,又是那個妖女,心膽俱寒,顫聲道:“又是你!”轉身要逃,被陶長珠飛起一腳,踹得直飛出去,口中猶自大叫:“爹爹救我!”
其實以他的武功,陶長珠本來不至於輕易就能傷到他,只是被她下藥後差點被弄死,嚇出了陰影,才沒想到反抗。
薛猴兒得她一阻,飛也似地逃了。
陶長珠長繩一抖, 筆直向前飛出,直取歐陽超的後心,卻見人影一閃,歐陽德已到近前,伸手一抓抓住了索頭鈴鐺!
陶長珠用力一拉,卻見他紋絲不動。歐陽德一運力,想將繩索抓過來,陶長珠被他一扯,繩索差點脫手飛出去,她靈機一動,借那一扯之力,向空中高高躍起,另一隻手更不停歇,刷刷刷扔出三枚暗器,向歐陽德的面門射來!
歐陽德與她交過手,知道她詭計多端,渾身毒物,所以早有防備。
只見他一側身,躲過暗器,手中用力一帶,陶長珠已被他帶到近前,她大吃一驚,急忙松手!想向後退,已來不及,歐陽德煙鬥一伸,已將她的後路擋住!
電光火石間,歐陽德另外抓住繩索的手變抓為拳,一拳打在陶長珠的腰間!
她悶哼一聲,向後飛出一丈多遠,又退了好幾步方才站穩。她臉色蒼白,顧不得喘息,連抓幾個小瓶向前拋出。
煙霧騰起,歐陽德一時不敢緊逼上前,卻斜站在路上,封住她的逃跑路線,口中獰笑道:“妖女,我正要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今天休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了!”
霍平心中大急,眼見情勢危急,卻也無可奈何。
歐陽德待毒霧稍散,又跨步上前,發招攻去。他惱恨陶長珠下毒給自己兒子,今天的事更不能傳出去,所以竟出掌狠毒,不想留活口!
陶長珠左支右擋,奮力招架也難以脫身,眼見步步後退,十招一過,防守越來越稀松!
歐陽德運起內力,瞅了個空檔,一掌擊出,自信隻這招就能將她一舉擊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