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和陶長珠不敢停留,在林子裡又不識路,亂走了很久,方才走了出來,看見路邊有一茂盛的草叢,停留下來,陶長珠帶傷奔波,這口氣一松,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蘇葉吃了一驚,連忙摸得她鼻息正常,這才放心,再也支持不住,躺倒在地,不住喘氣。
過了半響,陶長珠方才悠悠醒了過來,看見蘇葉累的睡著了,也不打擾她,二人就那樣靜靜地躺著睡著了,直到天色大亮。
蘇葉正沉睡間,忽聽一人說道:“早上露水潮濕,二位睡在這兒,不怕受了風寒麽?”
蘇葉一個激靈,眼睛睜開,坐了起來,將匕首拿在手裡。
“姑娘不必害怕,我不是壞人!”
蘇葉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白衣男子,面目清秀,腰懸長劍,笑吟吟地看著他。背後不遠處,又四五人牽著馬,靜靜等候。
蘇葉臉上一紅,收起了匕首。
那男子笑道:“姑娘是誰?為何夜宿於此荒郊野嶺,萬一遇到歹人怎麽辦?”
蘇葉正要說話,陶長珠搶先說道:“少俠是什麽人?一大早就帶人趕路了!”
那男子雙手一拱,彬彬有禮的說道:“龍華山翁少虹見過兩位!”
陶長珠一喜,直起身子,說道:“原來是龍華山翁老寨主的公子,久仰了!”
翁少虹道:“二位認得家父?”看了一眼陶長珠,又問道:“這位女俠是受了重傷麽?”
陶長珠忙道:“我是藥香谷的陶長珠,這是蘇葉姑娘,我們曾隨薛義二哥見過你的父親大人一面!”
翁少虹一聽她叫薛義“二哥”,隨即笑道:“原來是陶姑姑,恕我眼拙,沒認出來!你們這是……是遇到官兵了嗎?”
陶長珠道:“遇到了一個壞人,葉兒的父親都遇害了,我們僥幸,逃了出來!”
蘇葉聽陶長珠說起她的父親眼睛一紅,差點掉下淚來,忙別過頭去。
翁少虹忙道:“是啊,最近四處都不太平,我……也是從虎頭山僥幸突圍出來的,可惜虎頭山那麽多好漢和弟兄,都沒能活著出來!”
蘇葉一聽果然是虎頭山淪陷了,心中大震,一下站起來,連忙問道:“翁少俠,虎頭山還……有人逃出來嗎?”
翁少虹搖頭道:“我那一路,就我和焦老寨主的公子突圍成功了,後來昏天黑地,又走散了,其他暫時還沒聽說有什麽人生還!”
蘇葉一呆,心裡頓時空蕩蕩的,一時連幾人說話都聽不見了。
陶長珠忙輕輕抓住她的手,小聲說道:“葉兒放心,同兒和猴兒吉人自有天相也未可知。”
轉頭問翁少虹:“還有什麽消息嗎?”
翁少虹神色黯然,說道:“伏牛山雷寨主,玉柱山牟寨主和焦老寨主都陣亡了,野狼谷薛義二叔被伏擊身死,同去的霍伯伯不知去向!十多個山寨各有頭領傷亡,各處都實力大損!”
“啊?!!!”
陶長珠和蘇葉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手腳微微發抖。
陶長珠道:“害那麽多山寨的心血都毀於一旦,都是那個焦彬和歐陽超喪心病狂!”
翁少虹詫異道:“焦彬?他……不是虎頭山少寨主嗎,還與我參與了突圍,你是說……”
陶長珠點頭道:“不錯,焦彬嫉妒薛義二哥,與歐陽超謀劃引他出來然後伏擊他,沒想到歐陽超膽大包天,居然把虎頭山一並滅了!他自己現在恐怕……也遭了報應。”
翁少虹還是難以置信的歎道:“這……這焦公子不知怎麽如此糊塗,
乾出這等事來!” 陶長珠說道:“是啊,人不可貌相,大家都認為焦彬見識不凡,年輕有為,誰知暗地裡比那豺狼還陰險,我就是撞破了他們的奸計,被他們打傷的!”
翁少虹歎道:“可惜這次,這一帶幾個省的綠林豪傑,死的死傷的傷,虎頭山上,十成倒有九成多慘死了,今後恐怕十年都難以恢復元氣了!”
蘇葉也顧不得面子了,急問道:“翁少俠,和薛叔叔同去的薛猴兒與另一個年輕人呢?你……你看見了嗎?”
翁少虹道:“你說的是薛叔叔的公子和那個楊同少俠嗎?”
不等她回答,又自顧自搖了搖頭道:“楊同少俠自從焦老寨主的晚宴後我就沒見過。薛公子我後來倒是在山上看見過一眼,後來,亂兵之中也不知道哪裡去了,但願……唉!”
蘇葉心中突突直跳,手心全是汗水,只能暗自祈禱。
翁少虹又道:“陶姑姑、蘇姑娘,現在各處亂成一團,官兵隨時可能有下一步行動,龍華山雖小,倒也暫時安全,不如二位就隨我去山上盤亙一段時日吧,等風聲沒那麽緊了,再做打算。”
陶長珠一聽,忙道:“那再好不過,只是我們兩人女流之輩,沒什麽本事,給你們憑添麻煩!”
翁少虹忙道:“陶姑姑哪裡的話來!”望了一眼蘇葉, 又道:“如果不是這次大家落難,兩位都是請不來的客人!”
呼哨一聲,部下幾人過來,翁少虹吩咐兩個人去綁了一個簡易擔架,把陶長珠放在上面抬了,陶長珠萬分過意不去,也沒有辦法。
又讓了一匹馬,伸手過來扶蘇葉上馬,蘇葉臉上一紅,道了謝,自己抓住韁繩,爬了上去。當下眾人一道往龍華山進發。
一路上,不斷有人加入隊伍,四處哨探往來回報,到了龍華山附近,已有約一百余人了。
陶長珠奇怪道:“少虹,怎麽人越來越多了?”
翁少虹笑道:“虎頭山出事後,我逃出來,顧不上休息,和我爹商量了,趕快四處派人下山,招集突圍成功和散在各處的各寨兄弟,為他們治傷,願意加入我們的,更是大力歡迎,為落難的兄弟們提供一個去處!”
陶長珠恍然大悟:“難怪你會在藥香谷附近出現,還碰巧救了我們,不然我和葉兒還不知道怎麽辦呢!”
翁少虹笑道:“二位如果不嫌棄,就把龍華山當做自己的家一樣,來去自由,不必客氣!”
陶、蘇二人道謝不提。
到了山上,翁少虹引薦二人去見了翁遠山老寨主,各敘賓主情誼。接風洗塵接待二人,又撥出二間獨立屋子,給兩人居住。來往寨丁,頗有照顧。
從此,二人就在龍華山上一住就是二月,陶長珠已經痊愈了,只是如蘇元喜斷言,功力盡失,與普通婦人無異了。
二人四處打聽楊同等人的行蹤,只是音信全無,完全沒有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