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超被那滾燙的藥汁燙得痛徹心窩,另一隻腿不斷亂踢,一不小心踢在那火爐子上,裡面熊熊燃燒的木炭傾倒出來,把他的褲子都燙出了幾個大洞。一時痛上加痛,他慘叫不絕,更是暴跳如雷,卻一時站不起來。
那些木炭濺到旁邊的乾藥材裡,冒起了濃煙。蘇葉連忙用力把陶長珠往門口處拽拉。
不一時,那些藥材著火燃了起來,很快連著藥櫃,桌子和木板做成的牆壁,燃起了熊熊大火!
蘇葉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力抱起陶長珠往屋外跑去,一邊大聲喊道:“爹爹快走!”
蘇元喜看見花費自己一生心血的藥材和無數孤本典籍的醫書被熊熊大火毀於一旦,勃然大怒,牙齒咬出血來,勉力掙扎起來,抓起一個硯台,喝道:“惡賊,我和你拚了!”向歐陽超撲去!
歐陽超看見屋裡大火轟燃起來,濃煙滾滾,大驚失色,顧不得一隻腿動彈不得、渾身燙起的水泡,隻雙手用力,往屋外爬去。
不料蘇元喜不要命的撲過來,一硯台砸在他額頭上,頓時鮮血直流。同時雙手緊緊掐住了他。
歐陽超大怒,呼地一掌打在他臉上,鼻子都打歪了,猶自不放,反而低頭一口咬住歐陽超的肩膀。
歐陽超慘叫連連,怒不可歇,拳頭雨點般的打在他的背上、頭上,打得他口吐鮮血,猶自不松口。
眼見屋裡火焰蔓延,轟隆一聲,一根柱子倒了下來,房子即將倒塌。
蘇葉驚叫道:“爹!”
蘇元喜迷糊中聽到蘇葉叫聲,終於松口叫道:“丫頭快跑,爹……要留下來陪我的醫書……”
還沒說完,被歐陽超趁他松嘴,用未受傷的左腿隻一腳,將他踢進了火堆!
蘇葉傷心欲絕,慌亂中把紅馬招過來,想扶陶長珠上去,不料一是自己力氣不足,二是陶長珠重傷未愈,哪裡坐的穩?
複又滑下馬來,蘇葉連忙奮力接住她。
“嘭”地一聲,牆壁破了一個洞,裡面滾出歐陽超來,他須發眉毛都燒著了,衣服上也都是火,身上到處是泡,臉上布滿血跡,甚是可怖。
他慘叫著在地上滾了幾滾,滾滅了火,用一隻腿撐起來,一跳一跳的,面目猙獰,狂叫道:“你們死定了!”向蘇葉和陶長珠撲來!
蘇葉在驚怕之下,力氣比平時大漲,抱起陶長珠便走,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藥香谷外奔去,歐陽超惱羞成怒,一跑一跌,緊追不舍,務必要殺掉二人方可泄憤。
蘇葉沒有什麽武功,全力抱著陶長珠,跑了一程,漸漸使不上力來,雙臂酸的像要掉了一般,眼看著到了谷口的一個樹林邊,再也支持不住,連著陶長珠倒在地上,不住的喘氣。
陶長珠急忙說道:“葉兒,你快放下我,自己先逃吧!”
蘇葉道:“姑姑,要死就死在一起,我是不會一個人逃了的!”
陶長珠急道:“逃走一個總比兩個都被殺了好!葉兒你怎麽不聽姑姑的話了?”
說話間,只聽到幾聲嘿嘿冷笑:“你們一個也跑不了,黃泉路上,我讓你們做伴!”只見歐陽超一瘸一拐的,已經到了近前。
蘇葉拔出一柄楊同送她防身的匕首,咬牙向歐陽超衝去。
歐陽超哈哈大笑,說道:“小美人兒,莫怪你歐陽哥哥辣手摧花了!”呼地一掌,把蘇葉打翻在地。
陶長珠驚叫一聲,卻爬不起來。
歐陽超正待上前殺了蘇葉,突然,
旁邊林子裡撲出一個人來,那人滿身血汙,衣衫碎成片片,雙目赤紅,瘋了一般的撲向歐陽超,口中大叫一聲:“奸賊,你認得我麽?” 歐陽超見他滿面汙穢,渾身傷口汩汩流血,人不人鬼不鬼的,哪裡認得?抬手一擋,卻感覺他力大異常,自己連退了幾步,差點摔倒,而且他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又驚又怕,喝道:“哪裡來的不要命的瘋子,你打我做什麽?”
陶長珠仔細一看,突然輕聲對蘇葉道:“是焦彬!”
果然,那個瘋子嘶聲道:“好奸賊,你耍的詭計讓我身敗名裂了,如今你認不得我了麽?”
歐陽超大為詫異:“焦彬?你……沒死?”
焦彬拚了命的攻擊過去,喝道:“我就是拚了命突圍出來,也要找你來給我墊背!”
歐陽超趁他說話,呼地一下,打在他的腿上。
焦彬腿一軟,差點倒地,複又站起,渾似不覺,又攻過去。
突然, 他往前一衝,拚著受了歐陽超一掌,卻近得身來,雙臂緊緊掐住歐陽超的脖子,張口咬在了他的臉上。
歐陽超今日也算是出門沒看黃歷,水燙火燎,金針刺穴,還被分別被兩個人咬了一口。
本來腿腳就不靈便,當下一陣慌亂,和焦彬摔倒在地,扭打成一團,手抓嘴咬,兩人已沒有任何招式可言,完全是市井無賴的打法了!
陶長珠一拉蘇葉,悄悄道:“等他們狗咬狗,我們快走!”
蘇葉連忙扶住陶長珠靠在自己肩膀上,半背半扶,往遠處密林裡逃去。
歐陽超和焦彬扭打半響,被他壓在身下,雙臂熊抱住,不住亂咬,腿亂踢,肚子上也挨了幾下,吐一口鮮血,漸漸呼吸也困難起來,他心下慌張失措,漸漸沒了力氣,心想我歐陽超千算萬算,沒想到一朝失算,喪命在這瘋子手裡。
突然懷裡一模,摸到了自己的折扇,一時心中大喜,漲紅了臉,望著遠處含糊不清的叫道:“小小姑娘,救……我!”
聽到那個名字,焦彬回頭看了一眼,哪裡有人?
歐陽超的折扇頭部有機關,扇骨頭能彈出帶刃的尖刺,當下趁機掏出來,按動機關,用力一刺,刺入了焦彬的肚子,用力一絞。
焦彬大吼一聲,一口鮮血吐在他臉上,撲地軟倒,猶自罵了句:“惡……賊!”
歐陽超心裡砰砰直跳,躺在地上,渾身痛楚,不能動彈,直到半夜過去,方才回過神來,撿了根樹枝做拐杖,一步一捱,往回走去。
好長時間不能出來為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