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雲紹心細,站了起來說道:“在他拿炸藥來之前,我得去檢查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其他出口,以免讓賊人跑了,吩咐:幾個弓箭手和歐陽公子守在洞口,如果有人出來,格殺勿論!”
自帶人在周圍山上搜索一通,仔細排查,岩石角落,荊棘叢裡都沒放過,最後也沒有找到任何可能的出口。
這才回到洞口,又聽得裡面寂無聲息,這時那個百夫長氣喘籲籲,背了一大包炸藥上來,當下命令幾個兵丁沿洞口布置停當,曹雲紹和歐陽超帶余下眾人率先走到遠處。
那個百夫長點燃引線,不多時“轟隆”一聲巨響,碎石飛濺,塵土四起,只見那個洞口上方上萬斤石頭坍塌下來,嚴嚴實實地堵住了洞口,若非天神下凡,凡夫俗子想要靠人力掘開洞口,無異癡人說夢了。
眾人這才放心,那百夫長討好的說道:“曹將軍,歐陽公子,嚴將軍帶信說了:他已經準備好水陸宴席,美酒佳人,說所有功勞,唯二位爺最大,只等二位爺回去論功行賞了!”
早有幾個機靈的官兵點起火把,照亮了路,曹雲紹一揮手,“走吧!”
歐陽超說道:“曹將軍先走,小弟還有一些小事未了,明日晚間,再備酒與將軍慶賀!”
歐陽超是嚴將軍面前的紅人,且多有謀略,曹雲紹也不免刻意親近。當下拱手告別,說些專候歐陽公子雲雲,帶人先走了。
卻說蘇葉自楊同去後,內心一直不安。陶長珠的傷情也時好時壞,第二天午後,又咳出幾口血來,臉色蒼白,神情萎靡不振。
蘇元喜脾氣漸漸大了起來,不時罵罵咧咧。陶長珠知道他是為了自己擔憂,反而不以為意。
這天夜裡,蘇元喜仔細翻閱了古籍《髒腑經》、《足臂十一脈炙經》和自己蘇家祖傳的《內傷經絡概論》,突發奇想:如果開口將五髒內的瘀血直接流出,再將治傷靈藥,以金針刺穴的方式,直接送入受傷附近的要穴的方式,豈不直接化掉了瘀血,還免去的喝入腹中湯藥的吸收問題。
他對醫學非常癡愛,常常有很多大膽的想法,只是求醫之人往往都異常愛惜性命,都不願意去嘗試一些過於冒險的治療方式,以至於之前他的很多想法都只能埋在心裡。
他把自己想法告訴蘇葉和陶長珠之後,不出意料,蘇葉堅決反對,說:“世上哪有把人肚子劃開還能活下來的道理?”
不料陶長珠卻反而不以為意,柔聲對蘇葉和蘇元喜說道:“連你都難治愈的傷,這世上還有誰能救我呢,我現在的狀況,反正都是站在鬼門關門口了,你就按你的想法治療吧,好歹還有一線希望!”
蘇元喜又沉吟道:“這是我的突發奇想,也不知有沒有效果,一旦失敗,那神仙都難救你了,另外金針入穴,可能會大傷血脈經絡,就算治好了你,恐怕也會內力全失,和普通人比都怕不如,而且……還會減短你的正常壽命!”
陶長珠笑道:“我的武功本就稀松平常,不然也不會被焦彬和歐陽超打成這樣了,至於壽命,活過了這次,多一天我都覺得是我賺了,最重要的是……”
她溫柔地看著蘇元喜,小聲的道:“我跟高興有一天你能全力救我,不管能不能成功,總算也……像救她一樣……全力在乎過我一回!就算死了,又有什麽可惋惜的。”
蘇元喜怒道:“你別動不動就說“死”呀“活”的,都被我醫死了,我的醫術有那麽差嗎?你要一直保持清醒,
和我們說話,我才可以繼續治療下去!” 陶長珠“噗呲”一笑,說道:“我聽你的就是!”
轉頭對蘇葉說道:“葉兒,你把我左邊頭上帶有牛角標志的釵兒取下來!”
蘇葉照做了,陶長珠說道:“你知道,我的老家,在南方的大山裡,這個牛角形狀,是我們苗家最尊重的圖騰,也是我的信物,我出門多年,也不知能不能回家鄉去看看。”
頓了頓又道:“不管我能不能……好,你都帶在身邊,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地盤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匯合楊同他們後,如果實在無處可去,也可以去那邊做客,我們苗人非常好客的!我父親不知道還在不,我還有很愛我的阿娘,還有兩個弟弟——他們總有一天,將成為新的寨主或土司。”
將那個釵兒放入蘇葉手裡。蘇葉忙說道:“要不等姑姑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陶長珠笑道:“我早想通了,如果我能好起來,肯定要急著回去看一看,都等不了你們一起,畢竟你和同兒、猴兒他們, 還要多看看這個花花世界呢!”
見她如此說,隻得將那個釵兒收到懷裡,心道:“如果姑姑實在不治,我也得把她的骨灰,帶回她的家鄉!”
蘇元喜在桌子前思索了一會,先去找些草藥來,放在瓦罐裡熬煮成濃汁備用。屋裡點起十來支明晃晃的蠟燭,拿來幾個小瓶,將裡面的藥物和藥水融化在一個碗裡,又找來幾十根金針,拿出十多支泡在裡面。另外的沒帶藥汁的那些放在一旁。
先倒了三粒白虎奪命丹,喂陶長珠服下,等了半響,見她臉上浮起了血色,知道藥力已經揮散開來。這才讓蘇葉舀了一碗藥汁讓她喝了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陶長珠道:“你給我吃了麻藥嗎?我都感覺不到身體了!”
蘇元喜說道:“是時候了!”
蘇葉拿來剪刀,將她的衣服剪開,只見下腹有深深的紫色的掌印,肋骨也有幾根斷裂了,看起來煞是嚇人。
蘇元喜拿過那些金針,往她胸腹之間的穴位上一一刺入,封閉好那些穴道,以免到時出血不止。
拿來一個標注了五髒六腑位置的銅人,蘇元喜對照看了一下,拿起一把泡在藥水裡的小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定了定神,動刀切開……
蘇葉胃裡一陣翻騰,不敢拿眼睛看,蘇元喜罵道:“見不得就一邊去,把那邊的傷藥給我搗碎,再拿些絲線來!”
蘇葉忙到一邊去搗藥,嘴裡卻找話和陶長珠閑聊。
陶長珠看不見傷口情況,又沒有太大痛感,反而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