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方才慢慢的緩了過來,哭著說了經過,原來他們眾村民見官兵遠去,霍、楊二人又勸他們回村,便扶老攜幼回到了村子。
不料第二天半夜突然火起,明軍突然圍住了村子,眾人自夢中驚醒,猝不及防,只見火光衝天,子哭妻嚎。官兵居然對牛家村動了屠刀。
原來那嚴參將與曹雲紹被焦柏伏擊,到手的鴨子飛走了,雖然撿了些戰利品,卻沒有殺了多少盜賊,大部分都跑了。
曹雲紹自領騎兵回太原府報到,嚴參將部下卻一不做,二不休,借口土匪過境,牛家村卻安然無損,肯定是土匪老窩為由,在回程路上將牛家村血洗了,糧食牲口充軍,村民全部不留,一律按盜賊人數上報!
牛二剛剛睡下,聽到嘈雜聲,他有些小機靈且又年輕,趕緊跳入陰溝裝死,躲過了官兵的搜殺,趁其不備,死命逃了出來。
牛二心下十分驚恐,盡往偏僻處的密林荊棘中跑,到山上一看,只見火光衝天,牛家村已成一片火海,片瓦不留。
牛二結結巴巴,嚇得狠了,詞不達意,眾人卻聽得咬牙切齒,均痛罵那些官軍才是凶殘狠毒,比他們這夥“盜賊”不知狠到哪裡去了。
當下薛義等人好言安撫牛二,將他收入寨丁之中,撥在薛義手下打雜。眾人收拾停當,一起上路而行,到了虎頭山下,見余下圍山的明軍已不知去向。
山上焦彬早已得知消息,帶人下來迎接。眾人死裡逃生,又累又後怕,在聚義廳置酒壓驚。不過氣氛不似之前鬧熱,眾人想到明軍勢大,都默默思考今後的應付辦法。
忽聽廊下鬧哄哄地,有人隱隱約約的說!“真是怪事,怎麽平地不見了呢?”正是幾個寨丁的聲音。
焦彬正全副武裝,現在焦柏旁邊,聞言臉色一變,大踏步走向廳門,喝道:“你們幾個鬼鬼祟祟地幹什麽?什麽不見了,大驚小怪的!”
其中一個寨丁見是焦彬,忙拱手作禮,焦彬少年英氣,為人頗為嚴厲,平時寨丁們對他有些懼怕。
當下那人恭恭敬敬地道:“回少寨主,那天一同回來馴馬的那個福全不見了!你說這四處圍山,他不好好在山上馴馬,跑去哪兒了呢?下山的話,又怎麽出的去?”
焦彬暗自一驚,喝道:“那你們怎麽還不快去找,盡在這嚷嚷幹什麽?大家不許談論,暗地裡給我搜索,就是把山上的草皮翻過來,也要把福全給我找出來!”
那幾個人應喏,自去尋找。
焦柏心中一動,叫住焦彬道:“彬兒,前些時日你下山之後,居然輕易買到了幾十匹塞外的好馬,我就一直覺得不對勁,後來明軍居然輕易就找到了這裡,現在這馴馬的福全又不見了,莫非這其中有什麽蹊蹺?”
焦彬心中一寒,身上出了些冷汗,低頭道:“此事確實有些不尋常,孩兒將細細嚴查,弄清其中原委!若那福全真是奸細,我定千方百計找到他,將他碎屍萬段!”
焦柏手一擺,說道:“你行走江湖,必須得多一個心眼,這方面你應該多向你薛叔叔學習,遇事要深謀遠慮,不要輕信於人。”
“你與那塞外馬商相識不久,便稱兄道弟,原是犯了江湖大忌!我也老了,以後還得讓你薛叔叔為你主持大局,多帶帶你!”
焦彬看了一眼薛義,躬身點頭稱是。
薛義忙道:“大哥不必多慮,焦彬賢侄交遊廣闊一些,江湖上也多些消息,況且現在事情尚未清楚,
還望大哥查明真相,多給賢侄一些耐心。” 焦柏擺擺手:“此次官兵直搗山下,差點毀了山寨大業,焦彬之前這些事,雖然沒有完全確定,但必有蹊蹺之處,更有疏於防范,麻痹大意之嫌,就算有薛叔叔為你說情,也得罰你做兩件事,一是盡快查明馬商與福全的底細;二是即日起全力恢復和加強山寨的防禦以及各路消息哨探的加強。”
“如果再發生疏忽之事,削去少寨主之位,從寨丁十人長做起!”
焦彬躬身行禮,說道:“父親教訓的是,是我疏於防范了,彬兒立刻著手去辦!”說著向眾人拱手告辭,退了出去。
楊同見焦彬雷厲風行,謙虛而有擔當,心下暗自佩服。
當下眾人吃喝完畢,各自安歇。次日,霍、薛、楊三人告辭焦柏,帶本部打道回野狼谷。
薛猴兒見眾人安然無恙歸來,不由大喜,與楊同相見更是覺得分開了好久一樣。
卻不料薛義見了明軍的厲害之處,回來後更是加緊操練,對薛猴兒和楊同的要求更是嚴厲了許多,薛猴兒愁眉苦臉, 又過上了度日如年的日子不提。
好在經過這一次大動乾戈以後,一時間官兵倒也沒有能組織起像樣的進攻。
過了一月有余,大地回暖,已是人間四月天了,花草樹木開始長的鬱鬱蔥蔥,天地間一片綠意盎然。
楊同的生日是四月二十五,算來只有十多天了。薛猴兒專門找了一天去了一趟藥香谷,想問問蘇葉有什麽準備。
進了谷來,先去向蘇元喜問了安。這才徑直來到蘇葉房前,只見竹窗打開著,蘇葉坐在桌子前,桌上放了一張紙,正在沉思什麽。
薛猴兒大叫一聲,蹦了進去。蘇葉嚇了一跳,啐笑道:“死猴子,你想把我嚇死是不是?”
薛猴兒往前一張,笑道:“寫什麽呢?”
蘇葉面上一紅,說道:“楊同哥哥比你稍微要胖一些,不知這兩尺多點的尺碼合適不?”說著,又拿起軟尺,在薛猴兒身上比劃。
薛猴兒見她臉上有兩朵紅暈,面帶微笑,穿了件水綠色的裙衫,更是顯得嬌俏可人。不知怎的,心裡居然有一絲不悅,說道:“哦……我知道了,你原來是在這兒想怎麽給楊同做衣服吧!”
蘇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低聲道:“就是不知道這樣合他身不?如果直接給他量身做,那他就不會覺得驚喜了。”
薛猴兒本來是來找她商量怎麽給楊同過生日的,沒想到見了她,幾句話下來,看她那嬌羞的模樣,心裡不知怎的竟然大為不快。
衝口而出道:“你對小楊同也太好了吧,將來他好好報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