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昊之所以這麽關注李奎勇,倒也不是聖母心,他有些自己的考慮在內。
像李奎勇這樣的人,這樣的家庭,一旦因文昊改變,過上好日子,他就是李家, 是李奎勇的天。
而且,陰差陽錯的,因為他的父親,李奎勇已經跟自己結了緣,這時候去撇清,不參與李家的事兒,任李奎勇像劇情裡那樣中年故去, 又為了哪般嘛。
文昊有這樣的能力, 李家有這樣的需要,強子也需要幫手,這些事情擱在一起,拉李家從泥潭裡出來的這件事,也只能去做了。
更何況,文昊早在吉春,就已經立下了“盡力量之所能及,助身邊可助之人”的志願!
第二天,文昊就讓強子去南橫街學跤了,伺候師父的同時,跟師兄弟們處好關系,多和李奎勇他們那一代的師兄弟們交朋友,多認識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為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
相對於其它功夫,強子對跤術情有獨鍾,興高采烈的去了,這時的同仁醫院,距離天橋並不遠, 對於強子來說, 算是在身邊一樣。
於是,一早一晚,人們便會見到一人一狗,在城市裡來往穿梭的身影。
文昊自己也沒閑著,他的日子反倒更充實了。
一大早叫起光明,和趕來的鄭娟、用賢他們一起練功,上午老藥子來到醫院後,他就出去轉悠。
出去大半天,到下午晚一些的時候回來,督促鄭娟他們讀書,等講完幾個故事後鄭娟她們離開,光明睡下後,強子正好回來替班。
後半夜起來換班,邊關注光明的情況,邊在空間裡忙活自己的事兒,研習功夫、醫藥,關注樣板區環境生態的變化, 到早上鄭娟和用賢過來,又是新的一天開始。
出去的時候, 他一般去兩個地方。
一個就是不遠處的天橋一帶, 這裡的熱鬧雖然已經不再,但這一地區居住的居民成份並沒有改變。
這裡遠離工業區,產業工人很少,多是引車賣漿的平民。
在這個年份,企業和單位管理職工的一切,住房更是大項,作為事業單位密布的平京城,建國後就形成了各種單位、部門的聚居區,被人們稱為大院。
平京的軍隊大院大多集中於海澱,機關大院多集中在東、西城,天橋所在的宣武區和崇文區則是最爛,是平民們扎堆兒聚居的地方。
在大院的人眼裡,天橋、達智橋一帶街頭和胡同裡閑逛的少年,比如李奎勇之類,都屬於流氓,缺乏教養,心狠手毒,以無知為榮耀。
而在平民子弟眼裡,幹部子弟成天牛皮哄哄的,倚仗爹媽的勢力胡作非為,這些少爺坯子們,打個架還喜歡一擁而上,一大幫子打人家一個,徒手打不過還動家夥,行事毫無底線,簡直無恥敗類。
他們天然分群,互相看不順眼,在這時候的平京街頭,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這兩類出身不同的少年。
最大的區別在於氣質和舉止,和說話的腔調。胡同裡的孩子一口純正的京片兒,說話帶“兒”音,而大院裡的孩子則是標準的普通話。
文昊在這裡轉悠,就是找這些平民的孩子套近乎,找有名的、厲害的、能乾的、有腦子的,然後攀交情、請吃飯、處關系,一連串的套路下來,也就開始稱兄道弟了。
這些人,還往往是找一個牽出一串來,這一段時間,文昊像大串聯一樣,一個牽出另一個,這個介紹那一個,短短不到一周時間,在這一片地方,馬思遠的名聲大噪。
這些人,各自都有各自的圈子,也各自都有各自的地盤兒,文昊聰明的用利益把他們捆綁起來,大量的手表分銷出去,比水自流那裡還要賺。
到了後來,甚至讓文昊萌生了組建一個暗處分銷、信息網的想法,擬了一個章程,讓強子和奎勇去落實。
在這平京城裡,文昊更是推出了一個屬於頑主們的明星產品——錳鋼自行車。
錳鋼自行車,是上海產的永久十三型的民間稱呼,全鏈套,電鍍後架,這個時間點,產量有限,市面極少,是平京頑主們顯示身份的物件兒。
一輛二百元,讓文昊很是賺了不少,後來,文昊一百六把這業務轉給了強子和奎勇,讓他們和他們的師兄弟很是賺了一些,最直接的變化就是,李奎勇家裡有肉了。
文昊時常轉悠的另一處地方,就是什刹海,這裡就是後世有名的後海,現在也很有名,不過出名的不是酒吧,是冰場。
無論大院裡的孩子,還是胡同裡的少年,都有安分守己的,也有喜歡街頭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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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喜歡鬧事的,被別人稱為“頑主”,頑主們玩世不恭,凶狠而驕橫。
什刹海冰場就是頑主們的聚集地,不但可以玩耍,還可以顯本事和社交,作為頑主,認識人越多,越有面子。
而這些頑主,也是文昊的目標之一。
這天晚一些的時候,文昊從附近新街口轉到這裡,由於現還是二月裡,冰場還在營業。
高音喇叭一遍遍的放著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一群群青年男女興奮的追逐著、嬉鬧著,姑娘們漂亮的長圍巾,在充滿冷和灰的冬天裡,顯的格外的鮮豔。
跑道南側有一個冰球場,一夥子人正在打冰球,只見一個衣衫襤褸,頭戴破氈帽,腰上還扎個藍布圍裙的漢子,腳上穿著一雙北省常見的氈靴,手持球杆帶球泥鰍一樣亂跑,在七八個人圍追堵截之下,如入無人之境。
對方已經被他打的潰不成軍,文昊見獵心喜,忍不住技癢,悄悄從戒指裡拿出冰鞋穿上,手拿球杆在一旁等著,待勢弱的一方有人摔倒退場後,他打了一個手勢,衝進場中。
他先是飛快的繞場一周,過程中還不斷躍到空中,陀螺一樣飛快轉體,顯示本事後,到那群人身邊停下,示意他上。
比賽重新開始,文昊也不和戴氈帽的人去糾纏,而是瞅準時機,利用迅捷的速度突然搶斷,然後左衝右突,在對方還沒緩過神兒來的時候,搶在氈帽衝上來之前,擊球破網,全場一片震天吼聲。
文昊直接“蟹步”巡場致謝,又驚起更大一片驚呼和震天掌聲,附近的人,包括滑道上的玩的那群男女們,一窩蜂衝了過來。
文昊有超絕的身體素質,還練了九天飛鷂,做這些高難度的動作,簡直像喝涼開水一般容易,只是這時候的人哪裡見過這個。
氈帽如臨大敵,嚴陣以待,文昊已經達到目的,卻開始放慢節奏,和他有來有往的爭勝。
往往你進一個,我還一個,兩三次後,他再突然發力,多贏一兩球,保持整體優勢的同時,有來有往贏球,全場成了兩個人的表演。
氈帽已經知道自己不敵,也感受到了文昊行動中的善意,比賽間隙,他也是花活不斷來配合,文昊更是射雕、飛鶴、掃腿、旋轉等高難度好看的動作層出不窮,冰球場周圍的人更是越圍越多,喝彩聲壓倒了大喇叭裡的歌聲。
人都說不是冤家不聚頭,今天實在是碰巧,梁立雪也在。
她鬱悶半年多了,也找了臭猴子半年多,和這個死耗子的仇結大了,她很奇怪為什麽總找不到人,幾乎懷疑文昊根本不在平京。
只是後來從父親那看她的眼神裡明白,這臭猴子在!
所以,要強的性子讓她自動阻斷了從父親和閨蜜那裡輕而易舉獲知信息的路子,甚至連朋友都不願發動,發誓要憑自己的力量達到目的。
其實和尚早已知道文昊在京,而且找到了他,並且一直在默默觀察,無奈老領導下了令,在立雪找到他之前,關注可以,但不得私自接觸。
所以,梁立雪身邊關系好的三個人都知道了,她還毫無進展,有時候性格真是決定命運。
梁立雪無論智商、技能還是功夫本身,都是出類拔萃,但他爹一直杜絕對她委以重任,原因正是這裡。
何況,她將來從事的還是特工這種高危行業?他爹這次也是想借文昊這個因由, 以毒攻毒,改了閨女的性格。
梁立雪今天本來不想出來的,她雖然生活在大院,但和大院的孩子格格不入,看不上那些胡作非為的同類,唯一玩的好的,就是周副司令家的千金。
今天,她熬不過小閨蜜的各種賣萌和死磨硬泡,不得已跟了出來,做監護人和護花使者,沒有她做保,周副司令根本不可能放女兒獨自出門。
到了的冰場,陪著滑了一會兒,便任由周曉白和羅雲在冰上學蝸牛,自己靠坐在冰場旁邊長椅上想事情,冷豔的樣子讓想上來搭訕的人望而卻步。
隔壁冰球場上的歡呼,她根本不在意,直到滑道上的人漸稀疏,周曉白過來拉她時才覺察到不對。
好奇的跟過來一看,球場上那個騷包的,作飛天狀翩翩飛旋的人,不正是她遍尋不見的臭猴子麽!
梁立雪一下子熱血上湧,“騰”一下子火苗直衝頂梁,不顧一切的一聲爆喝:
“死耗子,哪裡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