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立雪甩下手裡的冰鞋,母豹子般衝上冰場,聲音又清又亮,偏又帶著一股子媚音。
文昊正歡騰著呢,耳隆中聽到這聲爆喝,如此有辨識度的聲音,他怎麽會忘記!
空中轉體的時間, 還不忘朝聲音來處觀看,他眼神多好啊,一眼就瞧見了越過圍欄,衝上球場上的姑娘,不是那不依不饒的梁立雪還有誰!
看姑娘暴怒的樣子,他渾身一激靈,除非當場從了她, 這時間這地方, 他還真沒有一點辦法, 能阻止這個暴龍一般衝上來的姑娘。
惹不起,躲得起,老辦法,爺們走了!
借著因為震驚,落地時的那一下偏滑,文昊快速加速,在一聲“氈帽朋友,改日來看你”的話音中,凌空魚躍,從人群上空飛出人群,空中就換了鞋子,落地立刻飛躥了出去。
身後響起一片讚歎和驚呼。
梁立雪也不白給,這時顯出來苦練的功夫,側身撲到冰上,四肢發力,遊魚一般在冰上滑動,出冰場前借勢躍起,同樣在人群頭頂飛過, 落地後身體前傾,腳下加力,貼地急追,兩人一霎時就不見了蹤影。
“臥槽,這倆還是人麽?”
“怎不是,就是厲害了一些,說不定是從那裡出來的……”
“嗨,好像有故事,我有酒,聊聊去?”
……
冰球場上,這時雞飛狗跳,一片“嗡嗡”的八卦聲音,紛紛猜想這又是一個始亂終棄的戲碼,只是這對人都非同一般,續集肯定精彩。
那個頑主也有些呆了,這時,身邊有朋友上前。
“三元子,這人身手快趕上你了呀……”
“得, 你也別給我貼金了,何止趕上,超我太多了,就這還是人家留了手的,真想交這個朋友啊!”
“人家不是留話了麽,還會來的……”
……
亂糟糟的人流裡,羅雲提著梁立雪的冰鞋,看著身邊的好朋友周曉白,
“咱們怎麽辦?”
“怎麽辦?嘿嘿,這人肯定是坑了立雪姐的那個人,咱們也追,我非要看看這是哪路神仙不可!”
周曉白興奮的不能自已,說出來的話都有破音兒了,她這個乖乖女的身體裡,其實也充滿周副司令的不安分基因。
要知道,周副司令就是因為年輕時,為了筆墨官司和人決鬥,打破別人腦袋才投了湘西的HL。
只是她倆的身手實在太菜,連普通人都不如,更何況是那兩個非人,還沒出冰場呢,就不見了人影,只能怏怏而回,回大院等待消息。
文昊南行繞過恭王府,橫穿北海公園,再越過西長安街,最後沿南新華街躥到了北緯路,直到過了天橋,十多公裡過去了,他都沒能夠甩脫身後緊追的梁暴龍。
這姑娘背景太強大,他爹是文昊的死穴,打不得,罵不得,不得已,文昊東行,計劃去天壇公園避難。
他想憑借那裡的複雜地形脫身,實在不行的話,就找一個隱蔽處,直接打服了事。
到了天壇公園,看這裡人來人往的悠閑氣息,他心裡思索多日的跤場問題突然豁然開朗。
對呀,可以合作弄一個主題公園啊,把京城裡這些非遺類項目集中起來,再加上一些民俗文化,雜技舞獅,小吃糕點什麽的,整一個民俗風情園啊,這不是一個類吉尼斯項目嘛。
既保護了古藝,還讓他們有了展示變現的舞台,同時又豐富了京城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華夏考古出面,天壇公園搭台,區政府組織,各路藝人駐場獻藝,一旦形成效益,沒人會去阻撓的。
藝人們一旦進入這個體系,那就是公家的人,被欺負有公家出面,呵呵……
這要是成了,其它地方可以直接精準複製啊,各省的華夏考古複原古藝,不就有了內部市場和平台了麽,還是可以直接創造效益的那種。
等成熟了,咱也開到國外去,去賺外國錢,也順便讓華夏走上世界,世界了解華夏,傳播價值觀嘛,咱也會!
計劃經濟最大的好處就是一聲令下,全面開花,執行力超強啊,有搞頭……。
千不該,萬不該,文昊不該在這個時候思想拋錨,一個不慎,被梁立雪覷準方向,悄悄繞路截殺,從灌木叢後面一個猛躥,把他撲翻在地。
頂膝、拗臂、插脖,一氣呵成,等文昊反應過來,腦袋已經被摁進了草坪裡,成了既成事實。
這時候,又不能滅口,空間不能用,而奮起反擊脫身,勢必會傷人,老領導不會放過自己,認栽吧!
“輕點,我說你輕點,咳咳,俘虜也有人權……”
“人權?聽不懂!”
梁立雪貝齒緊咬,嬌靨暈紅,狸貓一般,死死的摁住這個該死的耗子。
“咱不是敵人,用不著這樣……”
“不是敵人?呵呵……”
文昊再次被呵呵了,他已經記不得,這是第三,亦或是第四次了,該死!看這姑娘油鹽不進,文昊也沒辦法了。
“你到底想怎樣啊!”
“怎樣?我想打斷你的腿,剝了你的皮……”
梁立雪咬牙切齒,恨不得趴下咬他一口出氣。
“這也太狠了,輕點嗨,斷了……”
“我覺得還輕了,說,還跑不跑了?”
谷齜
“你不追,我能跑麽?”
“頂嘴?不服?”
“不散,服了!”
“老實交代,現在住哪裡?”
“宣武區,同仁醫院,三樓十八號房……”
文昊願賭服輸,“徹底”交代,很有技巧的隱瞞了實際住處。
“醫院?住醫院幹什麽,還騙我,病人有你這麽能折騰嗎?”
“沒騙你,真的住那裡,病人不是我!”
“那是誰?”
“能不能放手再說話!”
“不能!你說不說!”
梁立雪狠狠地錘了他一下。
“哎喲,還來……,光明,是光明!”
“光明病了,你還來滑冰?我讓你騙我,讓你騙我……”
梁立雪終於忍不住了,狠狠地抽文昊的屁股,說一句,抽一下,接連抽了七八下,她是舒服了,氣的文昊差點休克了過去。
還自由的左手突然柔弱無骨,極為違反常態的向背後抓去,入手綿軟,柔中帶硬,感覺極佳。
“臭流氓!”
梁立雪突然騰身飛退,然後又拚命般再次撲了過來,然而就這麽一下,文昊已經抓住機會,貼地竄出去老遠,轉身雙手連擺。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別多心……”
“臭流氓,你給我死來!”
梁立雪功夫極佳,正當好年華,體力又極棒,雖然已經急跑了有十多公裡,但她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這時又在氣頭上,一會兒大開大合,一會兒又小巧騰挪,打上踢下,瘋虎一般。
文昊這次是真的理虧,縮手縮腳,支應的十分吃力,後來見實在不是辦法,也漸漸放開手腳,才扭轉局勢。
掌控局面以後,正想嘴賤幾句,以報自己剛才屁股被抽之恨,突然福至心靈,覺察出不妥。
他畢竟是從四十多歲上過來的,人生經驗還是有一些的,人家是女孩子,又是極要強的,這樣下去,如何得了?
要想辦法讓她發泄了怨氣才好,於是趕忙改換策略,以陪練為目的,重新支應起來,偶爾還當作絕路反擊的樣子,對著姑娘的破綻出手,讓她手忙腳亂幾下。
梁立雪發現突然間順手起來,好像忽然功夫大增,怎打怎順手,極為暢快,比自己練還舒服,忍不住一聲清喝,索性盡展所學。
小蠻腰,大長腿,粉拳、玉膝、肩、肘等等,無處不是奪命的凶器!
“花樣兒真多啊……”
文昊一看就知道,梁立雪這一身所學,和當初的教官一樣,是百家喂出來的手段,於是拆解的愈發用心。
這種全力的實戰搏鬥,實際上是極耗體力的,追了文昊四個長安街那麽遠,都不見乏力的梁立雪終於支撐不住,招式再沒有之前的乾淨利落。
文昊看差不多了,便賣了一個破綻,讓這姑娘一腳踢在自己屁股上,踉蹌幾下,撲倒在地。
梁立雪這次倒沒有趁勢追殺,也停了手,站在旁邊喘氣回力。
文昊翻過身,仰躺在草坪上,耍賴般不起身,開始調侃道:
“我說大美女,怎麽突然停了?想通了?我就說嘛,咱們又沒有深仇大恨,我可是給你留了禮物的,還這樣對我,真不夠朋友啊!”
“咱們是朋友嗎?”
梁立雪閉口不談禮物的事。
“不打不相識嘛, 我覺得是了,古有千裡尋……尋那個啥,你追我可不止一千裡了,這都上萬了吧……”
“你還知道啊,我就那麽讓你討厭?”
“怎麽會!你這麽好看……”
“好看你還跑?”
“怎不跑,女人是老虎麽……”
……
“真的是光明病了?我怎不信呢……”
“真的是光明,他不是看不見嘛,檢查結果出來了,是感染引起的角膜病變,現在住院等待手術呢!”
“對了,讓你這一追,正事兒差點耽誤了,時間到了,我要回去了,再見吧……”
文昊說著就想溜,見梁立雪仍跟著自己,不解的問:
“咱不帶這麽不依不饒的啊,我都被你這樣了,你還想怎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