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這個故事的小哥哥長得美不勝收,以至於我想把畢生所學的美好詞語都堆積到他身上。
今天我要參加一場婚禮,而距離婚禮現場還有一段路程的時候,晴朗天空下起了暴雨。
暴雨來的很突然,我只能手足無措在雨裡進行前行。
就在此時,一把油紙傘撐過我的頭頂,它替我遮擋了傾盆的大雨。
回頭望去,替我撐傘之人便是眼前的小哥哥,我輕輕地謝過他,並且禮貌性地問起他的名字。
結果在短短十幾分鍾的路程裡,他給我講了這麽個故事,用來襯托“兮空”這個名字的由來。
我問了小哥哥另一個問題:“我和柳依一像嗎?”
他抬頭看著太陽雨,輕笑道:“不像,但你是我的妹妹,我喜歡就行。”
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就被他認妹了,不過被好看的人認作妹妹,我也沒什麽拒絕的理由。
這位的小哥哥叫兮空,如果他的故事是真的,那他現在現在有幾千歲了?
幾千歲的神仙,還會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黑發嗎?而且也不會有人會穿一身白色的漢服來參加婚禮吧?
兮空的長發被他用銀色的束發冠給束在了腦後,兩鬢垂有幾縷黑絲。
他膚如凝脂,面若月光,色若桃花,眉若墨畫,目若清風,眉間三點紅砂就像是桃花的花瓣那般絢爛。
兮空笑起來的樣子,隻讓人聯想起一句古詩詞:“明眸顧盼百媚生”。
這次歐陽覺沒有和我一同前來,當我們回到卜易居的時候,太爺爺駕鶴西去了。
走的時候,太爺爺就坐在窗戶前藤椅上,面朝著老宅中的西洋建築,安詳地閉了眼。
歐陽覺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一直在料理後事。
而鍋貼沒來的大部分原因是他要修車;另一小部分原因是他也要協助歐陽覺;還有一小小部分原因是他對自己廚藝的自信。
歐陽家那件事發生沒多久,我就收到前任發來結婚的消息。
說實話,我19年10月生病到現在過去也不過短短一年半的時間,他就要結婚了?
本著“各自安好,沒必要打擾”的原則,我並沒有回復他的消息。
他見我不回復,就開始他的奪命連環call。
接完那一通電話,我才發現他竟然是如此執拗一個人。
電話裡頭,他說我即使不給份子錢白吃白喝也行,就想要我來參加婚禮。
一看免費,我就來了興致,有句話叫做:有錢不賺,那是王八蛋。
我一口答應了下來,又用“mechat”把他從黑名單拉了回來。
他加我之後也不廢話,發來了一張電子請帖。
我點開了那封請帖,畫面跳轉進入了小程序。
手機屏幕的正中央浮現一行字:“歡迎參加張奈和向婉兒的婚禮”。
選用的是張奈還算好聽聲音作為配音。
看到請帖,我不禁呵呵一笑,準備倒是挺精致的。
想起以前,每個值得紀念的日子節日都是我約他,而他以各種工作忙的借口來推脫。
作為中建設計院的人,再忙也是應該有休息的時候吧?
原來,張奈有休息的時間,只不過他用在了別人身上。
我也毫不猶豫地點開了中間的彩帶,別無其他,我只是好奇,向婉兒是怎樣的一個人。
伴隨著滿屏飄落的花瓣,背景音樂變換了。
仔細聆聽後發現,那是張奈獨唱的《marry me》。
作為一個曾頭頂青青草原的人,我有點哭笑不得的見證了這對新人的愛情。
屏幕上慢慢浮現一段文字:“2018年那天,你對我say‘嗨’,只因多看你一眼,從此過目不忘。”
2018年的時候張奈不是剛和我在一起嗎??我就被綠的這麽突然?
隨後畫面文字逐漸模糊,一張照片翻轉到了我的面前。
眼前赫然是一男一女背對著我坐在天台看煙火的畫面。
想起來張奈還是個攝影業余愛好者,不禁感歎這畫面拍攝的質量還挺高。
照片定格幾秒之後,逐漸褪去了顏色。
此時,一段文字再次浮現,我進入他的第二個裡程碑:
“認識你第二個月迎來我的生日,你親手為我做蛋糕,還縫製襯衣給我,說不出的感動。”
那文字隨後幻化成一張照片:張奈正坐在蛋糕面前開心許願,蛋糕上面有一隻狐狸和一個小人,那小人樣子和張奈頗有幾分相似。
照片上,張奈的手腕上面還戴著我送的diesel手表,那可是我兼職了兩個月攢下的錢給他買的。
我還記得,張奈那天很抱歉對我說今天要加班,這是跑出去和別人過了?
而我上個生日,歐陽覺把自己直播賺來的幾千塊錢都拿了出來,他帶著我們去了晴嶼區,在那島上住了一晚上。
這世間啊,喜歡你的人,對你萬分都是寵溺;不喜歡你的人,你做什麽都是多余。
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時候,第三段文字跳入:“你是我的小狐狸,我是你的小王子,2018.5.20。”
此時,文字再一次消失,一張照片又映入眼簾: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坐在旋轉木馬上面微笑側臉,僅僅只是側臉卻已經到讓人讚歎的地步了。
她身穿森女系碎花裙,眉如彎月,眼藏桃花,笑如語嫣,光看一眼都能勾人心魄。
我承認這確實是我比不上的,畢竟從小到大對我相貌最中肯的評價一直是:耐看。
但轉念一想,若不是她,我又怎能遇到歐陽覺呢?
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照片後,我就開始拚命點擊屏幕,終於跳入最後一張:“這是我最對的決定,我們結婚啦!”
最後一張照片赫然是他們的結婚照,兩人看上去極為般配;
張奈181的個頭,他底子不錯,長得也算是中上了,筆挺的西裝穿在他身上倒也有幾許“總裁”的味道。
新娘171個頭,她眸含春水,秋波流盼,白色露肩婚紗也襯出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
結婚照的下方留有酒店信息:塍倫市織夢區芷月大道河繡酒樓4樓VIP宴會廳。
織夢區屬於塍倫的國際消費的中心區,芷月大道是織夢區最繁華地段。
河繡酒樓隸屬清風集團,而清風集團則是塍倫建設國際中心區的重要力量之一。
我不禁怎舌,河繡酒樓可是以長期居高不下的價位、昂貴食材以及流連忘返的味道而聞名。
我聽說河繡酒樓的普通一桌的預訂起碼要提前半年,而且價格不菲,更何況VIP宴會廳。
張奈家不是本市的,我也不了解他家實際情況。聽說攝影窮三代,單反毀一生,說不定張奈是一位體驗生活的富二代呢。
由此也能推測:張奈遇到向婉兒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為這位人生伴侶傾盡所有了。
我和兮空剛走進了河繡酒樓,天空就不再下雨了,晴朗的太陽仿佛在告知我們:剛才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清風閣在舊時的塍倫是很轟動的酒肆,可惜毀於戰火。
河繡酒樓則是仿照清風閣的外貌形製建造的,而且它做到了1:1的還原,專家也對其進行了大肆誇讚。
所以到現在河繡酒樓也是網紅打卡必備景點之一,包括很多漢服coser也會選擇來這邊拍短視頻和寫真。
兮空的打扮和附近擺拍的coser別無二致,若兮空真是一名coser,以他的姿色來論,他的名氣肯定相當的大。
可我搜索了各大平台,卻找不到他的一星半點的資料。
兮空也並未有離去的意思,他真的是來參加婚禮的?
居然還有人穿漢服參加婚禮,我不禁好奇問道:“你也是來參加婚禮的?”
他點了點頭,道:“4樓VIP宴會廳,有位老熟人。”
“張奈?”我試探性問道,兮空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就是向婉兒咯。”
“向婉兒,可真是好名字。”兮空丹唇逐笑,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後面那幾個字他念的很重。
走進古色古香的河繡酒樓,這棟建築有五層樓高,它的外立面是用青磚搭建的,支撐河繡酒樓的立柱只是外表仿製古木,但裡面選用的卻是混凝土材料。
酒樓外面還掛著青簾,上印著一個酒葫蘆,葫蘆裡印有“清”的字樣。
我們邁上青色的台階之後,有兩座石獅子蹲坐在門口。
木門裡面卻是和外面格格不入一片景象,它有一盞很大的水晶吊燈,旁邊就是鐵製的旋轉樓梯。
我們踏入了大堂,到處都是人聲鼎沸,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
接待我們的小姐姐帶著滿面春風,她朝我們熱情地喊著:“歡迎您回家,我們將竭盡全力為您服務。”
隨後她指引我們來到一位專員面前,專員身穿西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見我們,他先是輕輕鞠躬,開始介紹起了酒樓:“你們好,我是河繡酒樓的員工,我叫賈詘,我們河繡酒樓采用1:1還原清風閣的外形,裡面則采用現代裝修風格。”
兮空在旁邊不住點頭,也沒有打斷賈詘的意思。
接著賈詘又用手臂朝著樓梯和電梯方向揮動著,他說:“我們酒樓一共有五層,其中二層為普通的會客廳,三層為普通宴會廳,四層為VIP宴會廳,第五層為樓頂……”
兮空俊臉在此刻微微皺眉,他打斷了賈詘的話:“酒樓沒有樓頂,第五層隻對特殊客人開放,需主人同意才能使用。第三層有特殊通道連接後面客棧,客棧也是五層樓,左邊為古代風格右邊為現代風格,一晚上大概4w左右。”
兮空輕車熟路介紹著,就好像河繡是他家。
那賈詘先是一愣,他好像猛然認出了兮空,剛要說話的嘴唇卻被兮空纖長的食指按住。
我們離開之時,賈詘還在我們身後瘋狂地鞠躬,搞得我一頭霧水,兮空則見怪不怪朝著電梯走去。
到了電梯旁,兮空臉上露出一絲惋惜,仿佛這個電梯不該出現在這兒似的。
但很快兮空就釋然了,他按下了電梯向上的按鈕。
等電梯時候,我問兮空:“你怎麽對酒店這麽了解?”
他淺淺一笑,吐出兩個字::“熟客。”
對此,我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有哪位熟客能熟悉到五樓是做什麽用還要征求誰的同意都弄得一清二楚。
很快“叮”的一聲響起,電梯穩穩停在了一樓,銀色的門緩緩打開,幾乎擠滿人的電梯像是泄水的閘門。
等人走空之後,我們才進到轎廂,我按了關門的標識,又按了四樓。
不一會,“叮,四樓到了。”機械合成的女聲在頭頂響過,門緩緩打開。
在去宴會廳路上,兮空問我:“悠悠,你以後婚禮想什麽樣的?”
這可問住我了,本來沒有這一系列的事情,我和歐陽覺也該結婚了,但是現在太爺爺去世,按照我們這邊習俗,三年之內是不能結婚的。
加上上次那鬼新娘事情,我都對結婚有點後怕了,到現在我腦海裡還回蕩著那顆會說話的人頭。
想了想,我便回答到:“中式的吧,我喜歡中式嫁衣,轎子就算了,我有陰影。”
兮空卻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朝我點了點頭,我這位哥哥好像很喜歡笑啊。
說話的功夫,我們已經走進宴會廳當中,張奈忙著在那和親朋好友打著招呼。
他看見我們進來先是一愣,隨後滿臉堆起一個虛假的笑容,他今天穿著精致的西裝,上面logo還印著阿瑪尼。
“悠悠,你來了,這位是?”他先熱情地看著我,後來又看向我旁邊漢服打扮的兮空,我可以看見他滿臉的問號。
我心想你難道連向婉兒那邊的親戚都不認識嗎?
兮空卻接過話來:“我是悠悠的哥哥,你可以叫我兮空。”
我心想著,我爹媽什麽時候給我造了一個這麽溫潤如玉的“哥哥”。
有個這麽柔情似水的“哥哥”,我也不吃虧,於是我也滿口答應了下來,張奈滿臉狐疑地看著我倆,他好像沒看出我倆哪裡長得相像了。
我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心想他一定想問我:是不是基因突變了?
明明哥哥這麽好看,我怎麽變這樣了?我也沒理他,白了他一眼。
“新娘呢?”兮空緊盯著張奈,他的眼神更像是審視犯人。
張奈似乎被眼前的“哥哥”看的有點發毛,他心虛地回避著他的眼神,指了指化妝間,說:“她在裡面補妝。”
“呵,你今天打扮的,還挺像個人。”兮空這句話說的就好像張奈平時打扮的像一條土狗。
張奈也不敢接兮空的話,他強迫自己嘴角扯出了一個笑容。
“妹妹,走吧,去看看新娘。”
兮空不由分說地將我拖走了,總覺得他見新娘的心比我還迫切。
門被纖纖玉指推開了,赫然在眼前的就是已經昏倒在地的化妝師。
化妝間看起來很整潔,沒有打鬥的痕跡,地上卻掉落著一件精致的婚紗,婚紗上面滿是布滿鮮紅的指印,現場地面上也滴落有血跡。
兮空從婚紗上撿起幾根紅色的毛發,他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將那一撮毛放入了口袋。
此時,張奈也進入了化妝間,看到此情此景,他只是吃驚了一會,隨後叫來了自己家人。
“女夷,你來4樓宴會廳一趟。”兮空也從漢服袖子裡面掏出一部手機出來,要不是看到他手裡的手機,我真以為他是個古代人了。
在一陣喧鬧聲中,這婚禮居然發生電視劇上才有的劇情,新娘逃跑了。
大家四處尋找著新娘的蹤跡,可除了現場那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暈倒的化妝師,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最後張奈家人只能無奈地宣布婚禮取消,而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吃上這份豪華大餐,心裡十分懊惱。
和我一樣的心情的,還有張奈的家人。新娘跑了,他們的顏面也丟了幾分。
女夷是個非常和善的經理,她用著溫柔語氣給張奈的家人道歉,說定金是不會退還的。
柿子總是找軟的捏,張奈的家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指著地上殘留的血跡似,朝著女夷喊著:“你看看現場都這樣了,憑什麽不給退?把你們負責人叫來!”
這一家人對待自己未來的兒媳失蹤問題,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退定金而不是打電話報警,腦回路真是清奇的很。
我也在暗自慶幸,幸好沒嫁到他家。
女夷很有經驗,她只是看了一眼現場的情況,就先打了110報警。
隨後女夷探了探化妝師鼻息,看到她還有微弱呼吸,撥打了120。
女夷對化妝師進行了心肺複蘇施救。過來一會,化妝師悠悠地睜開了眼睛,但是她的眼神十分呆滯,似乎受了很大驚嚇。
女夷見化妝師醒來,她安撫了一會化妝師,隨後扶化妝師坐在沙發上等待120進一步診斷。
緊接著她轉向張奈說:“張先生,我就是負責人,你若還要見我們的主人的話,他就在您身後。”
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著兮空,每個人都面露狐疑。
他竟然不是來玩的?他就是這座建築的主人???我也是滿臉的問號。
兮空的臉上洋溢著和善的笑容,一副如你們所見的樣子。
“我是這裡主人, 也是悠悠的哥哥。”兮空還是有點良心,沒把我供出來。
緊接著他又說:“您這個情況,我們酒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但是不退定金這件事,是酒店的規矩。”
兮空說的很平靜,可是張奈家人卻不服氣了,他們十分生氣質問著兮空:“你們安保難道沒問題?”
兮空搖了搖頭,一旁的女夷也開口了:“請不要質疑我們的安保,河繡酒樓百年產業,從未出現過安保問題。”
這麽一說,反而讓我記起之前一則:河繡酒樓幫助警方破獲了某重大案件。
“張先生,守在化妝間門口的人,我記得是你啊。”兮空溫和地看著張奈。
張奈搖了搖頭,他似乎特別懼怕著兮空,一直沒怎麽開口。
一旁張奈家人坐不住了,他們指了指那扇古色古香的落地窗,意思是人可以從窗戶進了。
“那我給大家演示一下吧。”也不知道兮空從哪裡掏出一方帕子,帕子輕輕放在窗框上。
他用力一推,窗子被打開了,然而大概三指寬左右它就紋絲不動了。
“我們酒樓為了防止您和您家人有任何意外特地設計只能打開三指寬。”兮空還特地介紹了酒店特色窗戶。
想起兮空撿起來的那一撮毛發,我在想張奈的新娘若不是貓,又是怎麽從這麽小的縫隙鑽出去的。
張奈也懂沉默是金的道理,他一頭栽座在外面皮沙發之中,他的樣子有點頹廢。
看著疲倦的張奈,我問出我最好奇的一個問題:“你為什麽一定要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