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和莫言複讀,蘭裳和凌都考上了外省的大學,魚子考上了本市的大學,寢室的姐妹都考得還不錯,可是最努力的楊清卻還是落榜了。互相道盡珍重,從此各自天涯。
凌去學校報到的時候蘭裳去了火車站送他。他一個人去,隻帶了很少的東西,好像只是去旅行一樣,好像過上幾天就又能見到他似的。火車站不論何時總是人潮洶湧,他們說話的時候必須要對著對方的耳朵大聲喊才行。蘭裳問他怎麽只有她一個人送他,他說也就只有幾個人知道他今天走,剛好只有她有空。他們又說了幾句蘭裳就不想說話了,湊著他那麽近說話她感到難受,開始是這麽近的距離,可是很快就要隔著萬水千山了。
“怎麽,你好像不開心?”凌問道。
“沒……”蘭裳努力咧開嘴想笑笑,可是眼淚卻突然滾落,她慌忙去擦,可是越擦越多。
“怎麽了?不要這樣,你又不是來送葬的。”
“不許說這麽不吉利的話。這一別,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見面了。你說,以後我們會變成什麽樣子?”
凌從嘴裡嘣出一個字來,“灰。”
蘭裳撲哧一笑,捶了他一拳,“你真討厭。”
“時間差不多了呢,我該走了。”凌看了看手機。
“哦,那我也回去了,一路順風。”
凌輕輕擁住蘭裳,對她說道,“你要好好的。”他的懷抱是如此溫暖,她的心都要碎了。她只能拚命壓抑住心中的感情,匆匆說了一聲再見,她把一個盒子遞給他然後轉過身匆匆走了。一走過拐角,她便捂住了雙眼哭了起來。凌走了,從此以後他們就要擁有不一樣的人生了,沒有交集,只有距離。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凌發來的,他說:
“我會想你,很想很想。”
蘭裳蹲下來把頭埋進了手臂裡,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我也會想你,遠比你想我還要想。
你走了,把我的世界也一起帶走。
蘭裳遞給凌的盒子裡裝著一瓶紙鶴,黃的綠的藍的,是向日葵的顏色,是藍天的顏色,只有三百六十五隻,還有一封信。
我最最親愛的凌:
此刻你應該是在火車上了吧。想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把它送給你,但想到最後,還是決定給自己一個交代。
還記得高一的時候你老是問我為什麽我的書包總是那麽漲嗎,其實是因為我一直把它裝在書包裡,想送給你卻找不到機會和借口。說祝你組建了樂隊?為什麽我不送給別人?說祝你生日快樂?為什麽是曖mei的紙鶴?就這樣一直把它放在書包裡放了兩個星期,一直害怕被別人發現,我甚至沒有勇氣為你折一千對紙鶴,那又能代表什麽呢。你一定會笑話我吧,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管了,我幾乎要窒息了,而你卻要走了。
你會一直想念我嗎?你會永遠把我放在心上嗎?我會,我會一直把你放在心上,可是我卻只能為你折三百六十五隻紙鶴。
蘭裳
你的身影已經遠走
我卻還在原地停留
你離開的時候
把我的世界也帶走
當初怎能擁有
那麽多的溫柔
一起度過的時候
離開的時候
為什麽都讓我如此的難受
我想我會學會放手
(為防止惡意盜用,歌詞後面部分已刪除。該小說未經原作者同意不得擅自轉載、盜用。
如有發現,本人保留隨時對其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作者葵) 蘭裳執意要一個人去學校,老媽隻好答應。她走的那天老媽和魚子送她到火車站。老媽忍不住落淚了,魚子也哭了,而蘭裳,在踏上火車那一刻,聽到火車上放著的吳奇隆那首《祝你一路順風》,就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她想起三年前的她離開家鄉來到這個城市念高中時走得那麽決絕,頭也不回,緊抓著手中的畫夾,帶著巨大的希望和美好的理想來到這個地方,而現在要離開了,她卻是如此的不舍和恐慌。鐵軌縱橫交錯,將她帶向那不可知的未來, 把她熟悉的世界遠遠地拋下。還記得某個夏夜她說一切未知而充滿恐懼,而凌說一切未知才充滿挑戰,也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不同吧。
三年的回憶像放電影一樣在蘭裳腦中不停地播放著。想起第一次凌托著餐盤有禮貌地問她是否可以坐在旁邊,想起他在以後的日子是怎樣地原形畢露,想起樂隊的起名大會,想起凌埋頭看書的側影,想起永遠吵吵鬧鬧的小雨和莫言,想起親愛的魚子,想起親愛的阿明,想起樂隊在一起排練時的快樂時光,想起大家高高興興地喊著生日快樂從衛生間裡跑出來的情景,想起那一大捧向日葵,想起可愛的老班,想起高三那堆蓋過頭頂搖搖欲墜的書,想起那個羞澀的少年,那些曾經陽光燦爛後來變得麻木的臉,想起她十八歲生日的夜晚那點點的星光,想起畢業聚餐後霓虹燈下的憂傷。她忽然意識到今後可能很難見到那一張張熱情純真的臉了,還有他們熱熱鬧鬧的生活也一去不複返了。
除了回憶,還能夠挽留些什麽。
還能夠挽留什麽
我們一起扶持走過
如今最脆弱的我也要遠離我們的生活
還能夠挽留什麽
人的一生都在離別
最後只剩下自己獨自飄泊
我好難過
那夜的涼風輕輕吹著
街邊亮起的霓虹燈
把我們的身影定格
(為防止惡意盜用,歌詞後面部分已刪除。該小說未經原作者同意不得擅自轉載、盜用。如有發現,本人保留隨時對其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作者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