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異族部落的俘虜,駱珞等人的待遇還是非常優越的。
十一人被集中關押在一個較為寬敞透光的洞室裡,雖然洞口也被封閉起來,還加了一把巨大的石鎖,但“犛牛族”卻給他們提供了乾淨的水和先前沒有吃完的烤肉。
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在意吃喝呢?況且他們本就剛吃完沒多長時間,甚至還沒有開始消化呢。
駱珞是個和平主義者,不喜歡任何形式的戰爭,哪怕戰爭遠離她十萬八千裡、與她毫無關。
戰爭,特別是冷兵器時期時代,戰爭意味著你死我活,非死即傷!總會有人為戰爭付出生命的代價!
但這一次,駱珞卻真心希望,甚至祈禱“犛牛族”能夠贏得戰爭,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有轉圜的余地。反之,如果對方贏了,並且打了進來,他們很有可能變成另一個原始部落的俘虜,然後,一切都變得更加未知了。
眾人在煎熬的等待中度過了兩個小時,誰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麽情況。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洞口突來傳來急劇而沉重的腳步聲。
腳步聲一路來到關押眾人的囚室外。
“巴蒂來了!”站在柵欄邊緣的袁剛看清了來人。
駱珞急忙從人群後方擠了出來,巴蒂的神色讓她預感到不妙——她的臉上寫滿了慌亂、恐懼、焦急!
而且,她的胳膊和腿上分別有一片血跡,很顯然巴蒂受傷了。
“巴蒂……”不需千言萬語,短短的一聲輕呼,關切之情盡在駱珞臉上。
“請你幫幫我們,救救我的族人!”巴蒂雙手握住駱珞的右手,情急之中竟然忘記了彼此語言不通。
駱珞手勢比劃了幾下,讓她不要著急,慢慢說。
巴蒂沒有時間陳述詳情,幾組簡單的手勢足以讓駱珞明白她的意思。
“他們打敗了,形勢非常危急!巴蒂請我們幫忙救救這一族的人們。”駱珞轉向眾人,轉述巴蒂的來意。
“憑真本事,我們連他們都鬥不過,哪有能力去鬥比他們更強大的對手?”項楠提出了困難,“我們現在只剩下兩顆子彈了,打完了我們也就徹底現原形了,連裝神弄鬼的余地都沒有了。”
“我倒覺著可以幫一幫他們!”
柏威的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他。
項楠:“你有什麽主意?”
柏威頗具神秘的笑了笑:“答應幫忙,和最終能不能幫得上忙是兩回事,別忘了我們現在的處境,我們是為什麽來到這裡的?”
“對,柏總說的沒錯,我們正可借這個機會和她提條件,讓她把五彩球交出來。”霍然朗道破柏威的意思。
“這樣不太好吧……”
駱珞知道二人打的主意——拿到五彩球,趁亂溜之大吉。
“這樣做是有些不地道,不過,這是我們唯一能夠討回五彩球並脫身的機會!”項楠安慰著駱珞,“格格,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希望你也為大家多考慮一下,現在確實不是我們替古人擔憂的時候。”
“唉……好吧。”
這的確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駱珞也是無可奈何,況且,她看得出來,其他人盡管沒有明確表態,但全都默認了這個方法。
駱珞慢慢地轉過身子,衝巴蒂笑了一笑。
她笑得很不自然——駱珞感覺自己就是一個騙子,為了自己的回歸希望去欺騙一個將族人生存希望交付給他們的遠古女孩,這讓駱珞感到慚愧,
甚至是無恥! 一時間,駱珞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麽手勢與巴蒂交流,只是用雙手食指和拇指比劃一個圓球狀。
巴蒂的目光從駱珞的手勢逐漸移到她的臉上,內心做了一番劇烈的鬥爭,這才點了點頭,隨之轉身快步離去。
不大功夫,巴蒂又如旋風般跑了進來,將手中的五彩圓球亮在眾人面前。
所有人的瞳孔都放大了一圈,盡管五彩圓球的光線依舊微弱稀疏,但在眾人眼中卻無比光彩奪目——他們終於看到了回歸的希望!
駱珞伸出右手慢慢地穿過柵欄,接住了巴蒂放在她手心中的圓球:“謝謝!”
“不客氣!”巴蒂似乎聽懂了駱珞的道謝,用她們的語言回復駱珞。不過,她的手卻沒有松開圓球。
圓球緊緊的契合在兩個女人的手心中。
駱珞體內突然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在巴蒂將圓球放在她手中的時候,似乎有一道神奇的能量源自圓球、經手心瞬間傳遞到大腦。
更為神奇的是,她居然能夠聽懂巴蒂的語言,甚至異常清晰的知曉巴蒂此時的內心世界。
“我不確定這個圓球到底是不是屬於你們的,但我現在把它交給你們了,希望你們言而有信,我相信你們有能力解救我的族人!”在巴蒂的心中,他們依然是天神般的存在。
“好,我答應你,我們盡力而為!”
二人之間好像多了一個無形的“翻譯官”,兩種語言交流起來竟然毫無障礙。
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翻譯官似乎隱藏在時空之中,又好像生於潛意識之內。
巴蒂不再多說什麽,慢慢的松開了手,轉而拿起立在洞口邊的月牙鏟,用力砸開了石鎖。
眾人離開囚室,跟著巴蒂向洞外走去。
“巴蒂,對方有多少人?”駱珞想盡可能多了解一些情況。
巴蒂回頭看了駱珞一眼,對她的話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完全聽不懂的狀態。
柏威跟上一步將巴蒂拉了回來,遞給她一個眼神,隨之低聲囑咐眾人:“大家都跟緊了,千萬不要走散了,一有機會我們就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自從確定旅行團穿越時空之後,柏威越來越熱衷於參與團隊事物,凡事總表現出為大局著想的姿態。
“項隊,袁大哥,我答應過巴蒂,我們會盡力幫助他們的。”駱珞不想失信於巴蒂。
柏威:“格格,你應該清楚,我們不應該乾預古人的戰爭,我們不可以改變歷史的。”
“可你也說過,我們的出現只不過是個意外,只是個小插曲,曇花一現而已。如果硬要說改變,我們和古人坐在一起和喝羊湯、吃烤肉那就已經在改變歷史了。但我們所能改變的只是微乎其微的局部,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的一粒塵埃而已。”駱珞有些激動,“即便這一粒塵埃,隨著我們的離開,我相信它也會回到原有的軌跡。”
柏威:“如果因為同情心泛濫去幫助古人,導致自己埋在了一萬年前的土地上,那你個人的歷史軌跡又到哪裡去尋找呢?”
“即便是這樣,那我會影響我們那個時代的歷史向前發展嗎?”
駱珞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想和他繼續爭論下去了。
“其實我們可以變通一下方式,幫忙不代表我們要幫他們殺敵,但我們可以想辦法阻止對方對他們的屠戮。”林木不緊不慢的插了一句。
這句話讓駱珞心裡感到暖烘烘的!不管怎麽說,林木還是站在她的立場上的,林木的提議對她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老袁,你什麽意見?”項楠征求袁剛的意見。
“在能保證絕對安全的情況下,我們不妨搭把手,也算為日後留些後路吧。”
林木點了點頭,他很清楚袁剛這句話的意思。
雖說五彩球到手了,但五彩球究竟能不能把他們帶回去, 其實誰心裡也沒有底兒。只要一天不走出這片森林,他們隨時都可能遇到各種困難和未知的麻煩。多個朋友多條路,在遠古社會照樣適用。
聽袁剛這樣說,柏威不再堅持他的意見。因為他清楚,大家仍然把項楠視為領隊,她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根據前兩次的情形看,項楠既然征求袁剛的意見,就一定會按照他的想法來辦。
而且,經歷了幾天的叢林生活,在這十一人中,駱珞和林木也算是整個團隊中比較有分量的人,畢竟他們都為團隊做出了一定的貢獻。
既然他們達成了共識,他又何必與他們背道而馳呢?
“其實,我的意思和大家的意見並不矛盾!古人誠不負我,我們又豈能辜負古人的期望?我只是提醒大家要量力而行,正如袁剛所說,我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們不得不思考如何在這個時空錯亂、環境特殊、事態緊急的情況下先自保而顧他?”
柏威表態了,其他人自然就不會再有異議了。
一行人剛走出山洞,恰逢哈奇跌跌撞撞的從大門外跑了過來,撲通一聲倒在巴蒂面前。
“哈奇!”巴蒂急忙蹲下身子,托起渾身是血的哈奇的脖頸,“你不要緊吧?”
“巴蒂,你怎麽還沒走?彌塔和孩子們都轉移出去了嗎?”
“沒有!”巴蒂搖了搖頭,“你先處理下傷口,如果實在……你負責帶領彌塔和孩子們離開。”
巴蒂站起身來,再次將期望的目光落在駱珞臉上。
駱珞堅定的點了點頭,率先跟著巴蒂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