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道撥通了沈梅的電話。
很快,沈梅就火急火燎地趕到了市局。
衛道和趙潔把沈梅帶到草叢死屍的面前,沈梅仔細地看著眼前的屍體。衛道發覺沈梅的手開始顫抖,情緒好像越來越激動。突然沈梅向前一栽,暈厥了過去。
衛道和趙潔一把拽住了沈梅,以防她摔倒。法醫唐婷趕緊從附近搬來把凳子,衛道和趙潔把已經失去意識的沈梅放了上去。隨即衛道掐住了沈梅的人中。好一會兒,沈梅終於悠悠緩醒了過來。
衛道看到沈梅睜開了眼,這才松了一口氣,轉身走到飲水機那裡,從飲水機下方的櫃子裡拿出了個一次性紙杯,接了杯熱水,端了回來,遞到了沈梅的面前。
沈梅並沒有接過水杯,只是表情呆滯地坐在那裡。
突然,沈梅本來坐著的身子往前一屈,衛道躲閃不及,手中的杯子被沈梅撞翻在地,熱水也灑在了衛道的手上。沈梅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這些,只是彎著腰、捂臉嚎啕大哭。
“你沒事吧?”趙潔看著衛道燙得有些發紅的手指,小聲問道。
衛道搖了搖頭,目光卻還在正在痛哭的沈梅身上。
“沈梅,你能確定這個死者就是你的母親張春蘭嗎?”雖然早已經知道了答案,不過出於職責所在,衛道還是要問出了這個對於沈梅來講十分殘酷的問題。
“是…我媽的肩膀上有三個痦子……挨得特別近……不會錯的,”沈梅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媽……您怎麽死了?……您死了我怎麽辦啊……媽……。”
“沈梅,你冷靜一下。”趙潔用手輕輕地捋著沈梅的後背。
“是誰?”沈梅猛地站起身,抓住了衛道的衣領,“是誰殺了我媽?告訴我,是誰殺了我媽?”
“我們現在還在調查中。”衛道平靜地說。
“衛警官,你可要為我媽討個公道啊。”沈梅的手依舊把衛道的衣領攥得緊緊的。
“所以你現在要配合我們的工作,這樣才能抓住殺害你媽的凶手。”趙潔握住了沈梅的手,沈梅看著趙潔,趙潔輕輕地點了點頭。沈梅的手這才慢慢地松開了衛道的衣領。
“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聊聊吧。”趙潔說。
離開了鑒定中心,趙潔攙扶著沈梅,邊安撫邊朝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衛道沒有跟隨,而是走進了衛生間。
衛道將洗手池的水龍頭打開,冰涼的自來水衝著自己稍微燙傷的手指,有些疼。
衛道抬頭看了看洗手池前鏡子中的那張臉,這是一張嚴肅中略顯悲傷的臉。
衛道低下頭,將水龍頭開到最大,雙手捧著水,往臉上潑了幾下,然後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跡,閉上了眼睛。
“看來你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那個聲音說道。
“當然,因為綜合之前所有的線索,只有他才可以完成這個暴行。”
衛道說。
“既然已經明確了,那你為什麽還這麽痛苦?”那個聲音充滿了疑惑。
“我只是不明白,能有多大的冤仇,才會讓他對死者下如此毒手?”衛道說。
“那只有你去問他本人了。人性本身就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啊。”那個聲音說。
衛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呼了出來,然後睜開了眼睛,又把微笑掛到了臉上。
衛道朝著鏡子中的自己點了下頭,走出了衛生間。
“你們說,我這個做女兒的怎麽這麽粗心大意?”會議室裡,
沈梅還在抽泣,“我還一直以為我媽在照顧雇主家的小孩,原來一切都是假象。你們找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弄錯了。沒想到……到現在我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這個很正常,”趙潔說,“畢竟‘殺人’兩個字,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太過陌生。如此可怕的字眼不可能發生在身邊,所以你沒有把母親和死亡聯系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不必自責。”
“現在仔細想想,之前的種種事情確實是太可疑了。”沈梅說。
“確實是太過蹊蹺。”衛道說。“第一,雇主的孩子住院生病,就算再嚴重,你母親就算再忙也不應該沒時間給你打電話、發視頻告知自己的近況,讓你安心。沒有哪個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況且你又是你母親唯一的女兒,她對你應該十分愛護。作為一個母親,這麽多天都沒有見到女兒了,不僅不想念,還一直拒絕與你見面。”
“第二,你—一個年輕漂亮的的小姑娘獨自外出,你母親毫不擔心,也沒有細細叮囑,反而是一口答應了你的請求,絲毫不把你的人身安全放在心上,這是一個正常母親的表現嗎?”
“第三,我們問過了你母親的雇主,他說你母親15號早上就辭職了,所以這段時間你母親說在照顧雇主的孩子,完全是撒謊,可是為什麽要對你這個親生女兒撒謊?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對了,沈梅,有個問題。”衛道突然問道。“14號你不是去你媽那裡了嗎?當天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好好想想。”
“我好好回憶一下……啊!”沈梅輕呼了一下,“有個事,我當時覺得沒什麽關系,所以沒跟你們提起。”
“說說看。”衛道說。
“14號晚上,我在我媽租的房子住。半夜的時候,我好像聽見隔壁的屋子裡傳來離奇的尖叫聲。隔壁屋子是我媽還有叔叔在住。聽到尖叫聲的第一時間,我就跑出房間查看情況。我還沒走到門口,叔叔就出來了。他說你媽沒什麽事,剛剛做了個噩夢,還打了我的臉。我叔叔對我媽媽一直很好,我媽媽的死應該跟他沒什麽關系吧。”
“我明白了。”衛道心裡說道。
“按照咱們之前推斷的,張春蘭的死很可能是熟人所為,而且是關系非常密切的熟人,只有這樣的人才有可能在張春蘭熟睡的狀態下將其殺害,而張勇自從張春蘭死後也消失不見,至今也沒有聯系過沈梅。結合沈梅之前提供的線索,我認為死者的丈夫張勇有重大作案嫌疑。”沈梅走後,衛道向廖天匯報。
“聯系各個分局,在全市范圍內搜捕張勇。”廖天說。
“是,廖隊。”衛道想了一下,“我認為應該再去趟張勇和張春蘭曾經租住的房子,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好。行動。”廖天發出了行動指示。
衛道、趙潔和技術人員立刻趕往了張春蘭一家以前租住的房子。幸運的是,這座房子還沒有新的租客搬進來,所以應該會有什麽蛛絲馬跡藏在裡面。
果然,技術人員在張春蘭的房間裡發現了少量的血跡。經過比對,與行李箱上的血跡一致,都是出自於張春蘭。
案件進行到這一步,張勇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基本可以鎖定了。
“這一個月以來,一直與沈梅文字信息交流的很有可能就是張勇,他為了延緩案發的時間,才想到這個辦法,剩下的就是把張勇抓拿歸案了。”衛道對趙潔說。
可是奇怪的是,張勇仿佛人間蒸發一樣,任憑在平京市怎麽搜捕,都發現不了張勇的蹤跡。
“張勇會不會已經不在平京市了?”白建明說。
“不是沒有可能,要不然不會這麽久,連個消息都沒有。”趙潔說。
“如果張勇不在平京,那會在哪裡呢?”白建明撓了撓頭。
正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念頭射進了衛道的腦袋。
“我知道張勇在哪裡了,”說著,衛道拿起馬克筆,在辦公室的黑板上刷刷寫下兩個大字。
寫完後,衛道放下筆,轉身看向錯愕的眾人。
“如果張勇離開了平京市的話“,衛道用手指了指黑板上的字,“那他應該就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