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日,夏錚廢寢忘食,於水府捧書渡過。 煉器、煉丹、符、陣法等基礎道書被他讀了個通透,甚至還摸到了墨門傀儡術、巫教蠱術、陰陽佔卜這類三教九流雜學的門檻。
第七日,清晨。
“唔,這一張‘芥子納物符’終於煉製成功了麽?”
夏錚放下丹砂筆,盯著石榻上的一張雪白符,面含喜色。
“夢淵羽客”這位前輩不吝傳法,竟在《符陣法真解》這本古籍上特意注解了三張靈階符,甚至還夾藏著數張空白靈符紙,留給後人練手。
靈階下品,自然是這張“芥子納物符”,如今已被夏錚煉製出來。
其余兩張靈階中品、上品符,分別為“四象真靈劍陣”、“天罡北鬥降魔陣”。
後兩張靈階符太過玄妙,以夏錚如今的符造詣,根本無法煉製。
夏錚也不心急,七日內他接觸了很多,夢淵羽客留下的一書架古籍,猶如傳下了一把修煉大門的鑰匙。
如今他拿到了鑰匙,開啟真正的修行之門,初次窺悟了自己的求道之路。
“已經七日了,是時候返回礦場了。”
夏錚激活‘芥子納物符’,將大水蛟的筋皮等煉器材料通通收了進去。
“那本《煉器基礎注解》記載,凡火亦可鍛造出仙師法器,雖然煉出來的都是下品法器,但也能一解當前困局。”
他初學煉器技巧,又有水蛟身上剝下的材料,自然想親手煉製一番。
夏錚沉吟片刻,抬首一揮符,便將書架上的所有書冊收入了符中。
“家族有煉器室。我應該回去了,想必那群人也已望眼欲穿了吧?”
他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最後掃了眼石室,躬身一拜,手捏“避水符”,走出了雲湖水府。
……
昆侖仙山,夏氏礦場。
新任軍侯徐滔站在一丈多高的柵欄上,身披亮甲,手持一杆大戟,盯著遠方漸漸行近的馬隊,眼中閃過一縷憂色。
“第七天了,世子閉門未出。這幾天,家族派了兩波人馬來尋,這是第三次,恐怕他們不會甘心退去。”
這時,身材矮小的新任執事王泓亦走上柵欄,凝望那支馬隊,心下微微歎息:“這次選擇是對還是錯?族內有言,錚世子乃是命魂有缺的半廢之人,此生注定無法踏入仙途……”
徐滔、王泓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片刻之後,馬隊行至礦場柵欄下。
這支馬隊超過二十人,皆是腰懸寶刀的魁梧侍衛,但更令徐滔、王泓兩人震驚的,這次車隊來尋人,竟然拖來了一輛精鐵囚車!
“我乃外府衛士大統領夏元昊,速速開門,夏錚觸犯族規,不聽從家族召喚,長老堂已下決議,命我等前來緝拿!”
一個英武不凡的領頭小將驅馬上前,揚著手中的銀質令牌,聲色俱厲大聲道。
“什麽,竟是夏元昊親自前來?而且是受長老堂之命?”
徐滔、王泓兩人渾身一震,隱隱露出一絲畏懼之色。
這夏元昊年方二十二,卻已擔當外府衛士大統領的要職。族內傳言他早就有肉身境第六重天的實力,乃夏氏旁支中璀璨耀眼的新晉俊傑。
再且,家族長老堂乃是夏氏權力中心,若有大事,必須經過九大長老的決議,如今家族派下夏元昊緝拿世子,難道真要奪去世子的嫡系身份嗎?
“賭注已下,
不可能離手了。” 新任執事王泓眼睛閃爍,忽然低語了一句,掏出夏錚留下的執事令牌,冷聲道:“世子尚在閉關,不準任何人打擾。”
“閉關?一個廢人,還妄想入仙途?實話告訴你們,夏錚隨意安插心腹擾亂礦場,廢掉軍侯高鵬,已犯了族中大忌!”
外府衛士大統領夏元昊冷冷一笑,繼續道:“九大長老震怒,族長出關,親下指令,你們敢抗命不遵嗎?”
這話一出,柵欄上的礦場守衛紛紛驚呼,族長親下緝拿命令,莫非錚世子真要從嫡親中除名嗎?
夏元昊神色冷厲,一身銀甲在烈日下閃爍亮光,他見礦場大門依舊緊閉,“鏘”的一聲,拔出腰間寶刀,森寒道:“我勸你們不要自誤,你們下去將夏錚擒來,我自會稟報家族,免去你們的死罪!”
徐滔聞言,卻是抬手一揮,不鹹不淡道:“夏統領請回吧,卑職有命在身,若世子出關,卑職會將家族相召之事告知。”
“好,好,好!區區廢人,還值得你們忘死效忠?”
夏元昊一怔,怒極失笑,對著身後二十多騎大吼道:“聽我號令,取神威弩,射殺這些亂臣賊子,衝入礦場,擒拿夏錚!”
二十多衛士沒有絲毫遲疑,一齊取下背後的巨弩,裝上刻著簡易符文的弩箭,對準了十步之外的柵欄。
神威弩,符文箭!
柵欄上,眾多礦場守衛倒吸一口冷氣,臉上頓時爬滿了驚懼之色。
這是大夏鎮壓異族的利器,家族真的下了死令,不僅要剝奪世子的嫡系身份,還要將所有守衛斃殺嗎?
徐滔、王泓兩人瞳孔緊縮,呆立柵欄之上,猶如死人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放――!”
夏元昊仰望牆頭,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冷聲下令。
“嘣”的一聲,神威弩強勁的弦聲炸響,讓人諸多守衛頭皮發麻。一支支符文弩箭破空射出,冰冷的箭頭劃破長空,徑直釘向柵欄。
噗!
恰是此時,在一道道無法置信的目光下,一道紫色的水幕忽然在柵欄前凝聚成形。
水幕不厚,薄若紙片,蕩著一縷縷波紋,但二十多支符文弩箭攜帶萬鈞之力射來,卻像是打在了泥潭中, 不得寸進。
“五行之法,有哪位仙師在此?!”夏元昊瞳孔緊縮,立即跳下馬,向四方拱手詢問。
徐滔、王泓及礦場守衛躲過致命驚險,紛紛長吐了口氣,但聽聞“仙師”二字,松緩的神經又緊繃起來。
“夏氏覆亡在即,為何仍同族相煎呢?”
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柵欄大門忽然“哢嚓”一響,轟然開啟,一個白衣青年踱步而出,俊秀的面容極為冷冽。
“夏錚?!”夏元昊一驚,露出獰笑。
“世子!”徐滔、王泓大喜,不禁雙拳緊握,注視著柵欄前的水幕,心下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夏錚盯著面色發白的夏元昊,忽然露出一絲微笑,問道:“我方才聽說,家族派你來擒我,是這樣嗎?”
“是!”夏元昊眼眸閃爍冷光,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凶性不減。他心下肯定那道水幕定是高人所為,不可能是眼前這個半廢的嫡系!
夏錚淡淡笑了笑,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下,伸出手指一點身前,那一層神威弩都不可撼動的水幕竟轟然破碎,化為一縷縷靈氣消散無形。
這是他閉關七日的成果。
初窺《雲府癸水真訣》,稍稍掌握了控水之力,隻要引動氣海之闕的靈氣,便能輕易使出以水化劍、以水凝盾這類粗陋的法術。
這些小伎倆在夏錚看來不算什麽,但在旁人眼裡,靈氣液化,轉化為五行之力,那可是修煉者破入仙途的標志!
“……你、你破入了仙途?”驚駭尖銳的聲音響徹朱砂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