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湖上,眾人方從生死逆轉的境地中清醒過來,紛紛發出驚叫,來參加此次京師少年英雄會的,皆是官宦人家的子弟,父輩在玉京城中有錢有勢,誰知封真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欲將所有人一掌拍死,這下可犯了眾怒,眾紈絝一致聲討,連帶封真的記名弟子五皇子慕容平也記恨上了。 慕容平心下暗恨,卻也無計可施,封真那一下擺明了是要將自己在內一齊抹殺,絲毫不顧念師徒之情。“好個封真,果然心狠手辣,本王如今羽翼未豐,還需與他虛與委蛇,只等日後我登上大寶,再來好生炮製你!”
眾紈絝罵罵咧咧,紛紛帶了家丁仆役告辭,慕容平個個都要曲意奉承,憋屈無比。耳邊忽然傳來趙振藩之聲:“敝師侄和談玄三人趙某便先帶回了,皇子若是有事,可往我府上尋他們便了。”一陣清風吹過,宋明珠、談玄與趙勝登時蹤影不見,連帶桌上封於萬載寒冰之中的一滴天龍精血也沒了蹤跡。
慕容平抑鬱的直欲吐血,誰知慕容昭也來湊熱鬧,笑道:“五弟,看來你的這位師傅著實有些心狠手辣啊,為了給徒弟報仇,連你的性命也不顧了,這等師傅,你拜他何用?哦,對了,若是你背後沒有玄門高手坐鎮,拿什麽與為兄爭那九龍寶座呢?嘖嘖,可憐可憐,為兄勸你還是早些告病退隱,做個閑散王爺,不然日後糊裡糊塗的便丟了腦袋!”
慕容平大怒,剛要張口喝罵,卻噴出一口鮮血,忽覺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一旁的家奴連忙手忙腳亂的施救,慕容昭哈哈大笑,招呼蕭正英:“蕭師兄,咱們走吧!”蕭正英面色蒼白,往皇宮方向望了一眼,冷笑一聲,邁步走了。
趙府之中,趙振藩施展法力,將三人接回,宋明珠與談玄傷勢極重,立時閉關療傷,唯有趙勝渾然無事,嘰嘰喳喳將當夜一切講述了一遍,趙振藩思索一下,也命他下去睡了。第二日清晨,談玄在房中打坐醒來,一夜運功,傷勢已然好了三四成,心念一動,腦後立時顯出兩道佛光,交相輝映,隱隱有梵唱之聲傳來,他苦笑一聲:“這功德佛光對常人來說乃是夢寐以求之物,偏偏於我卻是個絕大隱患,我得了通天教主衣缽,再有這佛門第一傳承,佛道雙修,日後還不知能夠走通。”
《如來金頂經》講述的是世間自在功德王佛勸說世人修行自心自性,聚斂無量功德,以功德信力成就佛陀的無上法門。其中記載共有八十一種無量功德,化為佛陀腦後光暈,有這八十一種功德隨身,便可萬法不侵,真靈不滅,得大歡喜大自在。而這八十一種功德,每一種皆對應一種佛門神通。
談玄腦後兩道佛光所掌的兩道功德便是明心見性與無畏,所得神通便是功德真言與功德手印。佛經上言道,功德真言持之可使頭腦清明,靈台清淨,方寸之間淨若白蓮,不染半點塵埃。而功德手印又稱功德無畏印,便是他腦海中那尊功德王佛所捏的手印,使人心念清淨,入於三摩地,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簡而言之,便是對人悟道有極大好處,與神秘道人所傳先天六印之中的長生印有異曲同工之妙。
談玄將心神沉入腦後佛光,立時便有無數聲音、手印、法訣紛至遝來,他口誦真言,手上結印,室內之中頓時有一股無形波動發散開來,談玄雙手連動,連變數道手印,忽然停了下來,長長吐一口氣。
“明心見性,無畏!嘿,我不過是個入道未久的小子,如何就敢自稱明心見性?人性最是反覆變化,連許多修道多年的高僧高道尚不敢自誇明了自心,這功德佛法果然非同凡響,我雖得了真言與手印招法,卻殘缺不全,看來我還需不斷參悟,方能將這兩門絕技融會貫通。”
功德王佛法妙用無窮,神奇之極,談玄也不過是初識本心,因此得了功德真言卻只是隻鱗片爪,連無畏印也是殘缺不全,還需以智慧恆心再加參悟方可。談玄歎了口氣,自語道:“談玄啊談玄,你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先是得了通天教主的衣缽,如今居然連功德王佛的傳承也找上了你,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只怕日後卻是難過啊!”
他洗漱了一番,抖擻精神,徑來見趙振藩。趙振藩端坐書房,趙勝侍立身後,見談玄進來,不住對他擠眉弄眼。談玄躬身施禮,剛要開口,只聽門外有人道:“弟子宋明珠求見師叔!”
趙振藩道:“進來吧。”宋明珠推門而入,見了趙振藩先是大力參拜,口中道:“弟子叩見師叔!”談玄心中一動:“這宋明珠乃是七玄門掌門弟子,居然以叩拜行禮,看來這位趙提督雖是身在紅塵,在七玄門中卻也是舉足輕重!”
趙振藩道:“師侄無需多禮,起來吧。你父親可好?”宋明珠之父正是七玄門當代掌門親子,也有傳言道,只等這一代掌教退位,便會接掌七玄門大權。宋明珠道:“托師叔之福,家父安好。”趙振藩笑道:“你父親心比天高,想要將我七玄門秘傳法門融會貫通,成就前人未有之境界,我出山時,他不過剛剛結成嬰兒,如今數十載過去,不知他進境如何了?”
宋明珠恭恭敬敬答道:“家父常年與後山閉關,等閑不見外人,連小侄都隻許每隔十載啟關一見,弟子曾聽掌教無意中提到,家父已然渡過一九天劫,如今正自溫養真氣,準備衝擊二九境界。”
趙振藩“哦”了一聲,七玄門的道統來頭極大,傳說乃是七位真仙所留,分為七座山峰,每一座皆有一種不世傳承,尤其以掌教一脈功法最是神妙,由先天無極純陽罡氣便可見一斑。宋明珠之父可說是一個另類,放著現成的傳承不學,非要立誓要將七峰傳承歸一,自創一門法訣成道。
要知七玄門七峰法門乃是經過數十萬年,無數修士嘔心瀝血加以完善增補,宋明珠之父僅憑一己之力,想要凌壓萬古,著實有幾分難度。他的修行一半是鑽研各峰傳承秘法,一半則是辛苦糅合,融會貫通,連掌教對此都不抱希望,趙振藩也覺太不可行,誰知短短數十年,居然真的讓他衝到了宗師的境界,雖然只是渡過一九劫數,但他的法門博采眾家之長,積累渾厚之極,厚積薄發,戰力只怕堪比自己這位二九宗師了。
宋明珠望了談玄一眼,笑道:“談兄昨夜大展神威,摩訶寺佛法果然不同凡響!”談玄一笑:“不過些許小道,入不得方家之眼。”昨夜談玄大展雄風,居然將任銘當場格殺,令宋明珠大為驚異,趙振藩人雖未至,卻將一切收入眼中,他早瞧出談玄身畔佛光隱隱,卻未想到居然是摩訶寺弟子,如此一來,石真人私傳丹道一事,卻也有了幾分轉機。
趙振藩想到此處,呵呵一笑,顯然心情極是愉悅,說道:“此次談玄大展神威,居然親手將任銘格斃,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對了,此物也當物歸原主才是。”袍袖一拂,書案之上顯出一塊萬載玄冰,不是那滴天龍精血卻是什麽?
此物一出,談玄三人目光不由自主聚焦其上。 談玄長呼一口氣,長揖道:“大人,晚輩有一事相求。”“哦?何事,說來聽聽。”趙振藩嘴角一挑,似笑非笑。談玄道:“昨夜晚輩甘冒奇險,與任銘賭命,為的便是這滴天龍精血,索性僥幸得手,如今欲借大人之手,煉一味凝血神丹,丹成之後,分潤一半與大人,權作酬謝!”
此言一出,宋明珠嘴角便是一抽:“談兄,這凝血神丹乃是我七玄門秘傳神藥,位列二十三味上品神丹之中,功能脫胎換骨,凝血壯骨,當年宋某修煉先天無極純陽罡氣之時,曾得彭師叔祖看顧,賜了一粒,這才有今日成就,不知這等隱秘丹方,你卻是從何處得到手中?”
談玄暗暗一歎,他也是昨夜見了這天龍精血,方才下定決心,當面挑戰任銘,又用言語逼擠的慕容平以此物押注,為的便是那一味凝血神丹。此丹位列七玄門二十三味神丹之一,專一凝血壯骨,乃是修煉肉身之人夢寐以求之物。只是丹方得自石真人,本就見不得光,如今宋明珠在場,更是避無可避,他嘴唇蠕動,便要將實情說出。
趙振藩插口道:“此事的跟腳我素來深知,改日再與你細說。你先不要插口,只聽談玄分說便是。”他一發話,宋明珠縱使滿腹疑問,也不好再說。談玄松了口氣:“這位凝血神丹要用四十九種珍惜藥材輔佐,但最重要的還是其中一味神獸精血,原本丹方之中所載,要用千年道行的大妖心頭精血,如今恰可以這滴天龍精血入藥,功效更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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