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血狼馱著背上的騎兵狂奔,身後又出現很多匹血狼。那些野獸呲著牙,口中發出低嚎。孫雨辰甚至能夠聞到一股血腥的惡臭。高陽人的馬匹都不由得後退幾步,恐懼地發出叫聲,數百名部卒也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
“放箭!放箭!”夏澄策動馬匹在高陽部卒的陣前來回高喊。
回過神來的士兵連忙拉弓搭箭,數百支箭矢射向血狼騎,但是收效甚微。
血狼中箭後既不停止也不減速,而是照舊奔跑。有的狼身中十幾箭,卻只是發出一聲輕輕的哀嚎。背上的騎兵中箭墜落,也沒有影響到血狼。
“這些狼竟然絲毫不受影響,跟沒有生命的行屍走肉似的。”孫雨辰緊握著長槍,手上青筋暴起。
“我之前也只是有所耳聞而已,現在見到才知道他們的可怕之處。”夏衡盯著狼群,緊接著又喚來一名騎兵,“你去第二道防線那裡,讓夏衍出兵支援我們。”
守衛在第二道防線的是夏氏部卒一千六百人,夏衍就是他們的領隊。
數百匹血狼仍舊在快速奔騰,很快就殺到坡地。
“全體衝鋒!”夏衡高喊一聲,隨即向坡底衝去。
近千名騎兵幾乎同時發起衝鋒,迎著血狼騎的方向衝過去。在坡頂,夏衡已經大致數出血狼騎的數量,約有兩百人。僅僅憑借自己目前的兵力,恐怕不足以擊退血狼騎,最多只能給他們當晚飯,所以他需要暫時牽製住他們,等待夏衍的夾擊。
兩支騎隊很快展開廝殺,血狼張開血盆大口,向著高陽人騎乘的戰馬咬去。馬是害怕狼的,尤其是血狼這樣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猛獸。很多馬聞到血狼的氣味就四肢發軟,在騎手的催動下才勉強衝鋒。
面對血狼的撲咬,這些戰馬被嚇得膽寒,當先幾匹戰馬被咬住脖子,發出慘痛的哀鳴,背上的騎手也被顛下馬來,緊接著就被血狼咬死。
夏衡趁著血狼撲過來之際,立馬向後硬拉韁繩,胯下的戰馬揚起前蹄,血狼正好撲到戰馬的面前。
一道白光閃過,那隻血狼的脖子就被劃出尺許長的傷口。背上的騎手還未反應過來,夏衡迅速抽回彎刀,用力挺刺,當即洞穿那人的胸膛。
負傷的血狼要朝他咬過來,夏衡拔出彎刀,又一下刺透血狼的胸膛。
頃刻間,夏衡連擊三次,一人一狼瞬間斃命。他的衣服也沾上溫熱的鮮血,分不清是人血還是狼血。
孫雨辰幾乎同時接敵,但是他就要輕松許多了。在臨近交馬的時機,他用力探出長槍,隔著好幾尺就刺進血狼的眼睛,並深入插進它的腦袋。
血狼背上的騎手一驚,緊接著就感覺自己的脖頸處一陣溫熱。原來是孫雨辰拔出長槍,對著他的脖子橫揮。長槍的槍刃便有兩尺長,直接將他的脖子劃開,綻開一大朵血花。
長兵器就是順手。孫雨辰暗想。高陽人和康方人使用的彎刀不過三四尺長,來不及近身就會被自己的長槍刺死。
雖然他們兩個人有所斬獲,但是整體來看,高陽騎兵的戰力遠不及血狼騎。剛剛交鋒,就有二十幾名高陽騎兵傷亡,而血狼騎隻傷亡了數人。
血狼騎的衝勢絲毫不減,他們衝進高陽騎兵當中,肆意撕咬和砍殺。高陽騎兵雖然勇猛,但是畢竟實力懸殊,很快就只有招架之力。
不能再這樣下去,要不然就太過於被動。夏衡心裡想著。
一隻血狼猛地撲過來,尖銳的狼爪在戰馬的胸膛劃出幾道傷口,
戰馬忍不住負痛慘叫。 夏衡將彎刀向前揮去,鋒利的刀尖劃開血狼的眼眶。
血狼瘋狂地揮舞著狼爪,眼珠吊在眼眶外面,搖搖晃晃地要掉下來。背上的騎手揮刀砍來,夏衡俯身躲過,將彎刀捅進騎手的心口。
另一隻血狼從後面發動襲擊,從戰馬的屁股上咬下一大塊肉。戰馬痛苦地扭動著身軀,險些將夏衡都顛下馬來。夏衡緊握住韁繩,夾緊馬肚。
孫雨辰看到夏衡遇險,連忙策馬前來救援。長槍的槍刃從那隻血狼的口中刺進,而後從腹部穿出。夏衡穩住戰馬,而後揮舞著彎刀,在騎手的胸膛看出數道傷口。鮮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騎手呆呆地望著傷口,眼神早已經凝滯。
“謝謝你救了我。”夏衡感激地說道,“現在戰況對我們不利,康方部落的狼崽子確實強悍。我們必須要想想辦法,否則等不到援兵,我們就要潰散了。”
“擒賊先擒王。你不是說血狼騎的統領是康方人的世子嗎?找找他在哪裡,我去取他的首級。”
“傳說康方世子呂豹長得很粗獷,臉頰塗著狼血。”
“草原人十個中有九個都長得粗獷,根本分不清是哪個。臉頰塗著狼血?”孫雨辰四處張望著,“根本沒有看到這樣的人。”
正說話間,有一支騎兵從側翼殺到,正是第二道防線的援軍,衝在最前面的就是夏衍。他揮舞著彎刀,整支騎隊的數百匹戰馬跟著他一齊衝鋒。
援兵的加入讓戰局發生扭轉,數倍的兵力優勢已經足夠他們擊退血狼騎。
血狼騎略戰片刻,就撤出戰場,沿著來時的路線奔逃。幾名騎手發出尖銳的口哨聲,仿佛在提醒什麽。
“夏衍,你帶著騎兵追擊。記住,將血狼騎趕過塞河就趕緊撤回來,千萬不要戀戰。”
“遵命。”夏衍撥轉馬頭,帶領著數百名騎兵追趕後撤的血狼騎。
血狼騎撤退之後,正面的進攻也很快停止。康方人留下數百具屍體,狼狽地竄回塞河東北岸。
夏衡翻身下馬,撫摸著受傷的戰馬,淚水從眼眶中流出。戰馬跪倒在地,將自己的頭緊貼著夏衡的身體。
一隻手搭在夏衡的肩膀,他回頭一看,發現是孫雨辰。
“這匹戰馬跟隨我已經五六年了,但是今天他傷得太重,恐怕活不了了。”夏衡有些哽咽。
不知過了多久,夏澄騎馬趕到,下馬道:“世子,戰果和傷亡已經統計出來了。我方部卒戰死七十八人,負傷一百三十一人,殺死血狼十二匹,並騎手二十二人。”
“傷亡和戰果相比簡直可以說是慘重,血狼騎實在是過於強大。”夏衡頭也不回地說,“血狼騎的戰力確實不同凡響。之前我也只是聽說過他們的威名,今日一戰,才知道所言非虛。”
這時,又有一騎快馬趕到,正是慕容羽。他渾身都是鮮血,衣服也破了好幾道口子,顯然也是剛剛血戰過。
“世子,我剛剛擊退血狼騎的進攻,敵方約有百騎,我方的部卒傷亡很大。而且部卒現在還心有余悸,對血狼騎的恐懼根本止不住。”
“傷亡和殺敵各是多少?”
“我軍戰死四十九人,負傷一百零三人,戰馬損失五十二匹,殺敵血狼八匹和騎手十二人。”
夏衡長歎一口氣,隨即說道:“血狼騎的突襲確實奏效,給我們造成這麽大的傷亡。現在看來,康方人在正面發動的攻勢只是掩護,他們真正的想法是要從側翼突破。”
“聲東擊西。”孫雨辰又突然問道,“不過血狼騎怎麽隻來了這麽少人?他們不是有一千騎嗎?現在最多只有三百騎,其他七百騎在哪裡呢?”
聽到此言,夏衡忽地一驚,他回頭說道:“沒錯,血狼騎出動的只是偏師,統領血狼騎的康方世子呂豹也未見蹤影,他們的主力究竟在哪裡?”
“會不會他們擔心傷亡過大,沒有出動主力?”夏澄問道。
“不會。”孫雨辰答道,“目前康方人被我們阻擊於塞河對岸,剛剛的戰況也表明,憑借血狼騎的偏師,雖然會給我們造成很大的傷亡,但是根本不足以動搖我們的防線。康方人怎麽會在這裡跟我們徒耗時間呢?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他們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那會是什麽原因?”慕容羽也發問。
“我覺得……”孫雨辰有些猶豫,“康方人會不會是故意將我們拖在這裡,然後去襲擊遷徙的部眾。”
“什麽?”夏衡大驚失色,“康方人竟然會這麽做?”
“絕對是這樣。”孫雨辰堅定自己的想法,“否則他們絕對不會在這裡跟我們空耗實力,只要等到康方主力騎兵殺到,直接平推都能攻破我們的防線。所以他們確實是在聲東擊西,只不過目標是遷徙的部眾,而並非我們的防線。”
這時一陣馬蹄聲越靠越近,夏衍飛快地趕到,急切地下馬對夏衡道:“世子,剛剛我將血狼騎驅逐到對岸後,派出數騎巡視河岸,結果在三裡外發現大量血狼的腳印。有大批血狼騎趁著剛剛激戰的時機渡河了。”
“什麽?”所有人都是一驚。
“夏衍、慕容羽聽令!”夏衡嚴肅道,“你們兩個趕快回援本部大營。”
“遵命。”夏衍和慕容羽慨然領命,然後就集結兵馬準備回援。
“我也要跟著他們回去。”孫雨辰擔心自己的同伴會發生意外,就想跟著援軍共同返回。
“保護好自己。”夏衡看出他的擔心,囑咐道。
夏衍和慕容羽很快就集結起一千七百余名士兵,全是夏氏部卒,他們出自可汗的同脈,也是最忠心的戰士。
嘶鳴的戰馬不停地噴出白氣,夏衍看著蓄勢待發的大軍,揮手高聲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