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從這兩人的身體上,他沒有檢查到任何傷痕,更別說什麽可能的感染部位了。
可以說單從此點來看的話,這兩人實在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
但是他們真的正常嗎?
陸路並不這麽認為。
他在檢查這兩人的時候,還有一個額外的發現——
他發現在這兩人的口部周邊存在著明顯的血跡。
而這血跡,並不能找到來源,所以姑且可以認為這些血並不是他們身上的。
那麽問題來了,不是他們的,又能是誰的?
答案顯而易見,其它的活體生物。
是以當陸路進一步撬開對方的嘴,便在對方的齒縫之間,發現了大量不知名生物的血,和一些毛發。
兩者都是如此。
捏了捏下巴,不清楚這種現象究竟意味著什麽的陸路陷入了思考。
小村中,起先激烈的聲響到了這時逐漸安靜下來。
那兩名往別處支援的帶刀人也是在小村徹底安靜下來的不久後趕了回來。
“小路兄弟,大家都往落點去了,我們也回去吧。”兩人走過來後說道。
正在思考的陸路回過了神,然後對著兩人點了點頭。
一行三人便帶著幾個被擊暈的村民回了落點。
這時落點處的空地上,並排放著五個渾身沾染血跡的村民打扮一樣的人,這裡的人有男有女,但無一例外,都被擊昏且捆縛。
看得出他們有著共同的特性——
對外來人的敵對心理。
陸路三人將幾個擊暈的村民緊挨著那些人放下去後,便站到了一邊。
而緊隨他們其後的,是又一波人拖著一具具屍體回來了。
那些人將那些屍體堆放到另一邊,便也跟著站到了一邊。
接著,是越來越多的帶刀人的身影從遠處一一回返。
空地上被捆縛的村民,一邊已經死了的屍體,也就越來越多。
牛李一直在邊上觀察。
每一個活人,每一具屍體都做到心中有數。
等到所有的帶刀人都回來以後,他這才慢慢開口:
“活人十二,死屍十,都說說吧,大體是個什麽情況?”
進入十二區的牛李,和在學府中的牛李給人的感覺是兩個樣子。
彼時的他,身上沒有一點架子,整體顯得平易近人。
而此時的他,面上少了些笑容,整個人也平白顯出幾分威嚴。
一帶刀人上前道:
“我們在深入民居後,便遭到了這些村民的突然襲擊,對方對我們的到來表現出了強烈的抵觸心理,而從他們挑選的攻擊時機也看得出來對方並非是毫無準備,而是在察覺到我們到來的第一時間便暗中藏了起來。”
“不過這些人本身並沒什麽特殊之處,都是普通的平民,所以也沒有對我們造成什麽傷害。”
“嗯。”牛李點了點頭,“還有嗎?”
其余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沒人答話。
顯然都是一樣的遭遇。
陸路在這時上前一步,等到眾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過來以後,便補充道:
“在此前等待兩位前輩的時候,出於好奇對方的行為動機,我便觀察起了其中兩人的情況。”
“然後我發現這些人的身體表面沒有任何的外傷,但是他們的身體上卻沾滿了血跡,由此我判斷他們身上的這些血想必不是來自於他們自身,而是來自於其他活物。
” “所以在經過進一步觀察後,我在他們的口齒處發現了少量的不知名活物的血液,以及這些活物的一些毛發。”
聽到這裡,牛李直接走到其中一名村民的旁邊,撬開對方的嘴唇看了一眼。
正如陸路所說,在那人的齒縫之間,確實留有其他活物的毛發。
想了想,牛李將一隻手輕輕按在那人的胸口,隨著一道幽藍色光芒閃過,那已經昏迷過去的村民於是蘇醒過來。
恢復意識的第一反應,那人便是雙目重新變得狠厲起來,即便手腳已經被捆縛,仍是口齒反覆開合,想要撕咬近前的牛李。
牛李看著他這副樣子,說道:
“大初國,獵魂學府在職人員,因邊境瘟疫之事,特來此處執行搜救與調查,若你是我大初國國人,還請配合。”
牛李的聲音很平靜,和村民的激烈反應形成鮮明對比。
而在牛李平靜的一番話說完,那狀若癲狂的村民如同受到了他的影響很快便不複癲狂狀態,整個人都安靜下來,陷入了沉默。
“我如何相信你?”
片刻,那人沙啞著聲音問道。
牛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單手一抹腰間身牌,一道官印頓時飄蕩於半空之中。
然後牛李抓過官印, 將底部刻印直接放到那人的眼前:
“牛李,大初國正九品官員,此印,乃當今女帝親自所發,見印如見人,那麽現在,你可相信了?”
村民看著那官印,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這村子,發生了什麽?”
見到對方終於肯溝通,牛李便問道。
那村民思考一會兒,搖頭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牛李,包括路路等一眾帶刀人聽到這裡都愣了下。
“怎麽說?”
那村民似在回憶,片刻才緩緩說道:
“自瘟疫在邊關擴散後,大批生活在那裡的人聽說過瘟疫的可怕,便紛紛踏上了往人境去的道路,他們成群結隊,在路過我們那裡的時候,受到其勸說,我和我的家人便加入到了其中的行列。”
“本以為就此便可以遠離瘟疫的襲擾,哪成想,即便我們這支隊伍已經晝夜前行,盡可能的縮短一切休息的時間,可在幾天后的晚上,還是遭到了那些怪物的襲擊。”
“於是那一晚,我們的隊伍被完全打散,我和我的家人也在混亂之中走失了彼此,我瘋狂地逃竄,可是那並沒有用,在天色將明之時,那些怪物還是追上了我,再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一處陌生的地方,而在我的四周,是幾具陌生的屍體,他們的身下,那流出的血液還未完全乾涸,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很害怕,但那些人真的不是我殺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