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哈利剛準備離開的時候,店鋪裡傳來了東西被狠狠砸碎的聲音,然後是一連串低沉的沙啞的怒吼聲,周圍人流漸漸散去,沒有人注意這家倒閉的商店裡的異動。
哈利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這些場景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一個憔悴的臉浮現在他的腦中。
“盧平!萊姆斯·盧平!”
他偷偷翻過窗戶,朝裡面打探,進入了一個看起來像是一間儲藏室的地方,裡面亂七八糟地散落著桌椅的零部件,到處都是堆積的厚厚的灰塵和桌椅被拖動的痕跡,
“盧平——”哈利盡量壓低聲音叫道。
樓上傳來了一陣響聲,把哈利嚇了一跳。他點亮魔杖,輕手輕腳地爬上了樓梯,在一個灰撲撲、髒兮兮的掛毯邊停了下來,那種嘶啞的呻吟聲便是從這個掛毯後面發出來的。
“盧平——萊姆斯——”
哈利剛喊出口便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後面的牆壁上,脖子被一雙強有力的手掐著,動彈不得。
“離——開——這——”
那人的臉介於人類和狼之間,長著一張長長的嘴和兩排尖尖的牙齒,嘴邊的口水耷拉著,胸口被沾濕了一大塊,他不停的齜牙咧嘴,仿佛正在被一團無形的火焰灼燒。
“離開——這——無論——你是誰——我不想——傷害你——你——”
“盧平,是我啊!”哈利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來,他拍打著那人如同鋼鐵般的手臂,想把盧平的手指從自己的喉嚨上掰開,“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盧平看上去快忍耐到了極點,瞪著血紅的眼睛,渾身抽搐,嘴裡不斷噴出白沫。渾濁的熱氣噴在哈利臉上,讓他難以呼吸。
“我是——詹姆·波特——你的好朋友……的……兒子……”哈利接著說,“你可以……控制住的……”
盧平似乎聽懂了哈利的話,稍微愣住了。
哈利趁這一愣神的功夫,用盡渾身力氣舉起魔杖,指著盧平腦門出說:“昏……昏昏倒地。”
一道紅光對著盧平那顆狼頭的太陽穴射出,咒語就像打在了一塊鋼板上,在屋子裡亂飛,盧平嗚咽了一聲松開了哈利,兩三下跳回了掛毯後面,再次騰起了滿屋子的灰塵,哈利摔在地上大口呼吸糟糕的空氣。
“熒光閃爍。”
隔了一會,哈利吃力地爬起來,點亮了魔杖,慢慢朝掛毯挪過去,他小心翼翼地掀開了掛毯,發現角落裡堆滿了大塊被撕碎的枕頭和床墊,一個急速起伏的身體卷縮在上面。
“萊姆斯·盧平……你好些了嗎?”哈利走上前輕輕地問,“盧平——”
“你不該來這的……”
盧平憔悴的聲音從那個身體下面傳了出來。
十分鍾後,哈利熟練地掀開了房間門口的掛毯,房間裡幾根蠟燭的銀白色火苗同時晃動了一下,哈利知道這種火焰是巫師用來避暑的工具。哈利發現這裡比他離開之前整潔了不少,顯然是有人刻意打掃過。
萊姆斯·盧平卷縮在角落裡,盯著火苗一動不動,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憔悴,臉色有些發白,眼睛下面有黑影,身上的衣服比哈利上一次看到的更加破舊,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除了補丁之外還多幾個豁口。
“我在斯拉格·吉格斯藥房打烊之前買了點跌打膏,還在破釜酒吧買了三明治、雞腿和巧克力。”哈利假裝沒有注意到盧平落魄的樣子,在門口大聲說,
“我在湯姆那訂了標準間,你確定不要住嗎?” “不用,哈利,謝謝。”盧平接過哈利遞來的食物,盡量文雅的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剛才沒弄傷你吧,太危險了。你知道,我這種狀態很難控制自己的行為。”
“幸好,還差一點。”哈利笑著回答,他在盧平身邊坐下,“最近還好嗎?”
很顯然,哈利有些明知故問。
“當然。”盧平露出了怪異的表情,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我是說,好多了,剛過滿月,你知道,這種狀態會持續一段時間,好在斯內普給我的狼毒藥劑還有一些,不過下個月的恐怕會難熬一點。”盧平苦笑了一下,他頓了頓,接著說,“這段時間很難弄到吃的。”
“你還和斯內普有聯系嗎?”哈利立馬問,看到盧平的表情後,接著說,“——斯內普教授。”
“現在沒了,我們近階段不能再相互聯系,”盧平說,“魔法部的人還在盯著我們。”
“魔法部?”哈利驚訝地說,“是因為鄧布利多教授嗎?還是因為你是……狼人?”
“看來他們並沒有讓你知道,”盧平用一種息事寧人的口吻說,“所以我也不能——”
“不,你能。”哈利急忙抗議道,“小天狼星就跟我說了不少——”
“小天狼星?你見過他了?”盧平注視著哈利的面孔,顯然受到了驚嚇,他問道,“你去了哪?”
哈利沉默了。
“聽著,雖然我不是你的父母,如今也不再是你的老師,但我還是要告誡你……我們都不希望你出什麽亂子。”盧平放緩了語氣,對哈利說。
“我……”隔了一會,哈利放棄了抵抗,他平靜地說,“我告訴你之後,你也告訴我一些事情。”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哈利。”盧平搖著頭對哈利說,他吃掉了一塊三明治,抓起了一個雞腿,“好吧……反正這些事我也沒人可說……”
哈利心頭突然湧上了一股愧疚之感,他覺得自己有意無意地撥開了盧平的傷疤。
隨後哈利把自己從德思禮家一路如何到對角巷的經過和盧平說了一遍,就像和小天狼星說過的那樣,但是盧平的表情越來越凝重,遠沒有小天狼星的那種興奮感,似乎他面對著的是哈利的屍體。
“哈利,你真的和你父親一模一樣。”聽完後,盧平並沒有顯得十分激動,而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哈利沒想到盧平會提到他的父親,“他在學校裡那會就整天闖禍,和他的朋友們。而你,之前的每一個舉動都會讓你喪命,比如魔法牆和馬爾福。”
“我知道。”哈利小聲地說,他馬上轉移了話題,“這麽說你也認為伏地魔的勢力已經滲透進了東西巷?馬爾福接著去貿易磋商的幌子——”
“這個不好說。”盧平將雞骨頭好好包起來,起身拿起茶壺開始燒水,“除非有人告訴伏地魔有關於你的行蹤。”
“你也懷疑xicang法師卓哈?”哈利並沒有感到意外,而是平靜地說,“是他救了我,從食死徒手裡。”
“我不了解東方的巫師,不過我知道東方有一句至理名言——”盧平用魔杖敲了敲髒兮兮的水壺,水壺變得煥然一新,然後在裡面注入了清水,“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什……什麽意思?”哈利看著盧平端來了兩個杯子。
“就是說別指望一個zhongguo巫師會無條件地幫助伏地魔對抗魔法部,也絕不可能這麽熱心地幫你,哪怕你是哈利·波特。”盧平疲倦地說,“來杯茶?小天狼星現在還好嗎?”
“好——並……並不是很好……”哈利覺得在東西巷的小天狼星並不能稱得上好過,“那些傲羅顯然是得到了一些線索才會去東西巷搜索,斯克林傑帶隊。”
“斯克林傑?”盧平輕哼了一聲,“他就像一個四處獵食的獅子,對狼人也不友好,之前和巴蒂·克勞奇是珠聯璧合的一對,不過把傲羅的注意力往東邊引是正確的,鄧——”
“鄧布利多教授說了什麽?”哈利立馬問道。
“沒什麽。”盧平趁機喝了口水,含糊地說。
“他一定說了什麽。”哈利不依不饒的追問。
“你要知道,我們都是以他的指示行事,互不干擾。”盧平拆開了巧克力的包裝紙,熱情的說,“巧克力,還記得那年在火車上嗎?”
“當然,我被攝魂怪嚇暈了,你給了我巧克力,不過盧平先生,別把我當孩子看了,我經歷的比同齡人多得多。”哈利堅決地說。
“這一點我不否認,”盧平咀嚼著巧克力,“小天狼星還說了什麽?”
“他……他還說,東方巫師很有可能為了東西巷而和伏地魔聯手對抗魔法部。”哈利決定再透露一些信息以換取盧平那的消息,“你覺得有可能嗎?”
“怪不得他這麽想,其實只要是有點腦子的人都明白這次兩國魔法高層的往來有著更加深層次的意義,但有一點我能保證,伏地魔絕對不會真心會和東方巫師合作。”盧平自信地說,他把巧克力包裝紙變成了一隻精致的青蛙,在地板上一跳一跳的。
“為什麽?”
“因為他是伏地魔,他從不讓任何一個人和他平起平坐,包括鄧布利多。”盧平說,“而我們的魔法部恐怕會鋌而走險,福吉天真的以為現在的zhongguo魔法內閣還和一百年前一樣,用血腥和暴力就可以恫嚇住他們。”
“你是說福吉會刺殺青龍家族的王子?”哈利試著問道。
“這一點很像福吉的風格。不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zhongguo巫師魔法高強,高手如雲,這種低劣的刺殺行動絕不會得逞,反而會貽笑大方。”
隔了片刻,哈利才意識到他和盧平都在盯著那隻紙青蛙朝著一個點燃的蠟燭跳去,他接著問:“小天狼星還說鳳凰社的計劃被魔法部破壞了,鳳凰社是什麽?”
“這可不是什麽好玩的遊戲,布萊克不應該告訴你這些,”盧平無奈地搖了搖頭,“或許……他是太想念和你父親在一起的時光了。很抱歉,哈利,我只能告訴你鳳凰社是專門對抗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組織,鄧布利多是最高指揮官,至於鳳凰社做了什麽,那是一個十分危險的秘密。”盧平用雙手擦了擦臉,露出了打補丁的衣袖,“而秘密不是個好東西。”
“那魔法部怎麽可能明目張膽地去破壞鳳凰社!”哈利感到不可思議。
“不,他們可以,借著維護英國魔法世界的形象,以搜查黑巫師的名義,他們破壞一切福吉不認可的組織和力量,鄧布利多示意我們暫時避其鋒芒,不要做正面的衝突。”
“但是鳳凰社的計劃被魔法部破壞了,不是嗎?”
“暫時,而且只是我們聚集的地點曝光了,只要鄧布利多在,我們就不會失敗, 一向如此。”盧平低聲呢喃道,“小天狼星說他有一個地方可以作為總部,不過需要等他去驗證一下那地方還是不是屬於他,現在外面風聲正緊,所以我們都是各自準備自己的任務。”
“那你呢?你的任務是什麽?”哈利點點頭說,“一直住在對角巷嗎?還是去尖叫棚屋?”
“不,馬上學校會有很多人去,在尖叫棚屋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盧平像是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露出苦笑說道,“其實這裡也不是久留之地,來對角巷的巫師會越來越多,世界各地的巫師。我想我會消失一段時間,去我的同類那裡——別這樣看著我,這就是我的任務,而且只有我能勝任——我應當盡量避免去巫師多的地方,這樣會沾染巫師的氣味——你知道——他們的鼻子很靈。”
“你是說狼人?”哈利倒吸了一口氣,“他們很危險——不——我的意思是,有些狼人……”
“看吧,所以我必須去。”盧平淡淡地笑了一下,沒有在意哈利的失態,“在伏地魔想起來勾結狼人之前我們必須努力一把,海格去聯絡巨人了。”
“海格也是裡面的成員?”哈利吃驚地說,隨後笑了起來,自問自答地說,“他肯定的。”
“不早了,哈利,趕緊回去睡覺吧。”盧平關切的對哈利說,“明天準備幹什麽?”
“先去找羅恩,和他們一起去學校。”哈利強烈抑製住自己打哈欠的衝動,不過失敗了。
“不錯,替我向他們問好。亞瑟一定累的夠嗆。”盧平站起來,送哈利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