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羅那的講述與結論,劉莉突然感覺這個看似簡單的被嫁禍的案子其實相當的複雜、棘手。“哦!?你還有其他證人嗎?”此時的劉莉靠坐在沙發邊上,懷中抱著筆記本,已經詳細的記錄了許多與羅那的談話。
“案發的當日,我曾經在出了學校之後,直接去了巒峰醫院,原本想要探望郭華的父親,因為她父親患有比較嚴重的矽肺病。”羅那此時,似是有些痛苦、似是有些頭疼的抓著自己的頭髮,顯得有些無助,是啊,他畢竟還是個孩子,還只是一個高中二年級的學生。
深深吸了口氣,羅那上下抹了兩把臉,試圖讓自己更為清醒一些。“我當時在醫院找了很久,可惜並沒有找到郭華的父親,而在醫院期間我曾經接觸過一個醫生和兩個護士!”
“這能證明什麽?只能證明你在急切的尋找這家人,反而會是反證!”
羅那苦笑道:“既然如此,將來她們的證詞早晚也會出現在我的卷宗中吧......”
“哦?為什麽這樣想?”
“既然有人做局,想要陷害我,正如你剛剛所說,醫院中工作人員的證言如果是反證的話,自然會出現在卷宗中啊,不說敵人在陷害我的過程中,很可能在警署中也布置了一些黑手,即便沒有布置,警署想要查到這些線索也並不困難吧!?”
“其實,據我了解,主抓這個案件的負責人牟虎的口碑還是不錯的,除了有過幾次毆打嫌犯,使得他很多年沒有得到晉升......”
與此同時,另一邊。
“爸爸!我安排的人過去了嗎?”一個甜膩膩、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嗯,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在進行之中了!”
雖然先前女孩的聲音看似飽含親情,一股子撒嬌的味道,可聽到這個被稱作“爸爸”的聲音之後,便不會有人在相信這種奇怪的婦女關系了。
是的這個聲音的主人,如果羅那...呃,其實我們大家應該都熟悉......
鏡頭慢慢的轉移,原來這裡是醫院之中,一個清麗脫俗的女孩,正是美麗的紀雅馨,他的身子現在緊緊的依偎在高檔的真皮沙發之中,兩隻光潔的小腳丫收攏回來,雙手抱著膝蓋的她,似乎有一種我見猶憐的美。
而此時,沙發後邊半步,一個中年男子,戴著一副眼鏡顯得十分文雅,靜立了似乎許久時間了,而美麗的女孩只是偶爾才會與中年男子搭上一句,而對於這兩父女的溫馨畫面中,總讓人感覺哪裡不對勁,似乎父親顯得過為恭敬了一些。但女兒的表現卻一直平淡如水......
“那律師的水平如何?”安靜良久,甜膩膩的聲音,再次語速緩慢的響起。
“據說是唐峰市頂級律所天平律所的高級合夥人,也是老板之一,有著十多年刑事官司的經驗,曾經創下過連續為嫌疑人辯護八連勝的驕人戰績!”這位中年父親的站位依舊比較靠後,即便是與沙發中“女兒”對話之時亦是如此,雖然言語並無異常,但總讓人感覺失了幾分父親氣息與父女的親近之感。
轉眼間,五天時間又過去了,加上之前小耳朵同學在警署被關的兩天,現在時間已經來到了二零零零年的一月九日,也來到了一年一度的全市范圍內的上半學年期末統考階段,而羅那卻沒有太多身為刑案嫌疑人的覺悟,雖然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近幾日也沒怎麽上課,可他今天一早卻還是來到了唐峰市第十中學的門口,
他是來參加考試的! 不過,不同以往,如今的羅那,身為體育尖子生,也是深受校園追捧的小明星,卻沒有原本學校風雲人物被矚目的欣喜。反之,他發現,自己在經過其他同學身邊的時候,都難免在背後被別人指指點點,可憑借羅那現在的耳力,卻能夠聽到他們的言談,也無外乎是“殺人犯”、“凶手”、“危險人物”等等的字眼,不過羅那倒是不在意,反正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清白,而且他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況且,他的舞台今後一定並不在這個小小的第十中學,甚至是唐峰市,不是嗎!!?
落座考場,還是關系最好的孫立新、李冠一、張林等人上前問候了羅那的近況,當然,右手邊的紀雅馨也適時的送上問候與關心。不過可惜的是,以前關系不錯的幾個女生,包括班長李曉、同樣坐在後邊的劉丹、還有......學習委員王盈盈,也只是遠遠的望著羅那,卻沒有上前過多問候或親近。而隨著鈴聲的響起,班主任張書文也是抱著一疊厚厚的卷子進入了班級,不過剛放下手中的考卷,抬眼卻看到了最近一直空著的,那最後邊中間的位置上居然坐著一張熟悉的面孔。是的,羅那,張書文有些吃驚,這個傳聞被警署抓走的重案嫌疑犯居然還有心思回來參加統考?這不免讓張老師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該將這件事上報給學校高層知道。
“誒?張老師,怎麽還不發卷?有意縮短我們考試的時間嗎?”這時自從羅那來到班級便一直默默無言的王盈盈在今天早晨第一次開口說話了。這王盈盈雖然平時一向是蘿莉裝扮,但女生的嗓音天生還是比較高亢的,而這一聲音也立即引起了廣大同學的一致附和,場面居然一時有些失控的味道。
“哦,哦!說的沒錯!”張書文這才有些緩過神來,依舊用他那紅黑格子的手帕擦了擦額頭“莫須有”的汗水,在大聲維持了幾次紀律後,便開始分發給每一排的第一桌一小疊卷子,依次傳向後邊。
考試順利的開始了。
這考試的第一科便是班主任張書文的代數,開始,呃,考試僅僅開始了十五分鍾,一個健碩高大的身影突然從最後站了起來,不是別人,正是今日在學校中攪風攪雨的羅那同學。如今的他,不僅有之前運動會與“兩大”球類項目的突出表現,而且在期中考試中已經由全班第五十八名(一共六十四名學生),全年級近六百名學生中排名第五百多名,上升至僅僅排在第一名王盈盈、第二名郭華和第三名班長李曉之後,直接一躍上升至全班第四名,全年級第十五名的好成績,成為學校建校有史以來進步最快的學生。而七天前,一則爆炸性的消息,如洪水來襲一般,不可遏製的蔓延在整個學校之中。那便是羅那,這個僅僅是高二的學生,居然殘忍的殺害了自己同學一家三口人,甚至還變態的對女同學進行了侵犯,簡直是罄竹難書的罪行。在此大環境之下,居然出現了許多的學生家長向學校提出抗議,想要開除這名學生,可不知為何,七天的時間過去了,學校居然還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張書文此刻見到這個小煞星站了起來,心中也是十分緊張。“呃~!羅同學,你有什麽問題嗎?”唯一的監考老師,也就是張書文看向了突然站起身的羅那。他也生怕這個問題學生又整出什麽么蛾子,他可憐的教師生涯啊......
“哦!我並沒有沒什麽事,張老師!我只是想要交卷而已。”
“呃,按照高考的規...規定,一般,嗯,一般是要三十分鍾後,嗯,對,三十分鍾才能交卷!”
羅那隨即剛想坐回自己的座位,張書文的聲音居然再次響起。
“不過......呃,我們到不是正式的高考,如果羅同學確實是有事,也可以提前交卷,我可以做主不記錄這個時間,也不會以零分論處的!”張書文心道,“這個小煞星早點離去才好,千萬別生出什麽事端,到時候身為老師的自己豈不是要騎虎難下!?”
羅那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哦!?那還要謝謝張老師咯!?”但羅那卻是話鋒一轉。“不過我並不想違反什麽紀律,既然張老師說了三十分鍾,我就三十分鍾再交卷好了!”
旋即,羅那一屁股又坐回位置,卻偏開頭,望向了窗外的藍天......
小耳朵同學倒也沒有等待太久,十五分鍾又過去了,一段清脆的鈴聲響起,這預示著最早的交卷時間到了,而羅那也不再猶豫,拿起旁邊的文具,揣在牛仔褲屁股的兜裡,拿著卷子便向講台走去。 坐在講台後邊的張書文並沒有動,一直等羅那將卷子放在講台的一角,自己又慢悠悠的溜達出教室,張書文才輕歎了口氣,不過他還是好奇這個家夥到底為什麽提前交卷,而且......原本他對這個學生並不抱什麽期望,期中考試的進步,或許只是個意外,張書文如是想到。但此時眼角余光突然瞥見了羅那交上來的卷子,居然黒鴉鴉一片,工工整整的寫了個滿滿登登,處於好奇心,他拿過羅那的卷子,由於正好是自己教的學科,答案正確與否張書文倒是一目了然、胸有成竹。
原本的羅那是個什麽樣,作了一年半這個班級的班主任的張書文比誰都清楚,這是一個基本就不聽講、不看書的學渣,可令人驚奇的是,這張寫有羅那姓名的考卷之上,居然工工整整的將所有題目都答了一遍,甚至工整的並不像是原本羅那的筆跡,而某些細小的寫法和習慣卻又有那個孩子的影子。在張書文的觀察下,不但前邊的填空與選擇題毫無錯誤,而且,越往下看,張書文的冷汗越是涔涔而下,他再次掏出紅黑格子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也不知道大冬天的他哪裡來的這滿頭的汗,而這奇怪的汗水不是別的,正是因為,一直到張書文看到最後,居然一點點細微的解體錯誤也無法找到,這簡直就如同標準答案一般!這真的是那個原本不學無術的孩子所做的嗎?這真是那個被懷疑殺人的孩子做的嗎?這真的是......是一個“人”能做到的嗎......
滿臉驚異的張書文,心中突然湧現了無數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