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那被這個女人一席話驚得有些合不攏嘴。
“我叫劉莉,認識一下。”女人不緊不慢的,穿著高跟鞋優雅踱步,站在羅那坐著的沙發前伸出右手,自我介紹道。“我是這家律師事務所的老板。”
“我殺人嗎?不會吧!這麽拙劣的陷害?”羅那此刻心中一驚被驚駭填滿,根本沒有看到眼前的女人主動握手的動作,而只是喃喃的自言自語道。
自我介紹為劉莉的女人悻悻的收回右手,倒也沒有氣惱,其實像這種客戶自己也見識過很多,畢竟被突如其來的事情打破了生活的平靜,可能任何人心裡都沒有那麽好的承受能力吧。“是不是陷害我不管,不過聘請我的人給了足夠的傭金,即便你真的做過什麽,也請跟我說實話,我會讓羅先生毫發無損的!”劉莉此刻一臉的傲色,一副睥睨天下的氣勢撲面而來!
羅那此時恰巧回過神,聽見了劉莉的關鍵詞,“他會讓我毫發無損嗎?”羅那心裡思慮著女人的來歷與目的,旋即繼續開口道:“你說我殺人嗎?到底是誰死了?我沒殺人是肯定的,你不說出時間、地點、人物我怎麽告訴你我都做過些什麽啊!”此時的羅那已經慢慢的從開始的驚訝中漸漸冷靜下來。
劉莉輕皺了下眉頭,“羅先生當真什麽都沒做?”
“廢話!我一個中學生跟誰那麽大仇怨?至於殺人?”
劉莉點點頭,心道這孩子的心思倒也足夠堅強與縝密,這麽快就從震驚中走出來,然後吸取自己能夠得到的最多信息。“好吧,根據我的了解,應該是一處叫做城山莊的民居內......”
就當劉莉說出城山莊三個字之後,羅那的頭嗡了一下!險些從椅子上栽倒。此舉也嚇了劉莉一跳,趕忙近身一大步,彎腰去扶羅那。
“羅先生怎麽了?不舒服嗎?”
羅那眼睛有些濕潤:“不不,你剛剛說城山莊,讓我想起了我的同學,和我關系最為要好的死黨,郭華!”
“這麽說,羅先生與與郭女士是好友咯?有很多人知道此事嗎?”劉莉此刻走到桌旁,將一疊文件拿了起來,“刷~刷~”的不停翻動著。“嗯,讓我看看。哦,你們是同班同學啊!?”劉莉雖然翻著文件,但眼角余光還是時不時的瞥向羅那身上。
“沒錯,我們是同班同學,我們班上,不,甚至在學校應該都有許多人知道吧!”
劉莉點點頭,“那便好辦多了,最起碼,沒了殺人動機,官司便更容易了!”
就在劉莉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麽糟的時候,羅那的一句話突然令女律師產生了新的興趣。
“她,嗯,她們一家是不是全都遇害了?人到底是怎麽死的?”羅那此刻聲音冷漠,不含一絲感情,不知道是不是劉莉的錯覺,他總感覺面前這個大男孩居然眼中似乎隱隱的出現了淡淡的紅芒,十分滲人。
“這...羅先生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是警局審問你的時候說的嗎?”劉莉開口疑惑道,然而疑惑間,她依舊被羅那那恐怖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半步。“呃...”劉莉聲音也開始變得不似剛才那麽遊刃有余。“警...警察都說了什麽?請如實告訴我!”劉莉心道,警方似乎不應該如此單刀直入吧?就連自己都是托了好幾個朋友才打聽到了消息,然而消息只是表明,最近兩天的重大案件只有刑事偵緝隊第二大隊主辦的“0102城山莊特大滅門案”。而從警署內部居然毫無消息泄露出來,
這也讓一向自是甚高的她有些心裡沒底。 “不,劉律師猜的並不對,警察並沒有問過我殺人的問題,只是問了2000年1月2日我都去過什麽地方。當然,我也是如實回答的。”說話間,羅那的凌厲氣勢似乎刻意的有所收斂,旋即繼續說道:“那麽劉律師又了解什麽?不妨先跟我說說!”
劉莉:“這就要說到2000年1月2日......”
我們這便要跟隨著劉律師的敘述回到2000年1月2日下午13時許......
一通電話鈴聲,打破了城北警察署的安寧,本來正直元旦,節日氣氛濃鬱,家家張燈結彩,而忙碌半日的民警也都在東倒西歪的想盡辦法放松著自己疲憊的身體,可是電話那頭顫顫巍巍的聲音也預示著情況的不一般。
“我...我進去看過了!太慘了!一家三口全死了,女兒居然還被割了頭顱!呃~~~~哇~~~!”
一陣嘔吐之聲響起,這便是報警人,郭華家的鄰居,趙彬。趙彬此人據傳曾經也是一個富二代,但由於家道中落,最後只能委屈在城山莊這個社會底層聚集的彈丸之地,平時沒什麽經濟來源,整日遊手好閑,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為生。
據趙彬自述:2000年1月2日,14時許,趙彬同往常一樣,與一幫酒肉朋友吃飯喝酒後剛剛回到城山莊,由於郭華家位於趙彬家的東邊,趙彬家東牆與郭華家西牆都是共用的,因此從城山莊東入口進入的趙彬是要經過郭華家門前的,而當時喝酒歸來,有些搖搖晃晃的趙彬突然看到牆上翻出一個人影,是一名年紀很輕,個子高大的男孩,經過畫像專家的素描,再進過詳細的排查便鎖定在唐峰市第十中學高中二年級七班的學生羅那的身上,而趙彬當時認為羅那可能是進屋行竊的,可是當他經過郭華家大門時卻輕易的退開了...(羅那第二次來到郭華家時確實沒有推門,其實並沒鎖)旋即手頭拮據的趙彬認為這應該是個好機會,最後還能推到那個翻牆而入的竊賊身上,隨後便不再猶豫,推門進入了院子,進而又進入了正房,就在他推開正房房門的一刻,撲面而來的血腥氣簡直令人作嘔,只見一名中年女子,頭髮蓬亂的趴在剛剛開始生火的灶台上,背後有居然十幾二十多個血洞,死狀及其淒慘,而其後的臥室門邊上居然還有一具沒有頭顱的赤**屍,而臥室的床上,居然還仰面躺著一具男屍,這也是他唯一看清面部的一個,他非常清楚,那便是郭家的男主人,郭永明。
此刻的趙彬已經是被嚇得三魂少了兩魂,當即不濟的汙濁之物泄了一地,最後直到十三時五十幾分才勉強扶著牆的來到村口的小賣鋪,使用公用電話進行了報警。
羅那聽了劉莉的案情敘述之後,若有所思的說道:“哦!?如此說來這通報警漏洞很多啊!!”
劉莉:“怎麽講?”
羅那:“首先,這個趙彬的人品就是個問題,當然,法律不會考慮人品問題;其次,他說看到有人翻牆,呃,也就是我翻牆,可他卻能從門進去,難道那個‘我’有毛病啊?(羅那也是抓住自己當時的奇怪舉動);第三。既然從院牆他頭頂躍下,他還能看清我的臉?可在看清臉的情況下‘我’這個殺人的魔頭,三個人都殺了,卻不知殺人滅口;最後,那個‘我’他說是十三時許跳牆出來的,可他卻十四時才報警,這不很奇怪嗎?再膽小,路途再遠,報警也用不了一個小時吧?”
劉莉:“他好像後邊更正說自己當時嚇暈了!”
羅那:“好無恥!劉律師你聽不出這時赤裸裸的栽贓陷害嗎?而且,他的話中其實還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哦?是什麽?”劉莉一臉疑惑的看向這個稚嫩的青年。
“那就是剛開頭你讀到的報警電話,這個叫做趙彬的男人,竟然說那具無頭赤**屍便是這郭家的女兒,既然沒有頭顱,他又怎麽會了解屍體身份?”
劉莉也是陷入沉思。
“我不管事實如何,總之保證我當事人的利益就是我要做的。”頓了頓,劉莉轉頭看向羅那問道:“所以真正的事實是怎樣的呢?”
“事實嗎?事實就是我的確去過郭家!”
“那就是了,在正房門上、櫃子上、杯碟上和牆上,院牆上都能提取到符合你的指紋。”
“但我是去找我同學郭華了好嗎?她今天沒有來學校,我只是擔心而已!”
“擔心你就翻牆?”
“我記得敲門沒人應啊......”
“你有人證嗎?”
“哪方面的?”
“你去郭華家的意圖方面的!”
“自然有。”
“說說看,我私下先訪一訪!最好在警署沒有找過的前提下!”
“那好,我們班上的王盈盈......”此時羅那有些鬱悶,因為他懷疑,這一切都有可能是王盈盈的陰謀,當然他並沒有想通,到底王盈盈的目的是什麽。因此,說出這個原本熟悉的名字後卻是眉頭緊皺。
“怎麽?這個叫王盈盈的女孩與你關系不好嗎?”劉莉看出了羅那的心思,旋即開口問道。
“不,當然不是,原本郭華、王盈盈和我,我們三個關系挺好的。”羅那抬頭望向天花板,似是回憶起三人的友情歲月......
“三個啊!?”
“你想哪去了!?才不是......”羅那一頭黑線,便是急於否認這個心思活絡的女人。
“不,你不要急著否認,你的閱歷還淺,要知道,一個女人主動接近你,甚至主動示好於你,要麽是別有縮圖,要麽便是喜歡你,沒有第三種選項!當然這個情況男人同樣適用,何況是天性比較內斂的女性!?”
羅那小聲念叨著:“別有縮圖!?還是喜歡我!?”
劉莉繼續說道:“好了, 還有其他證人嗎?據我所知,警察已經找到了當時學校門口傳達室當值的老大爺取過證,證明你在上午的確跳牆逃課,因此中午才可能進行殺人。”
“誒!?對了,我在中午十三點多已經回學校了啊!”
劉莉搖搖頭,“這正是你的劣勢!”
“劣勢?”
“沒錯,根據學校的說法,你是校運動會的明星學生,不但取得了籃球、足球的冠軍,還在很多田徑項目上折桂,況且很多人都能證明你有清晨長跑的習慣,因此,想要在短時間內穿越城山來到十中對你來講並不是難事,而且......”
羅那驚訝道:“而且?還有!?”
劉莉點點頭道:“沒錯,還有當日居然也有人看到你在城山一帶奔跑著往返,居然速度有著專業水平,況且路口上的監控設備也抓拍到了許多你奔跑的情景!”
羅那此刻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心道,“居然都在這等著我呢?連我的日常生活習慣、學校中的表現、人際關系、行進路線等等居然都被算計在內。”羅那感覺好似赤果果的將自己展現在了未知的敵人面前,毫無遮掩,而布局之人也是事無巨細,一環緊扣一環,將他一步步引入這萬惡的殺人案件之中,最為可惡的是,被害人居然還是自己的好友。而自己呢?對於敵人卻是一無所知!
“看來這是一次預謀已久的陷害啊!”羅那感歎道。想到這裡,他小聲道:“想必,巒峰醫院中的護士、甚至是劉玥醫生也不可能會替我說半句好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