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層厚厚的防護,陳賦饒有興趣地觀察這間可以產能級8卡牌的工廠。
一個半徑十米,極其纖細的同心圓環輕輕懸浮在高處,卡牌的原胚則被固定在其外側,它們在牽引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旋轉著。
圓環的圓心處,一個多孔的球形圓核被支架固定,極光一般的彩色光束透過核孔精準地投射在卡牌上。
外側的弧形牆壁上,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魔法如同一組組齒輪,用於銘刻預設的信息和和額定的能量。
“這樣一台機器,每天能夠生產多少張卡牌?”陳皎指向圓環,詢問道。
“一天能進行兩道工序,每十天能生產約百張半成品。由於瑕疵等問題,其中的絕大多數會被用於製作能級更低的同類卡牌。”
“而質量過關的半成品,也可能出於技術上我們目前無法攻克的難點,最終變成能級反應不過關或存在重大隱患的卡牌。根據統計,這種規模的量產工廠生產能級8卡牌的平均期望是28天一張。”
“生產難度這麽高,工藝還存在當前技術解決不能的瓶頸,這種卡牌是我五分鍾就能印出來的嗎。”陳賦有些難以置信。
“事實上,您印出的卡牌便屬於‘存在重大隱患’的范疇,所幸我們處理及時,尚未造成嚴重後果。”
“明白了。不過話說回來,‘見證與相信’,該不會是讓我們在這裡站上十來天,等到第一批卡牌出爐吧?”
“並非如此。”男子敲了敲牆壁,3根細長的拉杆從牆壁斜向上地並列生長出來,如同整面牆是由液體構成般,“我們需要您握住這根手柄仔細回顧創造那張卡牌時的記憶,並以那張卡牌為基礎充分展開聯想。與此同時,拉下拉杆即可。”
“為了減少誤差,您需要將這一過程需要重複3次。”
“明白了。”陳賦抬起手握住拉杆末端,閉上眼睛,回想印卡時的感受。
“哢,哢,哢”陳賦的臉色有些難看。就在剛才,他回想起了自己回後手被三張神之宣告帶來嘯容的經歷。
“感謝您的幫助。”男子點點頭,從用手一抓,從牆體扯出一張電視大小的虛擬面板,開始處理收集的數據。他的動作讓陳賦聯想到上輩子的在街機廳看到的電玩高玩。
“根據協議,我們生產的前3張“神之宣告”由您所有。那之後,從本生產線產出的“神之宣告”每有1張,您都可以向統合國申請1張能級7的卡牌,有效期20年。其余內容我已發送至您的郵箱。”
“等等,我什麽時候簽過這種協議?”
“當然是包含在卡牌學院的入學手續中啦,老哥簽同意聲明和協議的時候幾乎從來不會看內容呢。”陳賦剛一發問,就聽見了陳皎戲謔的回答。
陳賦趕忙打開自己的互聯網終端,在密密麻麻的文件中翻找出那一段。
而此時,他也收到了相關郵件,內容相當詳細且通俗易懂。
郵件的署名為統合國卡牌研究與監管協會玖施。
“您是玖施先生?”
“是的,您以後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玖施點點頭,手掌向牆內輕輕一按,將投影按入牆內,“除此以外,我們在您的聯想和感受中發現了一張疑似全新的卡牌,我們已暫時將它與‘神之宣告’分離。若我們有相關進展,會立即通知您。”
“那麽玖先生,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當然。不過這樣會導致缺少一個環節。
” “什麽環節?”
“一個提醒,”玖施帶領二人沿著原先的路線往回走,“你們知道‘末日預言’嗎?”
“當然了!”陳皎搶答到,“據我的文化課老師所講,藍星至少經歷過四次末日,其中有三次發生在人類文明誕生以後。後三者分別被稱為海之末日,光之末日,星之末日。”
“據歷史記載,每一次末日都會帶來九成以上的人口損失和六成以上的物種滅絕,造成大量的文獻,史籍,藝術品,卡牌遺失,引發科技,文化,生產力的倒退。”玖施點點頭,順著陳皎所述補充道。
“每次末日持續的時間已經難以考究,根據推測,大致為5年至20年。而且,末日並非是無法預測的。”
三人駐足等待電梯。淺藍的半球自由在樓層間浮浮沉沉著,如同深海中的一隻隻水母,
“這也是統合國和魔導國少數達成共識,推進研究的事物。而根據最新的預測,下一次末日的開始時間為明年1月。”
“成為決鬥者,尤其是成為6級,7級的決鬥者,固然是光榮的,但同樣意味著責任。末日在即,我們必須凝聚全部力量,才能抵擋住迫在眉睫的打擊。”
玖施看了看向二人,二人也一臉疑惑地看向他。直到電梯停在三人旁,才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氣氛。
“老兄,你對每個來測試的人都是這麽說的嗎?”陳賦心裡覺得他很像前世網絡上動不動就恐慌的末日論者。
“即便真的有末日,嗯...我是說,如果能預測到末日明年1月會來,那麽應當也能知道來臨的方式,主動應對吧?”陳皎歪頭思索。
“而且,以統合國目前的人口和航天技術,為什麽不直接移民到其他星球呢?難道末日長了腿,能追著人跑?”
玖施微笑著點點頭,用食指推了推鏡框,“面對末日,每個人都只能做好份內事。我們的舉措,無論是進行災難預警,太空移民還是全體冬眠,都不是二位目前所能涉及的。”
“二位能夠從多種角度去思考問題,是一件好事。不過解答這些問題並不在我的職能范疇之內。這只是我們對每一位擁有良好潛力的決鬥者的一次提醒。”
“嗯...讓我想想,”陳皎敲敲腦袋,“你們所要面對的事物,我們插不上手,所以寧可讓我們不相信我們正面臨嚴峻的事態,也不願意將它們透露出來?”
“並非如此,只是向二位過於詳細地揭示事實,不是我的工作,它們應當由學院完成。他們的行動雖說有些拖遝,但想必會在三個星期以內。 ”
電梯內再也沒有任何對話。玖施將二人送至門口便回去了。
當前是凌晨三點,卻幾乎沒有一家店面關門。人要睡覺,但機器在看管店面上,有時候做得比人更好更好。
下一班可以直達二人叔父家的公交車在凌晨五點,陳賦提議先去快餐店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得到了陳皎的雙手讚成。
“那位大叔...嗯,大哥可真是奇怪。”陳皎喝了一口陳賦叫不名字的藍色飲料,“最後把責任推給學院還言之鑿鑿的口吻,真讓人分不清究竟確有其事還是滿口胡言。”
她一面熟練地單手操作網絡終端,一面又咬了一口將麵包夾在肉餅和蔬菜裡的古怪快餐。
“那位大哥能擔任決鬥等級7的考核員,必然是決鬥學院的畢業生。他的年齡應該不超過三十歲,且統合國和魔導國內的決鬥學院不超過10個,只要查找一下歷年的畢業記錄,就不難搜出他是何方神聖。”
“喂喂喂,你這個手段都是從哪學來的?似乎有點不尊重他人隱私的意味啊。”陳賦方才堅持要把肉餅和蔬菜夾在麵包裡的要求引起了快餐店其余顧客的好奇,此刻趕忙示意陳皎稍微小聲一些。
“害,這都是因為學院都不尊重畢業生的隱私,將他們的名字掛出來彰顯自己的教育水平,而我們只是恰好看到罷了——奇怪,你確定他的名字是玖施?”
“他的辦公郵件裡用的是這個名字,怎麽了?”
“我在任何決鬥學院近四十年的畢業生名單裡,都沒能找到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