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的夜裡,輸掉猜拳的小狼,無奈獨自守候在了珊珊身邊。
月光下,小狼趴在床邊的桌子上,一邊打盹,一邊默默的等候回應。
珊珊在魚缸裡,遊來遊去,當月光漸漸照射到書桌上的小狼全家福照片時。珊珊哭了,這一刻,她多麽想和小狼一樣,也能在在爸爸媽媽的膝下承歡。一想到自己連張能回憶的照片都沒有,又忍不住怒砸水缸,含恨不已。
當,當,當。來回幾次的捶打,吵醒了小狼。他揉了揉眼,附身到腳下水桶旁,舀了一瓢水,倒入缸內。然而,珊珊看到這,更是傷心不止。
小狼安慰道“珊珊,你怎麽了?是想家了嗎,沒事的。只要熬過了今晚,明天,艾瑪就可以帶你回家了。”
珊珊道“對不起了。我碰巧看到你的全家福照片,一下子沒忍住。”說罷,跳出缸外,退去獸化,幻化人形,隨手取下衣架上一件外衣披上。“小狼,眼看著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又是自己在城堡的最後一晚,你能帶我到處看看嗎?”
小狼聞言,默不作聲,思慮片刻,道“可是宵禁之後,是不允許學生出去的。額,對不起了。”話音剛落,珊珊落下了幾滴遺憾的淚水,落地化作了珍珠。小狼見狀,從箱子裡取出向王道靈借來的魔法飛毯。
上前悉心安慰“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用飛毯,帶你最後看一遍城堡的景色吧。”說罷,將毯子平面鋪開,念動真言,二人行將坐於前,便飛了出去。
空中,小狼為珊珊介紹著曼齋閣的一草一木,道“你看,那裡是知返林,體育館,實驗室,桃花源......對了,還有正中央的上古大椿,和它下面那一灘具有靈性的許願池。”
上古大椿,以八千歲為春,以八千歲為秋。校長說,它是整個曼齋閣城堡中,年齡最大,活得最久的一棵靈樹,也是如今唯一一個見證了城堡從無到有的樹了。
珊珊聽得如癡如醉,問道“許願池?真的能實現願望嗎?”
見珊珊起了興致,便朝許願池飛去。“可以的。主任說,靈樹大椿會用自己,吸取一年以來的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通過魔力疏導的方法,完成許願池內隨機一位小朋友的願望。”
二人來到樹下,珊珊閉眼祈禱。
小狼趕忙取來一枚魔法幣,遞給珊珊,讓她投幣許願。珊珊心中默念“希望自己能回到家鄉,保佑自己能再次見到爸爸媽媽。”說完,將幣投入池內。“小狼,願望什麽時候能實現呢?”
小狼道“快了。就在下周一的校慶日,也就是初代校長親手種下大椿樹的日子。到了那天,大椿樹會發出亮光,散發淡淡的香味,然後借助微風,傳播到城堡裡每一處角落。讓所有師生都知道,一睹風采,看看誰會是今年最幸運的同學。”
這時,大椿樹一側,走出一位高年級的學長。他,一身長褂,墨衫皮鞋,來到人群。一口否定小狼剛才的言論,對眼前這位滿懷期待的少女,說道“小姑娘,美好的願望寄托於一枚不切實際的硬幣,你不覺得太過虛無縹緲了嗎?”
小狼聞言,見陌生來者,不知善惡,護住珊珊,道“你好,學長。你的衣著看起來像是舊時校園的穿戴,您是?請問你為什麽要無緣無故的破壞珊珊的夢想。”
“呵呵。對不起了兩位學弟學妹,我叫彭志學。”當聽到這個名字,小狼模糊的在腦海裡不斷回想到底在哪裡聽到過這三個字。
彭志學帶著哭腔的聲音,
走到池旁,彎身取出自己二十年前投下的一枚硬幣,說道“如果它真的有實現願望的神力,那為什麽二十年來,我許下的願望,絲毫沒有得到回應呢。” 小狼不語,不知如何開口。珊珊問道“真的不會實現嗎?您許的是什麽願望呢,會不會是難度太大,或是運氣不太好呢。”
“什麽願望。哈~哈哈,真可笑。我只是想回家看看,再次感受下村子裡的祥和而已。”彭志學跪倒在地,不斷去撈那水中的月亮,說道“自己的村子因為一場未知的災難破壞,化為了灰燼。原本,災難過後,人們可以重新建設家園。
然而,為了保持天地間清濁二氣,人們都莫衷一是,選擇了建設新家園。於是,在那個新家庭裡,漸漸沒有了傳統文化,沒有了宣泄吵鬧。有的人背起行囊,駛向遠方,有的人選擇融入新家庭,只剩下部分一兩個人還在據理力爭。”
看著激動不已的彭志學,小狼上前安慰道“別難過了,他們也許只是暫時找個歇腳的地方,說不定明天就會回來的。”
彭志學無助的捶打著地面,回頭看去,問道“明天?唉,永遠不會回來了!”
小狼忽然想起,“彭志學。學長,你難道就是二十年前的縱火惡魔嗎。”彭志學一聽這話,受了驚嚇,變成了骷髏狀噬魔魂。張牙舞爪,滿懷惡意的說道“小鬼,幹嘛要說出來嗎,本來,我沒打算吸掉你的精氣,你這麽做,搞得我不得不出手滅口了。”
噬魔魂張開利爪,猛撲過來。小狼被嚇得慌了手腳,忙量出符咒,念動真言,“明亮如晝。”嚇退對方,拉住珊珊的手,向後逃竄。噬魔魂轉身飛去,在小狼三次施符咒,耗費體力,魔力不精下,伸手抓住二人,吸取精氣。
小狼不停掙脫,怒喊著彭志學三字。不知怎麽的,噬魔魂胸口浮現出了彭志學身影,中斷了吸氣,將二人放下。彭志學喊道“快走,快走。”噬魔魂體內,兩股氣不斷相互碰撞,敲打在一起。
事態緊急,小狼也顧不得思索,拖著昏昏無力的珊珊,撿起十幾米外的飛毯,悄然而去。在空中,見噬魔魂恢復了神態,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二人回到宿舍,驚醒了艾克。見珊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便好奇的問道“睡美人的情節?需要人工呼吸嗎?”
小狼道“額,別開玩笑了。我們剛才在許願池附近碰到噬魔魂了,差點就被他吸掉精氣了。”
艾克道“真的有噬魔魂啊,晚上果然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小狼道“哎,也不知珊珊怎麽樣了。要是艾瑪在就好了,她一定會有辦法的。”
“不用擔心。她有她的辦法,我有我的手段。”艾克取來一杯清水,慫恿小狼為其服下。過了沒多久,珊珊便咳嗽著,口吐水汽,醒了過來。說道“噬魔魂,噬魔魂,太可怕了。”
艾克說道“你們是怎麽跑回來的?”
小狼解釋道“我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個噬魔魂身體裡有彭志學的意識。就是二十年前那個抗洪英雄,後來變成了縱火惡魔的那個學長。在噬魔魂準備吸收精氣時,千鈞一發之際,是彭志學救了我們。”
“什麽,他不是已經死了二十年了嗎?你等等,讓我稍微屢一下,一個活在反面教材上的人,突然有一天成真的了。”艾克十分費解,向珊珊再一次確認後,道“現在看來,事情要不好辦了。”
這時,宿舍樓裡傳來警報鈴聲,發出二級通知,十二生肖全體出動,嘴裡喊著“全體注意,全體注意,城堡發生噬魔魂入侵事件。請所有同學不要慌張,安心呆在宿舍樓,自學課本。待老師明日確認安全以後,重新開放日常課程。”
窗外,小醜牛路過小狼他們宿舍,以為二人還在秉燭夜讀,溫習課本,招手喊道“嗨,還在學習嗎。要小心了,城堡出現野生噬魔魂,你們這兩天就老老實實的宿舍裡學習吧。”
艾克走到窗外,應聲回應道“嗯,是啊。剛重新閱讀了幾篇文章。小醜啊,怎麽突然出現噬魔魂了,不會有危險吧。那個,會不會耽誤我們明天好好學習呢。”小狼安排珊珊,蓋上被子,躺床上,躲起來後,也湊到艾克身邊。
小醜牛答道“是城堡的防禦結界,突然發出的預警通告,好像是在許願池附近有活動。沒事的,你們放心吧,只需想象成是馬戲團裡走失的獅子就好了。難得看到你們這麽愛學習,不用擔心,等明天檢查安全無礙了,馬上就能安排排課了。”
“好,知道了,拜拜。”
小狼耿直的看了眼,書桌上乾乾淨淨的擺放,問道“艾克,你怎麽可以騙人呢,我剛才都不好意開口了。”艾克聞言,摟著小狼肩膀,含情脈脈,苦口婆心的勸道“這怎麽能是騙人呢,這是善意的謊言。”
見二人玩笑自若,珊珊無助的竄出頭,小心翼翼的問了句“那明天我還能回家嗎?”二人應聲看去,不知如何作答,互相推諉,雙方不分高下,隨後,艾克借機跑去衛生間,藏了起來。小狼無奈,口齒模糊道。
“額,珊珊你也看到了,事情起了點變化。不如,”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了珊珊眼含失落,消極自責,不停埋怨自己,幹嘛突然腦子發熱,要出去瞎溜達。趕忙上去,拽住。道“別難過了,我的意思是,艾瑪一定有辦法,明天讓你安心回家的。”
艾克滿臉躊躇,雖然想要阻止一下,不過也不知該從何說起。書上說,一諾千金,答應了別人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做到的。更何況是自己提議,周六放假安排的。
回到床邊,艾克說道“沒錯,珊珊,一切包在我們身上。我已經想到辦法了,等會天一亮,咱們讓艾瑪去裝病,借口說發燒,感冒了,必須要去醫務室小睡一會。那樣,就能非常合理的使用元神出竅,來幫珊珊了。”小狼聽了聽,讓艾瑪裝病,生氣道“喂,你這個始作俑者,腦子轉的可真快。”
“是嗎?還好了,主要是咱們兩個都不會元神出竅,根本不適合去完成這種高難度的項目,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去做,比較妥當。咱們只要做好掩護,打打輔助,就好了。你說對嗎,珊珊。”
“嗯,謝謝你們了!”
幾人默契的對話完,也準備睡下,享受有珊珊在的最後時刻。不管怎麽說,好歹也是相處了幾天,眼下馬上要分別了,亦是有種莫名的傷心。
月光照耀下,小狼以為兩個夥伴已經睡下,悄悄來到衛生間,脫去外套,對著鏡子看著自己胸口的傷疤,輕輕用藥水擦拭,之前和余樂學長一起對抗雷擊留下的印記,而今天,背後又多出了兩道若隱若現的抓痕。
艾克聽聲起身,走了進來,看著小狼用藥水治愈夠不著的後背,對小狼說道“哎,你這個人啊。自己受傷也不說,怎麽,獨自承受很酷嗎。”說完,拿過藥水瓶,幫忙治療後背傷痕,二人有說有笑。
“哇,你這藥水還蠻靈的嗎,傷口這麽快就已經開始愈合了。”
小狼道“那是當然,我媽媽可是藥學方面的高手。不過,也只是些應急處理的方法,要想完美愈合,還得要休息上個兩三天呢。”
“那不對呀,你胸口這道閃電印記,怎麽還在啊。都過去這麽久了,還沒有愈合,不會好不了了吧。”艾克道。
“嗯,是的。好不了了,媽媽看了以後,也是十分心疼,所以專門為我獨家配置了這瓶藥劑。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怕我一個不小心又在身上,留下什麽不可消除的疤痕。”
“原來如此!”
聊著聊著,小狼胸口的閃電印記,慢慢從紅色恢復到了藍色,而後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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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微微亮,艾瑪便趕最早的宿舍開放時間,跑了進來。敲開門,湊到珊珊身旁,問道“還要行動嗎?”
三人點了點頭, 達成默契,也為了避人耳目,喬裝打扮一番,推著輪椅車,來到了醫務室。
醫護小姐見生病的艾瑪,一副憔悴不堪的樣子,手裡還捧著魚缸,好奇的問道“親愛的艾瑪同學,身體哪裡不舒服呀。”
三人異口同聲道“頭,肚子,腿。”
艾瑪道“是頭引發的小腿受傷,又不幸連累了肚子,沒錯。可能是早上起床受了點風寒。姐姐,我可以躺床上休息一會嗎。”
“哦,聽上去挺嚴重的。好的,裡面請。不過,看你的樣子,不是很難受,需要我去叫一下鍾山教授呢?”
“額,不用麻煩了。只要休息一會就好了,對了,姐姐。我可以申請一個單間。外面人多嘴雜的,我會睡不著的。”
“沒問題,你們進去吧,記得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話,讓你的護花使者來叫我就好了。”
進到裡間,艾瑪悉心交待道“待我走了以後,千萬不要讓人來這個房間,知道嗎。也千萬不要讓人觸碰我的身體。”說罷,艾瑪盤腿坐在床上,雙手結印,念動真言,用出元神出竅。
艾瑪元神慢慢走到床下,脫離軀體。向二位小夥伴,做了告別,便抱起魚缸,穿門而出。
空蕩的房間,只剩下了兩人外加一個半人。
艾克頓時心生好奇,上前揮手確認,看看艾瑪是不是真的不會動了。道“太神奇了。好了,咱們還是玩象棋打發時間吧。”
小狼道“好的。”
二人將艾瑪身體,平穩放到床上,蓋上被子,佯裝成一副睡美人的背景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