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在忙活一天的行程安排後,略感疲憊的老頑童,在金叉的侍候下,踏著沉穩的步伐,向前走著。
“校長先生,慢點,前面就是樓梯口了。”金叉做著小聲提示,在這條不知走過多少遍的小路上。
老頑童掐鬧脾氣,扭頭看了下身後,剛才人山人海般的學生,此刻早已奔赴食堂就餐。說道“好了,好了,怎麽,難道我已經老到要讓人攙著才能走路了嗎?。”
被推開一旁的金叉,瞧著自己被校長嫌棄的樣子,正打算再次上前攙扶又被老頑童斥退。於是,冷嘲道“您不老,何時見過過百的人會在衣袋口子裡放備忘錄的。
你呀,還和從前一樣,生龍活虎,虎虎生威,威風八面,面不改色,色藝無雙,雙修福慧的。”
老頑童越聽越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眼神裡看出金叉的惡意奉承,欲伸手施咒“小鬼頭,又放肆了啊。”
金叉趕忙雙手投降,乞求原諒,一邊說著“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一邊給自己嘴巴用上了禁言咒。
老頑童見狀這才作罷,把手一擺,學著六歲孩童模樣,手舞足蹈般哼著小曲,好不快活。
興奮之余,也不忘同金叉享樂,常言道獨樂不容眾樂耳。回首之際,被一小小門檻凌空絆到後,久久不能複起。
霎時間,一位受委屈的九十高齡老人,絲毫沒有偽裝,竟漸漸發出震耳欲聾的哭啼聲。“嗚嗚嗚,唉,小小門檻竟也如此,看來做天下事不可逞一時之能啊。”
路上,正欲前往圖書館歸還借閱書籍的艾瑪一行人,聞得走廊裡有孩童泣聲。便立刻聞訊前來,“想來必是有低年級學子有困之故吧。”
本就有點無聊的艾克,因偶見如此場景,偷笑著安慰“校長先生,原來和小孩子一樣啊,哈哈哈,居然還哭哭啼啼的。”
此時現場除去哭聲,僅有一處笑呐。艾克這才稍作調整,問道“那什麽,金叉,你怎麽不知道扶一扶呢?”
金叉直點頭回應。
“嗯?原來是校長啊,您這是怎麽了?沒有摔疼吧,來,我來扶您起來,用力。”艾瑪道。
而後見自己力微,拉著小狼的手,說道“來,小狼,過來搭把手。”
小狼道“是。”
禁言咒過了時效後,身為校長專屬侍衛的金叉,頓時搭了下臉面,向不知緣由的三人,解釋道“這裡沒有小孩,只有一位不服老的小孩。”
“什麽?臭小鬼,說話如此刻薄,難道不知道什麽叫敬老嗎。”老頑童一聽這話,當場就按耐不住,一人做到一旁的樓梯口,大言不慚的訴說起自己的英雄事跡。
金叉一臉茫然,招呼三人也坐到一邊,準備聆聽一場漫長的故事,還不時提醒當心,千萬不要中途退場哦!說道“開始了,來,大家快給校長捧捧場。”
得到心裡安慰的老頑童,便開始了獨奏。
1898年3月5日凌晨兩點,在江蘇淮安的一個小漁村裡,誕生了一位日後足以改變中國未來命運變局的靈魂人物。
那年,也正值處於大清王朝風雨飄搖的最後時刻,南方河堤多處發生坍塌,致是出現好多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事故發生。
而我也是就在這個時候,成為了孤兒。不過,命運的安排有時總會為你打開另一條天梯。
幾年後,村裡唯一的一家私塾裡,一位小胡子的落魄秀才,在教村裡五六個小孩讀書寫字。
而我則孤零零的蹲在門口,
故意玩弄起雨天裡的泥巴,像是捏一個老師,向學生複述子曰,孔孟之道,惹得房內一陣哄堂大笑。 老師見學生注意力都被我吸引而去,這還得了,四下尋得一炳戒尺,就要當頭呵斥“哪裡來的小孩,誰家的娃子,自己不學好,也別誤了別人不是。
“呸,誰說我不學好的,狗眼看人低。”那時,也許是是因為小孩,渾身有著用不完的力氣。
所以,眼前這位飽腹聖賢書的讀書人,根本不是我對手,被我三下五除二,反身推翻在地。
隨後,便徑直走向教室,用自己的理解向同學們解釋了孔孟聖賢之道。“夫子請,儒家講修身治國平天下,無外乎要先求個心正其安,讀書是為了什麽。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這時,雨越下越大,獨自淋雨的秀才聽著眼前這個不一般的聲音,被他的語言魅力深深吸引,似乎也忘卻了周圍環境。
而我趁勢問起他們,“喂,張大寶,你讀書是為了什麽呀?”
“額,為了吃飽飯,我爹說了,只要能認識上幾個字,就不用在村裡吃白食了。”
“那你呢,馮二蛋,不會也是為了吃吧。”
“呸,我才沒那麽庸俗,我要做大官,然後就可以管這個,喝那個,我讓他往東,他就絕不敢向西。”
“哼,果然都是酒囊飯袋,繼續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吧。小生就不打擾幾位前程了,告辭。”
看著芸芸眾生的各抒己見,落魄秀才長歎了一口氣,拍打著衣服上的黑泥,攔住我的去路。
“喂,小家夥,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呀,小小年紀除了有些貪玩,沒想到肚子裡還真有點墨水啊。”
我剛想開口,突然,私塾裡,一個個子清瘦,中等身材,骨骼小而結實,身上又長又黑,外表上仍不脫孩子氣的少年。
用他那又大又深的眼睛,富於熱情般的姿態,面目英俊,身材苗條,用清脆悅耳的聲音說出一句令日後全世界都為之一震的話語“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什麽?”一聽這話,在場的所有人都回頭看向這個孩子,用極其不可思議的眼神再三觀望。
我,被深深震撼了。
秀才道“嗯,好,飛飛呀,你先坐下來。來,大家,保持安靜,請大家為了各自的目標,接著讀書吧。”
天空,一道驚雷而至,將我心神勾了回來,剛要走,被秀才攔下,“小鬼,外頭雨這麽大,你去哪裡呀?
瞧,那有個座,你就坐下來,一起讀書吧,如何呀?”
“嗯,好,謝謝。”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呀,要是以後上課提問知識,你沒個稱呼,也怪麻煩的。”
馮二蛋笑話道“先生,他是個野孩子,沒名字的,哈哈哈。”
“哼,就你能耐!”
“唉,大家別吵,同學之間應該要互相尊重,互相理解。這樣,你既然沒有名字,那我姑且給你起個吧。”
我聞言,感激涕零,再拜首謝禮。“先生,大禮,請受我一拜。”秀才正琢磨時候,我碰巧看了一眼那個與眾不同的小鬼。
道“先生,他叫什麽呀,我也要叫那個名,和他一樣。”
“喲,哎,這怎麽行,名字可是一個人的大事,也罷。他叫周飛飛,字翔宇,你既如此喜歡,索性從他身上取個姓氏給你。
你也姓周,名嘛,我看你為人另類識趣,奇貨可居,不妨學秦莊襄王,可取異人二字。”
“周異人……謝先生。”又拜。
“俗話說,名字,名字,有名無字,華而不實,有名有字,有跡可循。見你生性活潑,仍是孩童模樣,可用頑童也,你看如何。”
“周異人,字頑童,哈哈哈,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哈哈哈哈,先生大禮,請受學生再拜。”
“好,好,好,孺子可教,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好了,同學們,現在開始上課。”
小頑童回到座位,衝飛飛說道“嘿,瞧你還不錯,不如乾脆認我做大哥吧,以後有我可以罩著你。”
飛飛回頭說道“你說什麽?先生正在講課呢,大聲一點,我聽不清的。”
“哎,我說大哥,認大哥。”
“嗯,哎,叫得不錯,我認了。”
“嗯?臭小子,敢佔我便宜。”
“喂,小頑童,又在搗亂學堂,給我出去發站半柱香,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就這樣,童年裡因為有這麽一個歡喜冤家的存在,讓老頑童的童年也充滿了歡笑,和一段難忘時光。
如果沒有後來的家國天下,說不定自己和飛飛會是一對千古絕唱的古曲名家。二人結合實際,遍閱古籍,譜寫《天問吟》。
再之後,我和飛飛斷了聯系,直到1921年那個國內局勢緊張的年代,也是點燃新中國希望的年代。
那時候,因在法國被周飛飛拒絕後,周頑童便從歐洲勤工儉學回到祖國,準備創建曼齋閣魔法學校,開辟一條利用超能力拯救萬民的辦法。
若乾年後,我在摯友恩來同志的病床上,才知道當時他拒絕我的理由。他說“頑童,我這一生都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
唯有你,我希望有來生,可以和你一起高山流水,奏名曲《天問吟》去暢談天下,展望未來。
時間轉眼來到1924年,我第一時間了解到恩來回國的消息,馬不停蹄的趕去,勸他加入魔法學校,做政治主任。
可遺憾的是,這次依舊沒有成功,他當上了國民革命軍第一軍政治部主任。他對我說“頑童,如今的中國人,需要的是信仰的力量,不是你那一套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想說什麽,靠魔法,靠天書?什麽隨便念咒,掐指一下,中國就得到解放了?世界就和平了?”
周頑童聽著對方的話,氣上心頭,道“每個人都有一套自己解救國家的辦法,你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呢?
難道說非得用人命堆出來的,才叫和平嗎?你看現在的國民政府和各勢力軍閥,整天的你打我,我打你。
在我看來,他們都不是能救中國的人。所以,恩來,你還是和我走吧。”
“抱歉,頑童,我知道救國救民不會這麽簡單就能實現。可是,無數愛國青年不都是在努力嘗試嗎?
也許,都會失敗,可未嘗不是給後人留下一點試錯的素材。那個,也不必太過失望,說不定,我做到了,也不一定。哈哈哈……”
“哈哈哈,你還是那麽嘴硬。答應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同你一起見證,新中國的未來!”
“好!”二人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余下的十多年裡,周頑童一路遍訪名師,古籍,試圖找尋傳說中的無字天書。經過不懈努力,終於在雲夢山見到了當時的大隱士袁公。
周頑童進入廟內,三拜而後九叩,求取天書,解救世人。袁公見來者,誠意十足,雖有心傳之,卻也怕傳之非人,便試探一二。
袁公道“你看,那雲夢山上有一白雲洞,內藏有一部天書,內有一百單八道法術,可助你成功。”說罷,消失於人前。
周頑童此刻也沒多做思考,直抬頭大呼“仙人,師父,受徒兒一拜。”便徑直朝山洞,青煙處而去。
一刻鍾後,周頑童進到洞內, 望著滿洞的書庫,粗略統計約有三五十萬部書。“天呐,只怕光看就要用三十年吧,完了……”
面對群書而至,周頑童躊躇滿志,隨手拿起幾本,乃是《連山》《歸藏》《周易》,其中不乏河圖洛書,太極八卦,山海經等等,所泛之廣,涉及無窮。
在周頑童不停翻閱下,越被書中知識所吸引,漸漸迷上了這裡的一切。開始一本一本的閱讀起來,慢慢乎忘卻時間,漸漸得心意相通。
終耗時十五年,閱盡洞內千家真言,萬部藏書,集古今大成於一體。後欲出關,拜謝長者,巧於袁公。
袁公端坐於高堂,出言試之,周頑童閉眼妙答,應對自如。乃大喜,遂授道,收徒,傳書。
周頑童雙手接過,看天書上僅無一二文字,後被袁公妙指施法,顯相而出。頑童複察,又言“文字深奧,不可得。”
袁公聞之,再用術變化,頑童遂得。翻書閱覽,開篇第一句:天道無私,流傳後世。頑童不解,請問“既如此,公奈何設重重障礙於我,不肯輕授。”
袁公笑道“輕易得來的不會珍惜。再者,天道無私,怎奈因人而外。此書人人可學,亦可人人不學。
汝好生修之,他日可造福眾生。不過有一言牢記,眾生皆苦,唯有自渡,萬物相生,不可貪戀。吾告辭矣……”
空中,一縷青煙繚繞,卷起萬朵祥雲,圍繞袁公左右。“好了,我的大限到了,你好自為之,今後要靠你孤身一人了。”
周頑童伏地哀嚎,仰天長嘯,聲音響徹幽谷“師父,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