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章三船下海

　　霍風青感到海蛋兒給他們家帶來了好運，同時也感到十分愁楚。八歲的孩子長得又高又大，還有這麽大的力氣，誰都會產生一個問號。這孩子是不是有些怪異?如果漁村的人都這麽認為，他霍家真不能再仙人島漁村待下去了。

　　可霍風青不讓海蛋兒跟著出海，海蛋兒卻執意要跟著。這樣霍風青感到兩難，讓海蛋兒跟著出海，擔心再遇到什麽事。不管是幸運的事，還是壞事，他都有些承受不住了。他現在手裡有錢，卻不敢張揚。本想自己排條船，卻不能露富。

　　滿船黃魚，已經引來老趕海人的懷疑。近海內能夠一次捕撈到這麽多黃魚，幾乎是不可能的。這麽大的魚群突然出現在近海，漁民們都有所猜疑。是不是海裡有什麽情況?這種反常會不會給漁村帶來什麽威脅?

　　村裡的漁民開始關注霍家了。從捕撈到海蜇，到一船黃魚，他們都感到驚奇和疑惑。這些常年在海上混生活的人，最了解大海了。多年近海幾乎很少見到成群的魚了，偶爾運氣好的能捕到一些海貨，但絕對不會遇到這樣大的魚群。也許會有鮁魚或者是青魚少量出現，但絕不會成群的珍貴的黃魚被捕撈上來。

　　霍老大一次在近海就捕撈兩千斤的黃魚，這是石破天驚的事。有幾個平時跟霍風青談得來賈二鬥、楊明本兩個人，晚飯後來到霍風青家。

　　“霍老大，你是有在哪兒討到什麽訣竅了，能打到滿船的黃魚?這是我做夢鬥不敢想的事！”賈二鬥說

　　“頭幾年用小舢板船打到上萬斤的海蜇，這些好事怎麽都讓你老霍家碰上了?”楊明本迷糊眼睛問。

　　兩個老漁民一人一句地問。

　　霍風青心裡早有準備，輕描淡寫地回答:“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就像有人出門就能撿到錢一樣，我出海就能碰到魚群。趕巧的事，沒有什麽訣竅！”

　　霍風青始終不敢說，那天把網割破，放走了一半的黃魚。如果村裡人知道當時的真相，他們會更加懷疑這個事情。近海灣不會出現這麽多的黃魚，確有成群的黃魚湧向近海，只能解釋是一種大自然的奇怪現象。

　　“霍老大，你再出海，咱們一塊走吧。聯合起來下網，比單打獨奏強。有魚大家打，有財大家發！”賈二鬥是賈姓中就不受家族人待見的，也很少跟賈家族有來往的人。關門過日子，一點便宜不佔，一點虧也不吃。找來楊成明來見霍風青，根本目的就是要一起出海，借借霍老大的運氣。

　　霍風青想了一下，說:“我是小船，你們都是大船，你們去的是遠海，我只能在近海轉悠。咱們走不到一塊去！”

　　賈二鬥哀求地說:“霍老大，都是出海怎麽走不到一塊去。我們的大船在近海打魚，誰敢不允許。這趟出海，我們就在近海撒網。”

　　霍風青看到他們是鐵了心地要在近海走一趟，他也不好在說什麽。海不是他家的，船又不是他家的。他隻好順從。

　　海上天氣預報，西南風四到五級，有中度風浪。這不是一個出海打漁的好天氣，但在近海還算可以。賈二鬥和楊明本頭天晚上約定霍風青明早出海。

　　霍風青第二天早晨，領著霍海龍和霍海剛抬著漁網，悄悄走出家門，唯恐驚喜海蛋兒，他要跟著出海。

　　他們走到半路，海蛋兒卻呼呼地追上來，霍海霞跟在後面追他。海蛋兒手裡拎著木盆。

　　霍風青讓霍海龍領著二弟抬網趕快上船，他在這裡阻止海蛋兒。

他不讓海蛋兒跟著上船。賈二鬥和楊明本兩家的船一起出海，不能讓他們看到。海蛋兒出奇的高大和奇大無比的力量，不能讓村裡人知道。　　“海蛋兒，聽爹的話，趕快回家。今天出海不能讓你去，因為有兩個別人家的船。”

　　霍海霞追上來，數落海蛋兒，說:“跑的可快，一眨眼功夫，拿起木盆就跑出來了。快跟姐姐回家！”

　　海蛋兒哀求地說:“爹，讓給我去吧，我能幫助你乾活！”

　　霍風青厲聲地說:“不行，有外人在場，你不能出現。他們對你不理解，會造出各種謠言的。”

　　霍海霞拉住海蛋兒的手，往回走，海蛋兒紋絲不動。

　　霍風青舉手要打海蛋兒，海蛋兒一把捂住霍風青的手腕，說:“我不去了！爹要給我打條活魚，放在木盆裡，我要一條活魚玩。”

　　霍風青接過木盆，說:“好吧，給你弄條好養活的海鯰魚回來。你跟姐姐回家吧！”

　　霍風青來到岸邊，把木盆扔到船上。賈二鬥和楊明本家的船，是大馬力的船。船人的魚工就有十多人，兩船馬達一啟動，轟鳴震響，一股濃濃的黑煙升騰起來。

　　“這大船在近海轉悠，純是拿錢打水漂呢！”霍海剛嘲笑地說。

　　霍風青掌舵，船緩慢離開岸邊，向遠處駛去。

　　霍風青叮囑道:“不要亂說話！”

　　兩個大船拉開距離跟在後面。

　　霍風青把船駛進黑石礁海域，這裡的海浪能小一些。遠處一座光禿禿的山從岸邊橫插在海裡，像一個巨人伸出的臂彎，攬住一片海水。在這片海灣裡，顯得風平浪靜。

　　三隻船形成三角形，離開很遠的距離。對講機響起，賈二鬥在問:

　　“霍老大，我們可以撒網了嗎?”

　　霍風青很反感，感到自己是被他們綁架過來的。打魚撒網，是船老大的事，他怎麽能決定他家何時撒網呢?

　　霍風青回話:“我是要撒網了，你們撒不撒網我不管！”

　　霍風青讓老二霍海剛掌舵，把船行進的速度降下來。他領著霍海龍開始往海裡撒網，不大一會，堆在船的網就撒完了。抬頭看見遠處賈家和楊家兩個船，正在撒網。他們的網具能有百米長，這樣的大船在近海捕魚，讓村裡的漁民感到笑話。

　　可是，賈二鬥和楊明本卻執意這麽做。他們到底要看看霍風青的運氣能有多大，好運氣沾上了就是財富。

　　開始收網，霍風青一搖櫓就知道，網裡沒有多少貨。果然把網全部收上來，隻捕撈到十幾斤小鮐鮁魚，還有一些零散的其它小雜魚。

　　遠處大船是機械收網，隆隆的轟鳴聲在水面上回響。

　　“霍老大，你上什麽貨了?”賈二鬥又在對講機裡嚎叫起來。

　　“二哥，我的網幾乎就是空網！”楊明本在對講機喊道。

　　霍風青拿起對講機說道:“你們大網都沒有網到貨，我這小網更是一無所獲啊！”

　　賈二鬥又喊道:“霍老大，我們不能在這灣子裡轉，跟我的船，咱們遠一點走！”

　　霍風青知道賈二鬥是想試試霍家的運氣，滿船黃魚是每一個出海打漁的船老大，都向往的好事。霍風青想到，好運氣不能總關顧他家。也許人家也能遇到好運氣，他不好意思拒絕，邊說道:

　　“我的船不能走的太遠， 你們走你們的，我在後面跟著。”

　　“我們去你捕到黃魚的海域，這不算遠吧！”賈二鬥喊道。

　　霍風青駕著舵輪，跟在大船後面。走出黑石礁灣，海浪明顯大起來。船在浪頭上飄搖起來。

　　“爹，這點浪對大船來說不算什麽，可我們的小船不行啊！我們還是回去吧！”霍海龍急切地說。

　　霍風青目視前方，說:“不走遠，到了前面就撒網。賈二鬥是要沾沾咱家的運氣，我能阻攔嗎?”

　　賈二鬥傳來話:“霍老大，你是不是在這裡捕撈上來的黃魚?”

　　霍風青回話:“是，你們可以下網了！”

　　前面的大船緩慢下來，漸漸分開，離開距離。霍風青駕著小船遠離他們，也開始下網。網撒完，開始收網的時候，風浪逐漸加大。小船在海裡的左右搖擺，時而被拋到浪尖上，時而拋入谷底。

　　“爹，我們快撤吧，網就不要了！”霍海龍恐慌地說。

　　霍風青望一下遠處，賈二鬥和楊明本的船也是飄搖不定。這樣的天氣突然降臨，他從出海以來第一次遇到。風浪越來越大，而且是旋風浪，不是一個方向撲來。好像是一個大漩渦，在無休止地旋轉。

　　“不好，我們遇到傳說中的鬼窩子浪了！”霍風青大喊道。

　　霍風青掌舵，霍海龍和霍海剛緊靠在父親身後，霍海剛把木盤放在腳下，船搖晃起來，把木盤摔到海裡。

　　船走了半天，還在浪窩裡轉悠。霍風青大驚失色道:“不好，咱們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