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章不準出門

　　霍風青掌舵，船行進的很慢。霍風青估摸著，這次捕撈上來的清一色黃魚，足有兩千斤。這是他趕海二十多年以來，第一次有這麽大的收獲。可以說在近海一次捕撈到幾千斤的黃魚，就是一個大奇跡。放掉的黃魚，要比裝到船上得多。如果是個大船，這些魚都能上船，也許要上萬斤。

　　這樣的好事讓他遇到了，他感到萬分幸運。可他想起海蛋兒，不免一陣難受。海蛋兒為什麽突然跳入海裡，讓他百思不得其解。還是太調皮了，不應該帶他出海。

　　可又想到，今天如果不是海蛋兒幫忙，網裡的魚也難收到船艙裡。海蛋兒僅有八歲，卻有驚人的力氣。霍風青感到愕然，這孩子再能吃也不會有這麽大力氣！

　　霍海龍和霍海剛坐在船尾絕望地看著望著海面。海蛋兒突然離開，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哥，海蛋兒會有這麽大的勁兒?還長的特別高，你說怪不怪?”霍海剛好奇地問。

　　霍海龍也一直再想這個奇怪的現象。海蛋兒僅有八歲，個子長得要追上他了，力氣卻是他和海剛和在一起，也沒有海蛋兒大。海蛋兒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五年前賈庭發把他抱回家了，到了手的寶貝為什麽突然又送回他家。一定是賈家發現了海蛋兒哪兒不正常。

　　“我也說不準，海蛋兒肯定有特異功能。我感覺，從海蛋兒到咱家來，咱家的運氣好了。頭幾年在近海用個小舢板船，就打了那麽多海蜇，這是不可想象的事。媽的哮喘病也好了，咱家是好事連連。可是，海蛋兒為什麽跳海啊！”霍海龍禁不住落下了眼淚。

　　霍海剛也哭泣起來，五年多來，他們像親兄弟一樣有著手足情。海蛋兒一下子不見蹤影，他是難以接受。

　　船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前行。由於船上堆滿的魚，載重量上來了，船體穩重，沒有大幅度搖晃。遠處岸邊的景物，依稀可見。在太陽落下之前，一定能夠靠岸。

　　霍風青加速船行速度，船體左右擺動幅度加大。霍海龍把弟弟拉起來，怕他坐不穩閃到水下。

　　霍海剛站起身，抬頭一看愣住了，遠處一個影子飛速向船靠近。

　　“哥，你看前面是什麽?”

　　霍海龍定神一看，一個人站在海面上，快速向他們飛過來。

　　“好像是海蛋兒！”霍海龍驚愕喊道。

　　海蛋兒站在虎頭鯨背上，飛速過來，向他們招手。

　　他們還沒有回過神，虎頭鯨在遠處躍起，把海蛋兒拋向空中，海蛋兒像個彈丸一樣，穩穩地落在船上的魚堆上。

　　這瞬間發生的事情，像夢似的出現。霍海龍和霍海剛再看那隻不知道什麽怪物的東西，已經沒有了。

　　海蛋兒從魚堆裡爬起來，看到兩個哥哥驚恐的目光，說:“大哥、二哥發什麽愣?我在海裡洗個澡，你們就走了。我隻好抓住一隻大魚，把送回來。”

　　“什麽你抓條大魚?我的天啊，那是怪物，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霍海剛驚訝地說。

　　霍風青急忙拉住海蛋兒手，來到舵艙見父親。

　　“爹，海蛋兒回來了！”

　　霍風青一怔，面目驚慌地說:“天啊！他怎麽回來的?”

　　霍海龍驚魂未定，膽怯地說:“剛才海蛋兒站在一個大魚的背上，飛速跑過來。那大魚在船尾很遠的地方，把海蛋兒甩到船上的。”

　　霍風青臉色煞白，驚愕地說:“咱們遇到奇怪的事情了！我告訴你們，

今天的事情回去對誰都不要說！千萬保密！老二，你領著海蛋兒躲到船尾。船靠岸了，你跟海蛋兒馬上回家。等我和你哥把魚買完了回去再說。”　　船順利靠岸，太陽從海平面沉了下去。霍海剛領著海蛋兒，在暮色中穿過當年他扛著木盤走過的樹林回到家裡。

　　霍老大打了一船黃魚的消息，在附近魚碼頭炸開了。賈三不讓霍老大自己賣，他要全部包下。而那些常年跑海的魚販子，卻要霍老大賣給他們。這是常年的客戶，不管霍老大捕撈到什麽海貨，他們都全部買走。沒少照顧霍風青，捕撈到值錢的海貨，就把老顧客甩了，這也不是講信譽的人所作所為。

　　霍風青跟賈三商量，留下一半給魚販子。賈三一看魚販子都圍在他周圍，盡管他可以指使租船的船老大，可對魚販子也不敢過於得罪。魚販子要是起哄不買誰的帳，乾瞪眼新鮮的海貨，就變成臭魚爛蝦了。

　　賈三同意自己留下一半，另一半霍老大自己賣。霍風青這一船的黃魚是兩千四百斤，扣除船租費，賺了八千元。

　　霍風青回到家裡，卻沒有高興起來。全家人好像都沉浸在喜悅之中，這一次出海獲得前所未有的收獲。更主要的是海蛋兒起死回生，又重新回到家裡。

　　霍風青臉色陰沉，半天不說話。趁孩子們在院子玩，蘇淑蘭問霍風青:

　　“你怎麽不高興?海蛋兒命大又回來了，這是多麽幸運的事啊！”

　　霍風青皺著眉頭低聲說:“你不覺得海蛋兒越來越奇怪嗎?”

　　蘇淑蘭不以為然地說:“有什麽奇怪的?就是飯量大，長得高，身體有勁。你過去還給我講過古代有個李元霸，能拿八百斤鐵錘。那也是個孩子，古代有這樣大力士的孩子，現在就不能有了?”

　　霍風青苦笑道:“咳，那是說書唱戲，有沒有誰知道?咱這是活活的就在眼前。這孩子肯定有問題。五年前賈庭發抱走了，又給咱家送回來，他們可能就看出什麽問題了。”

　　蘇淑蘭哮喘病不犯了，說話底氣也足了。她聲音鏗鏘地說:“我的病是好是壞， 你最清楚了。不管海蛋兒有什麽問題，他只要還是兩條腿走路，就是我的小兒子！”

　　霍風青是感到病懨懨的妻子，現在看不出一點病態的樣子。能做飯，能收拾家務。過去家裡的活，大部分都是女兒海霞做。妻子能做活了，女兒才可以高興地去鎮上的中學讀書。

　　“我沒有不要海蛋兒的意思。他到咱家，帶來了好運氣。我是想，以後海蛋兒不能隨便出家門，我也不能領著他出海了。你在家一定把他看住，他要是出了門惹禍了，那可是天大的事，咱家可就完了！”霍風青真感到害怕，這麽小的年齡，又這麽大的力氣，一但出門跟誰打仗，他出手可是要命的了。

　　蘇淑蘭自信地說:“你呀根本不了解海蛋兒，他是個聽話的孩子，膽子又小，他才不會出去惹禍的。”

　　霍風青把三個兒子喊進屋裡，海蛋兒的個頭快要跟霍海龍一般高了。霍風青看到海蛋兒盡管是人高馬大，個頭像個大小夥子，可那張臉還是娃娃臉。滿臉充滿稚氣，細看就是一個大胖娃娃。

　　可看到海蛋兒的手腳，卻怎麽看都不是小孩子的手腳。又粗又大，比霍海龍的手腳都壯實。這樣的孩子要是出門了，讓村裡人見到還不當怪物看。

　　霍風青厲聲地說:“老大，老二，你倆以後不準領著海蛋兒走出家門。海蛋兒，你以後也不要跟我出海了。跟媽媽在家老實呆著，聽媽媽話，知道了嗎?”

　　海蛋兒說話還有奶聲奶氣的味:“不，我要跟爹出海捕魚！”

　　霍風青頓時感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