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太陽快要爬到頭頂了,大潮的水還不見漲。擱淺的船微絲不動地停在岸邊。正晌午時漲大潮,這是大自然的規律,是天文氣象不可悖逆的天規。可是,海水仍然沒有上漲的跡象。
霍風青沒有著急,在他趕海的生涯中雖然沒有遇到潮水不漲的現象,但是漲潮的時間有早有遲,他還是見過的。
霍海龍看見潮水沒有上漲,焦急地問:“大潮怎麽還沒漲上來?”
霍風青望著耀眼的太陽,再看看大海,說:“急也沒有用,咱爺倆只能聽天由命了!”
霍海龍不再眼巴巴地看著海面,他躺到船板上,開始望著明晃晃的藍天。
霍海龍望著望著,一片烏雲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他忽地坐起來,指著西片的天空喊:“爹,快看西天,一大片黑雲!”
霍風青抬頭看到,濃濃的黑雲翻卷而來。霍風青感到驚恐,沒有風,卻覆蓋整個西邊的天空。難道要來場大雨了?
“有大雨到來啊!把艙門關好,把錨收起來。大潮來了,我們就可以下海了!”霍風青吩咐道。
他們開始在船上忙乎。這時天空逐漸暗淡起來,海風也漸漸大起來。西天的黑雲翻卷著漂過來。一場疾風暴雨就要迎頭而來。
這時,兩個影子從樹林裡出現。霍海龍眼尖,立刻看到兩個影子正向他們跑過來。
“有人向我們這邊跑來!”霍海龍驚呼道。
霍風青看到兩個人顯得很穩重,不慌不忙地慢跑過來。
“爹,我怎麽看是海蛋兒和二弟!”霍海龍驚喜地說。
霍風青緊盯著那兩個越來越近的人影,感覺是好像是他們兩個人。頭上烏雲密布,天色黯淡,人影越近卻越發模糊。
他們屏住呼吸,緊緊地盯在兩個影子,在向船靠近。在距離不足百米的時候,霍海龍驚喊道:
“他們回來了!”
霍海龍縱身一躍,從船上跳下來,急忙迎上前。一把摟住霍海剛,激動地流下眼淚。
“二弟,你們怎麽到這個荒島上來了?”
霍海剛和海蛋兒卻沒有顯得激動,也沒有感到意外,在這裡能遇見了自己的親人。霍風青走過來,驚恐地問:
“你們倆怎麽到這裡來的?都經歷了什麽?”
大風驟然刮起,幾乎在頭上翻滾的陰雲,掉下豆大雨滴。
“快上船啊!”霍風青喊道。
霍海龍從木杆爬上船,他搬出梯子放到船下。海蛋兒把住霍風青的肩,猛烈一跳躍到了船上。霍海剛隨之也一躍跳到船裡面。
霍風青和霍海龍愕然地看著霍海剛,這小子怎麽也長能耐了,這麽高的船竟然也能跳上來。海蛋兒有這個本事不出奇怪,而瘦小的霍海剛突然有這個能耐,就是奇怪的事了。
“老二,你和海蛋兒怎麽到這來了?都經歷了什麽?”霍風青急呼呼地問。
海水拍岸的啪啪的轟然聲響起來,大雨嘩嘩地下起來。大潮水開始上漲了,船輕微地晃動,隨著潮水的湧動,船體開始上浮。
“爹,快進船艙!”霍海龍拉起父親的手,急忙走進船艙。
船已經完全被海水浮起來。馬達聲轟鳴響起,霍風青加速立刻這個充滿神秘的荒島。霍海龍和海蛋兒、霍海剛坐在船艙裡,霍海龍問霍海剛:
“二弟,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麽?快告訴我!”
霍海剛沒有說話,坐在船艙裡低頭髮呆。他仿佛做了一場夢,還沒有從夢中醒過來。
甚至看到父親和哥哥,都猶豫是在夢幻中。而海蛋兒卻顯得很興奮,他經過這次被龍王特使龍玉璞召見,他茅塞頓開,一夜之間長大成人。 虎頭鯨襲擊大船,把海蛋兒和霍海剛帶到一個荒島。距離荒島不遠的地方,虎頭鯨忽然躍起,把海蛋兒和霍海剛拋向空中。海蛋兒穩穩地落到荒島上的細軟的沙灘上,霍海剛卻昏迷不醒。海蛋兒還沒有明白怎麽回事,兩隻大海豹馱著海蛋,走進一個水洞裡。
這個龍宮龍王的左丹將玉璞大臣的臨宮,專門等候海蛋兒的到來。海蛋兒被馱進水洞裡,眼睛一片金光。海蛋兒站起身,看到眼前是一位童顏鶴發的老者。
海蛋兒感到一陣眩暈,驚悸地問:“我這是在哪兒?”
老者甕聲甕氣地說:“龍九仔,你到人間十年有余,腦袋該清醒了!”
說著,老者口吐一股白霧,霎時水洞裡雲霧繚繞,對面不見人。海蛋兒如同墜入迷霧中,腦子一片空白。不消一刻,濃濃的霧氣散去,海蛋兒才看清面前的老者是大烏龜。
“龍九仔,你現在靈魂開智了。明白了你到人間要做什麽,回到岸上,你就成長起來了!你要肩負起龍王交給你的重任!”
海蛋兒聽得清楚,像轟鳴的雷聲震撼他的心靈。他猶如是沉睡多年,如夢初醒。他想起了自己是怎麽到這來的,也想起了他叫爹爹和哥哥的人,他們的漁船在海上漂泊。
海蛋兒激動地說:“我知道了!我要回到船上,他們可能已經快到岸了!”
短暫的開悟,海蛋兒清楚了自己的身世。盡管他在人世間的年齡只有十三歲,可他的力量超過成年人,而思維卻不成熟。
海蛋兒從水洞裡出來,看到霍海剛還躺在細軟的沙灘上。 玉璞對海蛋兒說:“你這個人間二哥,是你的助手。他會為你披荊斬棘的。你離不開他的幫助!記住,任何時候不要跟他作對!”
海蛋兒疑問道:“他是我的二哥,我怎麽會跟他作對?”
“人世間最廣泛的關系就是利益關系。為了利益可以手足相殘,為了權利可以相互殘殺。人到了一定地位就會膨脹,你也逃脫不了這個人間怪圈。只有你的二哥能夠幫助你走出膨脹的怪圈。為了你能夠在人間有所自律,我賦予這個人特殊的功能,你要聽他的!”玉璞嚴肅地看著海蛋兒說。
海蛋兒不解地問:“你要我聽二哥的,可他在家的地位就是個小孩子,遠不及我受寵。我怎麽能聽他的?”
玉璞哈哈大笑道:“龍九仔,你的腦子還沒有頓悟啊!我不能再說什麽了,在人間的麻煩很多,你慢慢悟出道理吧!”
玉璞說完,蹲下身,撫摸霍海剛的額頭,悄然把自己的仙氣灌入霍海剛的身上,直到霍海剛身體發熱,他才把手從霍海剛的額頭收回來。然後慢步走回不遠處的水洞裡。
海蛋兒沒有把剛剛經歷告訴霍海龍。他嬉笑著說:
“大哥,我和二哥就是被一陣狂浪卷下船,被大潮湧到這個荒島。二哥昏迷不醒,我到處找吃的。直到二弟醒過來,我倆才往那邊走,看到你們的船。”
霍海龍顯然不相信海蛋兒的話,看著霍海剛問:“二弟,海蛋兒說的是真話嗎?”
霍海剛低頭不語。他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麽,現在隻感到頭昏腦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