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藏起木盆

　　霍風青一家重新回到仙人島村，村裡感到驚訝。霍家在高家窩村的海面上，捕撈到兩萬多斤海蜇的事，像股風似的吹遍全村。有人相信，有人懷疑，有人根本就不信。有些好事的村民，來到霍家打聽虛實。

　　霍風青早想到會人來問的。他矢口否認，沒有打到那麽多，只有上萬八斤的。

　　賈三來到霍風青家，進院就喊:“霍老大，你是明智的人回村了。你們到哪能生活下去?城裡不是你呆的地方，我二叔不抬手，一天你們都混不下去！”

　　霍風青傷感地說:“是啊，我們在外流浪感到不容易了。在高家窩棚落腳，借條小船打了不到一萬斤海蜇，賣了幾個錢。想了想還得回村。”

　　賈三冷笑道:“故土難離啊！你們以為出了村子，到哪都能活是吧?還要回村來。你能用小舢板船打上來一萬斤海蜇，要是租我大叔家的大船，今年你家不就翻身了嗎?這麽著吧，你把那個孩子讓我抱著走，租給你家的船，租費減半。”

　　霍風青看著賈三，負責收船租的時候，能有點精神頭。平時在村裡很底調，不愛出頭露面。從賈庭邦死了，他開始張牙舞爪起來。有意要當賈家族長，賈家的事，好像他拍板就能決定了。

　　霍風青抬眼笑著說:“老三，我家救到這個孩子，你二叔要是真想撫養，我讓給他。讓你二叔來我家抱走吧。”

　　賈三驚疑看著霍風青問:“你真同意了?這可不是小貓小狗，說話要算數！”

　　霍風青歎息道:“我領著家人重回來，就打算好了，你們賈家要孩子，就抱走吧。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也許就應該是賈家來撫養這個孩子！”

　　賈三答應，馬上回去聯系城裡的二叔賈庭發。

　　霍風青回到屋裡，全家人都沉默不語。送走海蛋兒，三個孩子極力反對。蘇淑蘭說服兒女，海蛋兒該是誰家的，就是誰家的。賈家要撫養，那就讓賈家撫養，孩子也跟著享福了。如果賈家沒有撫養海蛋兒的命，海蛋兒遲早要回霍家的。

　　霍海霞抱著海蛋兒，哭成了淚人。海蛋兒伸出小手，給抹去海霞臉上的淚痕。霍海霞哽咽地說:

　　“海蛋兒，你現在要是個大孩子多好啊！能有自己的選擇，到了賈家也能跑回來！可你什麽都不懂，過上了富裕生活，把我們都忘了！”

　　海蛋兒似乎沒有什麽反應，依舊用小手擦去姐姐臉上的淚痕。

　　霍海剛忽然想起什麽說:“姐，海蛋兒身上的那個玉墜呢?”

　　霍海霞猛然想起來，海蛋兒來那天，在他的胸前掛著一個半片玉墜，一直放到自己的書包裡了，在瓜棚住了十多天，再也沒有看到。霍海霞迅速在書包裡翻騰，一塊玉墜滑落出來。

　　“姐這個東西，不能給賈家。等海蛋兒長大了，他要沒有忘記我們家再給他。”霍海剛看著海蛋兒說。

　　霍海龍馬上說:“還有那個木盆，也不能給賈家。快把木盆藏起來。”

　　霍風青感到這個木盆做工精細，木質特殊，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這個木盆讓賈家拿走太可惜了。他拿起木盆，走到院子裡看到一堆柴禾垛，要藏進去。霍海龍跟著出來，從霍風青手裡奪過木盆，說:

　　“爹，你藏哪裡，他們如果要翻一下子就找到了。我給藏個地方，他們永遠也不會找到。”

　　霍海龍讓霍海剛拿把鐵鍬，跟他一塊到房後。在房後的一棵老棗樹下，挖了一個土坑，

把木盆口朝下，埋在土坑裡。上面又移植些青草，恢復原來的樣子。　　海蛋兒好像很懂事，瞪著大眼睛，看看姐姐，看看哥哥，又看看媽媽，就是不看霍風青。儼然像知道爹非要把他送走。

　　黃昏時分，天空飄來淡淡的陰雲，遮住了將要沉入海平線上那輪桔紅色的太陽。一股清涼的風，徐徐吹來，仙人島村顯得格外的靜。

　　賈庭發領著夫人梁紅，坐在奔馳商務車回到漁村。他們沒有急於去霍風青家，而是在賈家大院停留。賈三看到二叔回來，屁顛屁顛地跑前跑後。

　　賈庭發問賈三:“你看到霍老大家那個胖小子了?”

　　賈三殷勤地說:“看到了。可招人喜歡了。我說服霍老大，做了半天工作，他才答應把胖小子送給二叔。”

　　賈庭發繼續問:“他提出是什麽條件沒有?”

　　賈三說:“原來答應減半的租船費用，還算數不?”

　　賈庭發輕蔑地說:“霍老大膽子大了，還敢跟我們賈家討價還價！告訴他不算數了。以後租船都要報給我，不許你亂答應！”

　　賈三討好眼神看著賈庭發，辯解道:“二叔，您放心，大叔在的時候我怎麽乾，現在還怎麽乾，我從不越位做事，一心效忠咱賈家！”

　　梁紅扭動身姿，來到賈三面前，嬌滴滴地說:“老三啊，你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二叔管理賈家的事，可不像你大叔。你二叔從你的眼神裡，就看出你忠不忠誠！”

　　“那是，那是，我最佩服我二叔了！”賈三的父親排行老三，早年病亡，母親守寡。在賈家老大老二資助下，母子幾人才得以生活的很順心。

　　賈庭發看下手腕上的江詩丹頓手表，已經是晚上六點半了。這時候村街上已經很少有村民聚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回來要抱走這個孩子，他竟然想到要低調，不願意大張旗鼓地張揚。他沒有兒子，村裡人都知道。按照他的經濟實力，養活個二奶生個兒子，幾乎是順利成章的事情。 可他是有賊心，沒有賊膽。面對妻子梁紅，他只能任憑她的任性，不敢挑戰她。

　　賈庭發看眼梁紅，嚴肅地說:“走吧，去霍老大抱孩子。小紅，我醜話說在前面。抱出門，這個孩子好賴你都的要，別兩天半新鮮的，稀罕夠了再往外送！”

　　梁紅四十多歲，保養的像個少婦，修過的細眉微微一動，嗔怪地說:“廢話！”

　　大美子很興奮，那個胖小子終於要從霍海霞家抱走了。她忙說:“二嬸稀罕夠了給我，我和媽養活他。”

　　賈三打一下大美子:“小孩子別亂說話！”

　　賈庭發哼的一聲:“咳，商女不知亡國恨！父親都沒有了，也沒見到大美子悲傷到哪兒去！”

　　大美子氣怒地說:“我爹就是因為這個孩子死的！他不來咱們村就不能下這麽大的雨，水泡子也不會冒水，我爹也不會去水泡子！”

　　賈庭發驚愕，小侄女的看法怎麽這樣合乎情理。從來沒有發過水的水泡子，在這個孩子來到村上就冒出水來。這事很邪乎，如果跟這孩子有關系，說什麽也不能抱養。

　　“大美子說的無不道理，紅，我們還是認真考慮一下。或者說再等等，霍老大家養活一段時間，我們看看這孩子怎麽樣?”

　　梁紅斜眯一眼賈庭發，說:“大美子亂說你也相信。一個嬰兒能有這麽大邪氣?胡扯！你要不去霍老大家，我帶司機去。老三，跟我走！”

　　賈庭發站起身，整理下脖頸子上紅色條紋領帶，邁著方步，走出賈家大院，坐上寬敞的商務車，駛向霍風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