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海蛋兒異常
霍風青坐在院子裡吸煙,看到漆黑的夜空閃出一道亮光,他的心忽悠一陣緊張。莫不是賈三回來了?
霍風青站起身,要迎出去看看。那道雪白的亮光到了家門外,馬達聲輕輕震響。賈三先下車,打開後門,賈庭發從車裡鑽出來。
“霍老大,你怎麽不抱著孩子跑了?跑到天邊還是家鄉好吧,對不對?”賈庭發拉著長音說。
霍風青顯得很慌張:“是啊,離開村子無法活下去!”
賈庭發煞有介事地說:“你以為你家撿了個寶貝是吧?你能養活的了嗎?我把孩子抱走,是給你們家做好事,你要感謝我賈庭發!”
霍風青一聽這話,感到賈三當初承諾的事情要變。意思翻過來了,是他來解救他家的困難,才抱養孩子。霍風青小心翼翼地說:
“賈老板,你看我租你家的船租費,你可答應我減半啊!”
賈庭發陰笑道:“減半?時過境遷你懂嗎?幾天前,我要是把孩子抱走了,我還真答應你減半租費。現在不行了,我能租給你船,就是對你家的照顧了!”
賈三喊道:“霍老大,哪這些么蛾子。快把那個胖小子抱出來,我二嬸要看看!”
霍風青進屋,霍海龍和霍海剛堵在裡屋的門口,霍海霞抱著海蛋兒,畏縮在炕角。
“你們懂點事兒!海蛋兒如果是我們家的,就是他們抱住走了,還會回來的!如果不該是我們家的,就讓孩子找個富裕家,讓孩子享福去吧。留在咱家跟著受罪,你們就忍心嗎?”霍風青惱怒地說。
霍海剛嘟囔道:“爹,你不是說送給誰家,也不送給賈家嗎?怎麽送給他家?”
霍風青壓低聲音說:“賈二瓜在城裡有大生意,家境富裕。賈老大死了,村裡賈家的族長肯定也是他,對咱家以後也有好處!”
蘇淑蘭雖然哮喘病沒有複發,可感覺有點上不來氣。她看著海蛋兒難受地說:“海蛋兒,你去吧,那個人家生活比咱家好上千倍。你愛呆在那個家,就在人家生活長大,如果不愛那個家,咱家還歡迎你回來。海霞,把海蛋兒抱出去吧!”
霍海霞抱著海蛋兒哭哭啼啼地走出屋,霍海龍和霍海剛跟在後面。海蛋兒瞪著眼睛,愣愣地看著他們。
梁紅迎上前,借著屋裡閃出的微弱燈光,她看清是一個虎頭虎腦的胖小子。她一把從霍海霞懷裡奪過海蛋兒,迅速抱到車上。把車裡的棚燈打亮,驚訝地說:
“這個大胖小子,太招人喜愛了!就叫大寶吧!”
賈庭發沒有上車,問:“霍老大,把孩子的那個大木盆拿出來?還有什麽東西,都交給我,你們留著也沒有用。”
霍風青歉意地說:“對不起,搬出去住這些日子,老兒子沒什麽玩的,拿著木盆到海邊玩給弄丟了。我找了好幾天,不是讓潮水帶走了,就是被海釣的人撿走了。這個孩子的父母再沒有留下別的東西了。”
賈三吼道:“霍老大,你別裝傻,我進屋去翻,要是找到了,我在跟你算帳!”
賈三進屋,裡外翻騰一陣出來,又到房前屋後翻騰一陣,告訴賈庭發沒有找到。
賈庭發一擺手:“上車!”
車門砰一聲關上,車啟動走了。
霍海霞和霍海剛追著,大聲地哭喊:“海蛋兒,海蛋兒.....”
他們的哭喊聲在寂靜的夜空,久久回響。
當天晚上,
賈庭發帶車回到城裡。 車順著一條蜿蜒的林中柏油路,向東開去。這是嶽城的富人區,白天走在這裡,看到的是一幢幢別墅,掩映在綠樹叢中。夜晚兩邊的路燈亮起橘色的燈光,越發顯得寂靜和神秘。在靠近河邊的一個獨立別墅前,車緩慢向大門前靠近。大門緩緩打開,車駛進院裡。
梁紅抱著海蛋兒下車,甜甜地說:“胖兒子,到家了,叫我媽媽,他是你爸爸,還有兩個小姐姐。”
海蛋兒微閉眼睛,耷拉著腦袋,似乎是困了。
梁紅抱著海蛋兒進屋。大女兒、二女兒都從樓上跑下來,看到海蛋兒喜歡地跳起來。可是,海蛋兒卻像睡著了,眼睛閉著,怎麽搖晃也不醒。
賈庭發說:“大寶折騰累了,讓他跟保姆睡吧。”
梁紅阻攔道:“大寶第一天到家,怎麽也要跟我們睡啊。”
入夜,萬簌俱寂。賈庭發和梁紅的大床上,多了個孩子,這讓梁紅難以入睡。賈庭發已經進入夢鄉,梁紅把床頭燈打亮,端詳著海蛋兒。
胖胖的圓臉蛋,皮膚白淨細膩,像個女孩子的肌膚。眉毛和頭髮濃黑,頭髮根也很硬。大手大腳,好像比同歲嬰兒要大一些。梁紅撫摸海蛋兒肉乎乎臉蛋,粉嫩充滿光澤。這是一個身體發育健康的孩子,可為什麽家裡人把他遺棄了呢?也許就應該是她的兒子?
海蛋兒睡得深沉,呼吸很重。梁紅感到驚異,一個三歲大的孩子,怎麽呼吸這麽重。梁紅立刻坐起身,觀察一會,覺得這個孩子喘氣有點怪。她摸摸海蛋兒額頭,體溫正常。梁紅衛校護士專業畢業,在市醫院做了五年外科病房護士,對人體健康掌握一定常識的。她感覺這個孩子呼吸好像有點不正常。
梁紅推醒深睡的賈庭發:“庭發,你醒醒!”
賈庭發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看到梁紅慌張的神色,立刻坐起身,問:“你怎麽了?”
梁紅指一下海蛋兒,說:“你觀察一下大寶。”
賈庭發揉揉眼睛,仔細看著孩子,沒有覺得有什麽異樣。邊問:“你大驚小怪的,大寶怎麽了?”
“看大寶的呼吸,和正常孩子不一樣。”
賈庭發這才注意海蛋兒的呼吸間隔很長,像大人的喘氣。賈庭發把手放到他的胸口,胸部起伏很大。
“這樣吧,明天上午早點去醫院檢查一下。我們怎麽就沒有想到,是不是個病殘兒。”
第二天上午,賈庭發有事,沒有陪著梁紅去醫院。梁紅領著保姆來到市第一人民醫院。梁紅認識醫生,直接把孩子抱到兒科急診。
梁紅告訴當班醫生,親屬家兒童來到市裡,感到孩子有些不舒服,領過來看看醫生。醫生是年齡大的女同志,帶著眼鏡觀察海蛋兒。
“這孩子有幾歲?”女醫生問。
梁紅含糊地說:“可能三歲多吧。”
女醫生把聽診器掛到耳朵上,拿起聽筒在海蛋兒的前胸緩慢地移動。 海蛋兒瞪著陌生的目光眼看看這兒,瞧瞧哪兒,一聲不吭。
半天,女醫生放下聽診器,欲言又止。
“王醫生,你說吧,孩子的家長沒有來。”梁紅內心慌張,口氣平靜。
王醫生緩慢地說:“這個小孩子可能心臟有點問題,需要進一步檢查,做個心臟彩超吧,我用不用給你開單子?”
“開單子,補個掛號單,給這個孩子建立病志。”梁紅果斷地說。
王醫生看完單子,保姆去交款。辦完手續,保姆抱著海蛋兒跟著梁紅來到B超室。做B超的是新來的醫生,梁紅不認識。
醫生很認真地給海蛋兒做B超,梁紅在傍邊觀察醫生的神色。醫生神情專注,探著頭,緊貼屏幕看。躺在床上的海蛋兒,大眼睛往天花板,身子紋絲不動。
醫生在鍵盤上敲字,然後打出診斷書。
“醫生,孩子有問題嗎?”梁紅迫不及待地問。
醫生抬頭看著梁紅說:“孩子心臟好像有點問題。”
梁紅細細的眉毛微微一動,說:“怎麽說好像?醫生,你是新來的吧,不嫩能認識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梁紅,原來是醫院外科住院部護士長,兩年前辭職不幹了。您能不能詳細說說?”
醫生耳熟這麽名字,曾是醫院一枝花,被大款娶走。醫生笑著說:“名字倒不陌生。啊,彩超看的不準確,圖像模糊,所以只能懷疑是先天性心臟病。最好做一個核磁檢查,進一步檢查下。”
梁紅讓保姆抱著海蛋,跟她去核磁檢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