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驚動漁村

　　霍家一下子慌亂、焦灼起來。

　　大美子姓賈，叫賈雙梅。仙人島漁村四大家姓孫楊賈夏，其中賈姓家族勢力最大。大美子的父親賈庭邦是族長，他在漁村說一不二，其他三大家族都要順從給面子。

　　霍海霞跟賈雙梅從小上學就在一起，倆人一直相處得很好，同村子的小夥伴若即若離，唯獨她們倆從小學到初中一直沒有拆伴，相處的像親姐妹似的。

　　大美子突然的舉動，讓霍海霞緊張起來。大美子任性，她要想得到的東西，想方設法也要得到。她看到霍家突然冒出個胖小子，猛地就想到是他們家撿到的。因為她對霍家太熟悉了，幾乎每天放學後都要在霍家玩一會。霍海霞家境不好，母親常年有病，家務活基本都是霍海霞做。大美子在家裡嬌生慣養，沒有做過飯洗過碗，就是自己的衣服沒有洗過。

　　可在霍海霞家，她卻能伸手幫助霍海霞乾活。不管屋裡的活，還是院子裡的活。霍海霞在乾，她就跟著伸手乾。大美子的哥哥看到大美子幫助霍海霞澆園子，就說她是家懶外面勤快。大美子不以為然，告訴哥哥，這是助人為樂。

　　霍海霞望著大美子的背影，感到她倆的關系也算到此結束了。

　　霍風青回來一聽，立刻決定把海蛋兒送給別人家。霍家是外來戶，同其他幾戶外來戶一樣，受村子四大家族的欺負。村子裡什麽好事，都輪不到外來戶。霍風青的祖輩雖然沒有跟村裡哪個大家族結怨，甚至還超越其他外來戶，與四大家族的關系很融合。船都願意租給霍家使用。到了霍風青這一輩，他同村裡大家族的關系是敬而遠之。家裡遇到再困難的事情，也很少去去登門求他們。

　　“我寧可把孩子送給別人家，也不能讓孩子到老賈家！”霍風青憤懣地大聲說道。

　　蘇淑蘭哭喪著臉哀求道:“他爹，這孩子誰家也不能送。咱們撿來的，就是有緣分。我看到這個孩子，心情就好受，這口難喘的氣都順溜了。”

　　“爹，海蛋兒不能給人！”霍海剛撲騰一下跪倒父親的面前。霍海龍、霍海霞也跟著跪下。

　　霍風青不為三個孩子的跪求而動心，卻為老伴的話所感動。他明顯發現蘇淑蘭的喘氣不費勁了，說話不是上氣不接下氣，臉上憋得通紅。留下孩子能讓她心情好一些，精氣神都上來了。

　　“那好吧，先留來再說。”霍風青說。

　　霍家決定不舍棄這個撿來的孩子，賈家族長賈庭邦也想到了這一點。賈庭邦聽女兒說，霍家出海撿了一個男嬰，他覺得有點奇怪。近海海岸線人多，城裡的人都愛來海邊玩水，是城裡人丟失的孩子，還是遺棄的孩子都有可能。但是，即使有這種情況，霍家出海回來也輪不到他們能撿到。哪家出海的船，什麽時候能回岸，他心中基本有數。霍家船靠岸是在清晨，那個孩子在海上漂浮一夜，生還的希望是渺茫的。

　　這樣說來，這個孩子一定是霍家船在遠海撿到的。為了證實他的判斷，他把在岸邊磅房過稱的侄子賈三找來。

　　“霍家船什麽時辰靠的岸?”

　　賈庭邦抽著水煙袋，咕嚕咕嚕的聲音振的賈三心顫。每次賈家族長他的大伯找他的時候，他都膽戰心驚。仙人島漁村所有下船的海貨，都要經他手過稱。魚販子的錢，經過他的手過一下，披層皮才能到船主的手裡。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這麽多年他的小錢沒少劃摟，但總擔心哪一天被大伯發覺。

所以每一次交帳的時候，都忐忑不安。　　“大伯，是清晨五點多鍾。海貨過稱的時候，已經六點了。”賈三畢恭畢敬地答。

　　“嗷，我想也是這個時辰。他都上了一些什麽貨?”賈庭邦淡淡地問。

　　賈三麻利地從髒兮兮的包裡，拿出一個紅塑料皮的本子，念到:“霍風青15號船，20日上午六點過稱:青魚184斤，魚販收八毛，147.2元，磅費36.8元，船租費55.2元，回霍老大55.2元;黃魚56斤，魚販收1.5元，84元，磅費11.2元，租船費42元，回霍老大30.8元;鮁魚270斤，魚販收1元，270元，磅費54元，租船費135元，回霍老大81元;螃蟹、海蝦、雜魚合計60斤。霍老大要了三十元，他特意給您留了五對大蝦，四隻母飛蟹孝敬您的。大伯，我這去大娘那裡把帳交了。”

　　賈庭邦一揮手，讓賈三去交帳。

　　賈庭邦驗證了自己的判斷，霍風青撿到這個孩子不是在近海，至少也是在太平灣一帶。那麽這個孩子就是個迷，誰家能把一個男嬰扔到那麽遠的海域。不是誰家故意扔的，是遇難生存下來的，那更是個迷。太平灣並不太平，無風三尺浪，一個木盆在大海裡漂浮，早被海浪掀翻了。這個孩子怎麽能夠活下來?

　　賈庭邦越想越不對勁兒，這不是撿個孩子的問題了，是不是撿到一個怪物。如果是個怪物，將要給村子到來不祥之兆。他要親自到霍老大家去看看，不管是什麽都不能讓霍老大家留下。

　　賈庭邦吃過晚飯，把孫、楊、夏三姓的族長找到家裡，把霍老大在海上撿個男嬰的事情告訴了他們。村裡四大家族，論起來都有聯姻關系。勢力最強的是賈家，賈族長的話，他們是言聽必從。隨即跟著賈庭邦來到霍風青的家。

　　霍風青知道賈庭邦一定會來他家看這個孩子，可是沒想到村子裡四大家族的族長都來了，霍風青心裡不免一陣緊張。

　　霍海霞把海蛋兒緊緊抱在懷裡，生怕來人進屋搶走。霍海剛和霍海龍手拿一根木棒，護在霍海霞身邊。

　　“賈大哥和幾位大哥怎麽走到這我寒舍來了?”霍風青急忙迎出去，笑呵呵地說。

　　“霍老大，聽說你在海裡撿到一個男嬰，有這事嗎?”賈庭邦瘦高，站在敦實的霍風青面前高出一個腦袋。

　　霍風青回頭瞧眼屋裡，說:“是啊，有這回事！”

　　“把孩子抱出來，我們開開眼界。什麽樣的孩子能在大海裡活下來?”夏守財陰陽怪氣地說道。

　　其他族長跟著應聲喝叫:“快跑出來，讓我們漲下見識！”

　　霍風青回到屋裡，讓霍海霞把孩子抱出來。霍海霞抱住海蛋兒，跟著父親走出屋。賈庭邦和幾個人立刻圍上來。

　　海蛋兒突然哇一聲大哭起來，把頭埋在霍海霞的肩上不抬頭。

　　賈庭邦抬手摁在海蛋兒的腦袋，用力一擰，海蛋兒的臉扭過來。海蛋兒止住了哭聲，眼睛驚恐地看著賈庭邦，突然張嘴就在賈庭邦的胳膊上咬了一口。賈庭邦猛地收回手罵道:

　　“哎，這小孩像條狗啊！”

　　霍海霞迅速抱著海蛋兒跑回屋裡。

　　“霍老大，你撿這孩子是個怪物， 必須送走，不準在仙人島漁村生存！”

　　“賈大哥，他就個孩子。牙還沒有長齊，咬一口像蚊子盯了一下，我向大哥賠不是了！”霍風青陪著笑臉，兒子在外面惹禍，他也是這樣賠禮道歉的。

　　“這麽大點的孩子，就知道咬人，一定是個怪物！”孫大愣吼道。

　　“我的小孫子這麽大，就知道傻笑，胳膊放他嘴裡都不知道咬，就知道咬奶瓶子。”楊老蔫嘿嘿笑了。

　　賈庭邦緊繃著臉問:“霍老大，你是在哪個海域撿到這個孩子的?”

　　霍風青不明白賈庭邦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但他沒有說是在太平灣。太平灣離岸太遠了，一隻木盆漂浮到哪裡，沒有被海良掀翻，說出來誰都不會相信的。

　　“是在黑石礁附近，準備靠岸了，突然看到一個木盆在海上漂著，海龍跳了下去想把木盆撈上來，誰知道裡面還躺個孩子。這孩子活著，不能見死不救吧?”

　　賈庭邦冷笑道:“你船靠岸是五點多鍾，走在黑石礁也就是兩點多鍾。這個時候海面一片漆黑，就是把探照燈打著，也像個螢火蟲似的，一個小木盆在海上漂，你就能發現。鬼才相信！你的船航行在遠海，至少是在太平灣發現木盆的。這麽說，這個孩子在大海上不知漂泊了多少日子。就是漂泊一天而沒有被海浪打翻，這都是奇跡！這個孩子是個怪物，必將給我們漁村帶來災難！你必須送到龍王廟待上一天一宿，如果是怪物，龍王就收走了。龍王不收走，你們也要把孩子送出村。不送走，你們家就離開仙人島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