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木 盆

　　在龍宮世界，龍九仔生活了三年。那年他被龍王救下的時候，還是一個三歲的嬰兒。老龍王收養了他，給他取名龍九仔。一日龍王聲音沙啞地對他說:

　　“九仔，在龍界，你生活的界限已經到了！重回人間，你還是個三歲的嬰兒。人間揮霍無度，已經威脅到我們龍宮世界的生存了。你去阻止人類破壞海洋世界的過度行為！記住，你不要尋思報家仇，而誤入歧途。那樣你就回不到龍宮了！”

　　龍九仔答應道:“父王，家仇可以不報，父王的使命一定完成！”

　　龍九仔就這樣肩負著海龍王的使命，重生人間。

　　龍九仔的八個龍哥，三個龍姐，兩個龍妹妹，都戀戀不舍地向他揮淚告別。

　　一條虎頭鯨嘴裡含著一隻木盆，龍九仔安詳地躺在木盆裡，像經歷太空旅行似的昏昏欲睡。虎頭鯨劈風斬浪，來到太平灣寬闊的海域。虎頭鯨張開深邃的大嘴，一隻木盆滑落下來，龍九仔躺在木盆裡，靜靜地漂浮在海面。

　　夕陽的余暉，閃爍著金色的光芒，灑在靜謐的海面上。這是太平灣上海面上少有的平靜，平靜的讓過往漁船收起風帆，不願離開。

　　一艘500馬力的機帆船，停止了馬達的轟鳴聲，在靜靜的海面上自由漂浮。站在船頭的是一個光頭光膀子的大漢，他一臉興奮，望著西天的火燒雲。那一片火紅色的雲彩漂浮在天際，整個海面鋪滿燦爛的色彩。

　　船老大霍風青從船艙出來，驚疑地質問大兒子霍海龍:“你怎麽把馬達關閉了?”

　　霍海龍興奮地說:“爹，你出了一輩子海了，看到今天太平灣這樣的景色了嗎?這海面怎麽連一絲波浪都沒有，像咱家水缸裡面的水一樣能照出人臉來！”

　　霍風青抬頭向西邊天空望一眼，桔紅色的火燒雲布面西天。常年在海上打魚，漁舟唱晚的時候很多，他可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燦爛的晚霞。霍風青再細看，猛然驚呆了。那片燃燒的雲彩，在慢慢飄動，漸漸地形成一個長長的輪廓，逐漸辨認出是一條巨龍在天際舞動。

　　霍風青情不自禁地喊:“龍海，天邊出現了一條龍啊！快喊老二也出來看，這是好兆頭！”

　　霍海龍到艙口喊出霍海剛，霍家爺三個站在船頭，癡迷地望著海與天之間那條舞動的大龍。

　　金黃色的太陽在慢慢下沉，萬道金光鋪滿海面和天空。那條紅色巨龍在霞光的映照下，慢慢騰空而起，漸漸從他們的視線中消失。

　　這一奇特景象雖然時間很短，但足以讓常年跑海的霍家爺仨大開眼界和震撼。霍家爺仨忘記了重新發動馬達，坐在船頭，意猶未盡地談論剛才景象。

　　“爹，你說能是真龍嗎?”老二霍海剛年紀只有十三歲，身體單薄，兩側肋巴條清晰可見。他跟父親哥哥出海三年了，在船上只能乾些零活。

　　“肯定是真龍！我都看到龍爪了，還有那龍頭，畫上的一模一樣！”老大霍海龍今年十八歲，身材高大，兩臂粗壯，胸膛寬闊，肌膚黧黑。站在那兒像個黑鐵塔似的。他十歲就上船跟著父親在海裡闖蕩。

　　霍風青皺著眉頭，感覺奇怪。這樣的景象，不但他在海上漂泊了三十多年沒有見到過，就是漁村那些老趕海的也許也沒有見到過。他可從來沒有聽到誰說過。

　　“咳，真的假的，對咱們都沒有關系，權當開眼界了。這趟出海還是蠻不錯的，艙裝滿了，甲板上也堆起了小山。往家走吧！”霍風青收起煙袋鍋，

抬腳去駕駛艙。　　霍海龍也跟著走了。

　　霍海剛仍坐在船頭，望著抬眼在海平面上最後的燦爛。

　　突然，霍海剛看到船舷不遠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個東西。他走到船舷邊仔細觀望，是一隻木盆在水面上漂浮。他感到奇怪，茫茫海面，哪來的一個木盆?木盆裡好像還有什麽東西?

　　“爹，你快上來，有一個木盆在水裡！”霍海剛大聲喊道。

　　隆隆的馬達聲已經響起，霍風青沒有聽到二兒子的喊叫聲。船緩緩啟動，立刻就要起航。霍海剛急忙到船艙，把父親拽到船板上，可是船舷前面的木盆不見了。

　　“有什麽東西?大驚小怪的！天色黑了，起航回家！”霍風青掃眼船舷前，什麽也沒有看到。

　　霍海剛也覺得奇怪，剛才確實是看到一個木盆在水面上漂浮，去船艙僅有兩分鍾的時間，回來就不見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現了錯覺，是一個漂浮的垃圾。在海裡打魚經常會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去年他們收拖網的時候，打上來一隻鏽跡斑斑的飛機上的椅子。父親說遇到這樣晦氣的東西，就別想打到更多的魚了。果然那次再下網，竟然一條魚都沒有打上來。

　　船頭緩緩調轉方向，普照在水面上的余暉殆盡，周圍朦朧起來。霍海剛靠在船舷邊，心裡覺得很慌亂，像自己丟失了什麽。

　　船頭犁開水面，泛起波浪。

　　霍海剛要離開船舷，無意中看眼船下，驚愕地看到那隻木盆竟然在船下隨著波浪漂浮，木盆裡好像有個東西。霍海剛爬到船舷邊，探出身子看，木盆裡好像有個小孩。那木盆在波浪中晃晃悠悠，時遠時近。

　　霍海剛驚呼:“爹快來看，一個小孩在木盆裡！”

　　霍海龍在船尾清理沒有挑選出來的海貨，聽到弟弟的喊叫聲立刻跑到船頭。

　　“哥，你看那個木盆， 裡面有個小孩子！”

　　霍海龍順著弟弟指的方向看，一個飄動的影子在浪湧中，漸漸遠離了他們的視線，向遠處飄去。

　　霍海龍趕忙下到船艙，對正在駕駛舵輪的父親說:“爹，老二又看到那個木盆了，裡面還有個孩子！”

　　霍風青眉頭一皺道:“別聽他瞎說，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木盆裡孩子也不能漂到這麽遠，早被海浪打翻了。”

　　“爹，我也看到那個木盆，正往遠處飄去。如果真有個孩子在裡面，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霍海龍焦急地說。

　　霍風青怒道:“就是有個孩子，那也是死孩子！老二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撿到一個死孩子，我們出海打漁還能有好運嗎?這是晦氣的事情，我們不能做！”

　　霍海龍氣怒地說:“爹，你不停船，我跳海裡也要救這個孩子！”

　　說完，霍海龍悻悻地走出船艙，來到霍海剛面前，說:

　　“老二，爹不相信你的話，不停船。我相信你的話。我下海去找那個木盆，你到船尾，把攬繩解開，我要是找到那個木盆，裡面真有個孩子，我會追趕上來，拽住繩頭跟船走。你立刻去船艙讓爹停下船。如果沒有小孩子，我就從船尾爬上來。”

　　“哥，找不到就別找了，快點回來！”盡管哥哥的水性好，在漁村是無人可比的，但霍海剛還是擔心哥哥跳進茫茫大海裡出現意外。

　　“沒事，你快去船尾，把攬繩放下去！”

　　霍海龍脫下褲頭，光著身子站到船舷上，深呼一口氣，一個魚躍扎進大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