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余音依舊起的很早,沒辦法生物鍾一到點,躺在床上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還不如起床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閑來無事,踢狗打鳥,溜達了一圈回來後。
“爸、媽,好不容易過節休息一下,今天咱們就不在家裡吃了唄。我聽說,小河村口那邊開了一個挺有特色的農家樂,咱們去逛逛,嘿嘿。”
余父:有點錢就嘚瑟,走著!
余母:做飯的不是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騎車呀這麽老遠!
余音:爸有空你去考個駕照吧,過段時間咱家也買一輛代步車,省得出門不方便。
余父開心的表示同意,男人大多數對這種大玩具情有獨鍾。
家裡並不是買不起,只是以前擔心余音以後估計考不上好大學,學費又貴,省吃儉用給他存著,以後路還長著呢。
三人騎著摩托車,速度並不快一路駛向小河村農家樂。
小河流水潺潺,背靠一整片山坡的楓樹,院落裡栽著幾十株櫻桃樹,圍繞著一個籃球場大的魚塘。
余音三人到時,已經有人在垂釣了。余父一看便來了興致,停好車後便湊了過去。
余音余母無奈,吩咐農家樂老板,燉隻山雞,紅燒條那邊老伯剛釣上來的魚,再配幾樣時蔬後,便前後逛了起來。
明晃晃的太陽下,小院的門口駛進來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在並不多的遊人裡,那麽地奪人眼球引人注意。
車窗降下,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聲音清脆:
“姐姐,姐姐你看,是三叔哎,三叔在釣魚呢!”
一隻帶著碩大金戒指的手,一把將小蘿卜頭摟了進去:
“小心點頭,真是的,我就說一大早起來老鴉門前叫的人心煩,都是你,好端端的來這破地方幹啥!”
開車的男人看著聞聲站起來,準備招呼自己一行人的三弟,神色間頗有些尷尬。
在余父的指揮下,停好了車,一下車掏出一包紅盒子香煙,遞出了一根:
“建軍啊,小音和弟妹呢,怎麽樣,釣了幾條了?”
“哎二哥,他們剛才還在這兒呢,估計哪兒逛去了,還行,今兒天好,釣了條大的,一會兒給孩子們吃。”
說著便招呼農家樂的老板,將那條最大的青魚撈走,留給正好奇的扒拉著魚桶的小孩兒。
“小馨跟小盛都放假了,今天也真是巧了,能在這碰上,中午坐一桌兒讓我這個當長輩兒的請孩子們吃頓飯。”
正說著話,余音余母逛完回來,老遠便看見圍著寒暄的父親二伯,珠光寶氣斜著眼打量母子二人的二伯母,以及堂姐堂弟,無奈上前:
“伯父伯母,馨姐、小弟……”
打完招呼的幾人在院裡的石橋前坐下,余盛跟在二伯身邊嘰嘰喳喳,跟余父一塊釣魚去了。
“我說小音媽,出了門好歹穿一身像樣點的衣服,你們家這兩年雖說過的一般,也不至於連身像樣的衣裳都給孩子買不起吧,還穿著校服……
還有小音,聽你姐說你在學校挺能折騰,還上台唱了首那什麽流行歌,這個年紀還得好好學習,不務正業可不行,多跟你姐學著點,次次考試都在年紀前二十名。
她班主任說,國內重點大學穩了,清華北大那也不是沒可能。”
帶著金項鏈、大戒指,染著淺黃頭髮,一身時髦紅色衣服的二伯母,富態的臉上神情傲然,給余母余音一頓數落,轉而看向同樣有些高傲的余馨,
話裡話外都是誇耀。 余音就知道會是這個情況,無奈余父余母自有處世之道,小鎮裡的人情世故總不能一股腦丟了。
余母聽他二伯母說自己時倒是沒想爭辯什麽,確實自己跟余父平時不太注意這方面兒,可聽這女人數落自己兒子,當下臉色一變:
“他伯母,我們家余音寫……”
剛出聲,意識到老媽要說些什麽的余音,趕緊拉了拉她的胳膊,同時出聲蓋過余音的話:
“伯母說的是,是該向馨姐姐多學學。姐,高三累不累,成績這麽好明年想考到哪兒。”
余馨看著這個小自己兩歲,將將踩著一中分數線,平時風評不太好的弟弟,聲音清冷:
“還沒想好。”
余音看著這個“後世”鮮有交集的堂姐,自己一直以來不務正業的形象深入她心,即便同在一所高中,碰上了也只是打個招呼。
確實,“從前”混帳的自己沒少讓父母,在親戚面前遭受冷言冷語,何況富裕的二伯一家裡。
向來市儈的二伯母和性子冷傲的堂姐,倒是小弟余盛,余音扭頭看向那個吵吵鬧鬧的熊孩子,嘴角微微上揚。
等日上中天,老板娘呼喚眾人吃飯時,余音心底默默給她點了個讚。
本就性子有些急躁的余母,臉色越來越難看,好幾次想出聲爭辯都被余音攔了下來。
一旁唾沫星子滿天飛的二伯母,仍然旁若無人的捧高踩低,直把余馨余盛誇的天上有地下無,余音一家就像是山裡沒開化的野人。
就連一旁傲雪寒梅的堂姐此時也有些扛不住了,小臉通紅的同時不時拉扯著自己母親的衣角。
席間眾人坐定,對於死活要挨著余音坐的小余盛,余音總算笑的輕松隨意了許多。
又加了許多山珍河味的桌子滿滿當當, 二伯余建國看著臉色不大好的弟妹,心中了然略顯尷尬:
“建軍、弟妹,小音,咱們好容易聚到一起,今天高興,吃好喝好,三弟你也別爭,都算我的。”
余父:“二哥,說好了我來,小音長大了我高興,你平時工作忙,見的世面場合大,這點小錢就別跟我搶了。”
二伯還要推讓,二伯母拉住他的胳膊:
“這一桌子怎麽也得大幾百吧,不是我說你建軍,余音剛上一中,聽說在學校也整天吊兒郎當的不務正業,有那錢還不如攢著,兩三年後指不定要花多少錢呢。
就叫你二哥買,帶著嘴吃好喝好就行,我們家又不差那點!”
你意思我們家差這幾百塊錢?我這輩子沒什麽大的能為,可我兒子有出息,你話裡話外嘲笑我兒子,意思攢錢兩三年後給余音鋪路?
余父聽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想著跟對面那向來看不起自己一家子的婆娘爭兩句,轉頭又一想,還是算了,不值當!
要說這方面,余父跟余音性格挺像,一直以來都是那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關起門來過日子的性子。
小音現在長大了,出息了,比什麽都強,幾句口舌之爭能有什麽好處?
余音本來想著,父母一輩子都是那種不惹是非的性格,這邊坐著的又是有血緣關系的親戚,一直強忍著沒說什麽。
看來,還是自己不夠優秀,不夠出色,不夠耀眼!
以子為榮的父母,將後半生的念想全部寄托在自己身上,重活一世,余音,你是不是有些低調的過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