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鼓掌聲傳來,飛泠沒有,只是用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速度吞下心臟,把身後的白朗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尋思著,自己這分身只有躲避佔卜的功能,他這麽慫幹啥?
飛泠的脊背在心臟的滋養下逐漸不在佝僂,脊背哢吧哢吧的響聲神奇而滲人,而其身後的白朗好像完全不在乎,就看著這家夥完成了血祭,他知道這老家夥想幹啥,本來月明自身能力就不是特別行,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身居高位,本身就很怪異。
“月明應該就是作為祭品登上飛雲十二旗吧。”
飛泠雙手摩擦,死皮撲簌簌地掉落一地,在臉上狠狠一抹,皺紋被掉落的死皮抹去:“沒錯,專屬於我的祭品,能大幅提高我的能力。”
“我很好奇,這麽做他不擔心你會反噬,就這麽把月明放給你?”白朗準被甩扇子,發現自己忘了具現後,打了個響指補足了自己的形象。
將雙手插進頭髮,將白發一把捋下來,純黑的頭髮肉眼可見地長出,亮得可怖:“第一,他做不到,月明幾年如一日的被我催眠,早就沒了反抗的能力,對於我會莫名其妙地遵從,哪怕是絕對的劣勢。第二,他不在乎。”
沉默,飛泠的語氣很冷靜,他很清楚自己反抗成功的可能性小的離譜,但陌路的狼也敢老虎一口,自己怎麽可能任人宰割?他搭上了所有手段,自此孑然一身也無所謂了。
“你的生命力延長了多久?”
“和你無關。”
白朗沒再說話,身影消失。飛泠的臉色愈發陰沉,他故意將白朗引來見證血祭,就是為了拉攏白朗站在自己一方,畢竟自己有擺脫封印的他的束縛,無非就是利用別人的生命逆天改命而已,在他看來想要做莫震山幕僚的人都不會是什麽善男信女,可白朗直接拒絕,話都沒說。
自己的血祭材料很苛刻,但一個足夠自己續命一年,但他不能就此逃走,窮鄉僻壤更難找到足夠的血祭材料,有白朗他找材料會更快,但白朗拒絕,就證明他想把這個遊戲玩下去,不死不休!
自己之前血祭需要大量儀式,現在光挖心就能解決的事情絕不能讓莫震山知道!
漆黑的夜裡,這個剛剛誕生的“年輕人”眼中血光閃爍。
遺珠聚會啟動,算盤珠子在月光下躍動,染著血光的妖冶,此時,城中每個人的來歷,生活軌跡,未來的行動被天機昭示,未來在珠子的組合下組合出了許多結果,但在無數結果中自動抽絲剝繭,直直地衝向那把白扇子。
那個白衣青年抬頭,微微笑了笑。
在飛泠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白朗緩緩消失。
分身!
最初的穩操勝券直接沒了,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白朗這個“天下第一神算”最大的本領不是佔卜,而是反佔卜!
臉色陰沉的飛泠指尖掐入肉中,如果在接下來的兩天還沒找到白朗,他會直接逃走,自己的外孫什麽尿性他清楚的很,在自己的攛掇下能毫不留情地殺了自己父母造反的能是什麽好人?
遺珠聚會加大能力輸出,陣勢全開,他接下來會在這裡全力推演,兩天后若無結果,自己必須遠遁!
一天后,飛泠清楚地看到遺珠聚會的震顫,他的心裡在滴血,但沒有辦法,他必須有喘息的時間完成布置,屆時就能殺了莫震山,接管飛雲城。
又過一天,遺珠聚會停了下來,飛泠頹唐地坐在地上,他輸了,輸得徹底。
白朗推開門,
飛泠抬頭看的欲望都沒有,只是撫摸著微微開裂的遺珠聚會,歎了口氣。卻見白朗拿出一個白玉瓶,拔開瓶塞,將裡面那一滴乳白色的液體倒在遺珠聚會上。飛泠沒有阻止,他清楚地感知到了上面的能量。 遺珠聚會的裂縫合了起來,一股喜悅的情緒出現,這個居然有了器靈!
飛泠轉頭看向白朗,卻見白朗合上扇子:“你可以試著跑了,我挺愛看這種戲碼的。”
冷冷地撇了他一眼,但飛泠的身子卻一點不慢,托起遺珠聚會直接飛身而起,順著早就規劃好的路線狂奔,遺珠聚會自然啟動,佔卜開始,命數!
一柄單刀擋住去路。
白衣飄雪目流水,單刀染血手修髓。
“看來今天我需要我的曾孫女擺正我的脊背了。”
飛鶴舞,飛雲十二旗之首,善彎刀,喜腰斬,殺人後會將脊背重新擺正,原因不詳。
“我不要擺正你的脊背。”飛鶴舞抬起眼簾。
作為他的曾祖父,飛泠摸了摸脖子:“斬首?好吧。”
遺珠聚會閃出,陣勢天成,飛泠正準備接著下一步動作,卻見飛鶴舞已經在身後了。
飛泠瞳孔微微一抖, 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容。
他明白了,但也見不到了,自己的曾孫女,從沒用過全力啊。頭顱滑落。
飛鶴舞靜靜地看著,她努力回想著,不是剛剛的戰鬥,而是回想著那個“挖心”的少女,那個少女從造反開始就被卷入,為了生存,不得不裝得很凶殘,她第一次將心臟帶到自己府中時,她很厭惡這個所謂“虛偽”的少女。
明明很怕,卻還要裝作享受地把心臟帶著地樣子,第二天裝作心滿意足地離開,明明面對其他旗怕得要死,但在自己面前就是隻小花貓,溫柔又傲嬌。
她會求著自己毀掉心臟,埋掉,還會悄悄吊唁,在戰爭之花遍地盛開的殘酷中小心翼翼地躲藏著,她想要一個安全的高位,不用擔心未來,只要活著就好,哪怕看起來殘酷也能不過是根保護自己的刺。
她沒殺過人,但挖心,為了往上爬;
她充滿心機地接近自己,也是為了往上爬;
她在自己這裡死皮賴臉地拿了無數天才地寶提升能力,還是為了往上爬。
她不想害人,隻想有尊嚴的活著。
可“有尊嚴”和位居高位沒關系,一點沒有。
自從亭亭玉立這個形容詞出現在自己腦海,她就知道這個月明不對勁了,直到她知道了“催眠”兩字。
她早就死了,死在了眼前這具屍體手上,死在了權力兩個字上。
“刀好利啊,明月這玩意能不能借我玩玩?”
“不能,閉嘴。”
“好噠。”笑容永遠賤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