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中,舞尋真在庭院裡踱步,侃侃而談道:
“當破解了那人故弄玄虛、裝神弄鬼的手段後,那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而一旦知曉了那人的身份,想抓她也不過是手到擒來。”
“大人說的對,那她的身份究竟是誰?”李懷英在一旁問道。
舞尋真停下腳步,看著李懷英,反問道:
“懷英,你要動動腦筋!是誰知道我住在縣衙中的哪一間廂房?又是誰能夠提前進入我的廂房,並且從容安放死者的衣物?最後昨夜那人在我開門前,又能在什麽地方躲避我的視線?”
李懷英聽到問題,想了想,最後不可置信地看著蓮花的閨房,目瞪口呆地叫道:“是蓮妹!”
舞尋真點點頭,讚賞道:“懷英,看來你也知道那隻假鬼是誰了!她不僅是假鬼,還是一隻家鬼!”
“可……”李懷英遲疑道,“蓮妹只是一個江南弱女子,她……”
“她可不是什麽江南弱女子!”舞尋真打斷道,“還記得我們第一天來縣衙,我無意間闖入她的閨房嗎?”
“當然記得。”李懷英答道,“當時蓮妹還在換衣服,大人你就闖進去了!”
舞尋真聞言,耳根變燙,但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道:
“當時我就說過,我在門外沒有聽到屋內任何響聲。由此可見:你的蓮妹可是斂息術驚人啊!”
李懷英聽後,不願地推斷道:“這麽說,當日在房簷上用銀針殺死張氏的女殺手,也是她了?”
“看起來就是她,畢竟在通一個縣城中,很難找到同樣精通斂息術的第二人!”
李懷英低頭,他沉默不語,開始慢慢摩擦起腰間佩劍的劍柄。
舞尋真看著李懷英,緩和語氣,問道:“現在你知道那人的身份了,你還願意抓她嗎?”
李懷英頭也不抬地回道:“當然願意!她現在去街市上買菜了,等她回來,我就動手!”
舞尋真聽到李懷英的回答,在心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知道李懷英心中對蓮花姑娘有好感,但是……朝廷律法不允許私情存在!
半晌,舞尋真瞧見李懷英還在低頭摩擦著劍柄,於心不忍道:“懷英,這些都是我們的推測,也許蓮花姑娘是無辜的。”
李懷英聞言,眼神一亮,抬起頭驚道:“大人你說什麽?蓮妹也許是冤枉的!”
舞尋真歎了一口氣,道:“所以我們可以先試探一番,看看她是不是身懷武藝?如果她半點武藝也沒有,那就是我們錯怪她了!”
“大人你說得對,我們可以先試探一番,免得錯怪了好人!”李懷英沉吟著,又將舞尋真之前的點子拿了出來。
李懷英提議道:“等會兒我撿一塊石子,等她經過時,我就用石子打她的小腿,如果她沒躲過,就說明我們錯怪她了!”
舞尋真點著頭,又補充道:
“那我就端著一盞茶經過蓮花姑娘,在你打出石子的一瞬間,我就假裝失手,沒拿穩茶盞,看看蓮花姑娘的反應。”
“好!”李懷英滿口答應。
而在他們的一番謀劃後,婢女蓮花也提著菜籃子走回了縣衙。
“人來了,依計行事!”舞尋真看著蓮花遠遠走來,小聲地吩咐道。
“是,大人。”李懷英應命,他背著左手站在庭院一側,而他的左手中還藏著一粒石子。
而舞尋真則端著茶盞,站在庭院中間,像是在迎接蓮花。
這時蓮花提著菜籃子走進庭院中,
在她踏入庭院的一瞬間,她似乎怔了一下,然後她遠遠地向舞尋真行禮道: “大人好。懷英兄好!”
“蓮花姑娘你也好!”舞尋真笑著回道。
而李懷英則沒有回應蓮花,他背在身後的左手正緊緊捏著石子,蓄勢待發呢!
蓮花又上前走了幾步,隨後她又停了下來,看著李懷英,問道:“懷英兄,你怎麽這麽看著奴家,是奴家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
舞尋真聞言,很快地瞟了眼李懷英,只見李懷英果然是緊緊盯著蓮花。
見狀,舞尋真在心中吐槽道:他這位好友還是這樣,臉上根本藏不住事!
好在李懷英也反應及時,他迅速移開視線,說道:“不是,是蓮妹太好看了。”
“懷英兄最會開玩笑了!”蓮花接道。
隨後蓮花又繼續向前走,就在要經過舞尋真時,舞尋真突然松開手中的茶盞,那隻茶盞便直直地下落。
與此同時,在蓮花身後的李懷英也彈出手中的石子,那枚石子直向蓮花的小腿襲去。
在這過程中,舞尋真緊緊地盯著蓮花的反應,他只見蓮花的手動了一下,仿佛是要接住下落的茶盞,但在下一刻她就微微扭頭,好像是聽見了身後石子帶動的風聲。
舞尋真將蓮花的下意識反應全部看在眼裡,隨即他在心中斷定道:她果然身懷武藝!
因為常人只能在同一時間點對一件事做出反應,而蓮花卻能同時對下落的茶盞和身後的石子做出反應,這不是身懷武藝的實證,又是什麽?
隨著茶盞落地,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傳入在場三人的耳中,而那蓮花,卻已經側身後退,躲過了李懷英的石子。
李懷英看見蓮花形同鬼魅般地避開石子,又看見她警惕地面對他們二人,心中一緊,質問道:“蓮妹,你為什麽要騙我?”
“騙你?”蓮花扔掉手中的菜籃子,反問道,“蓮妹何時騙過懷英哥哥了?”
“你!”李懷英拔出劍,又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殺張氏,為什麽要扮鬼嚇唬大人?”
蓮花輕哼道:
“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 那小女子也不必隱瞞了。那張氏要透露我們的秘密,死不足惜;而小女子扮鬼恐嚇大人,也是為了你們好,如果你們繼續查下去,遲早會遭遇殺身之禍!”
李懷英無言,看著舞尋真,讓舞尋真拿主意。
這時舞尋真上前一步,質問道:“蓮花姑娘,你所說的‘我們’指的是誰?”
蓮花輕笑,此時的她和之前靦腆的她完全不同,她回道:“大人還不必多費口舌,小女子是不會說的!”
舞尋真又問道:“那想必是你偷走了張氏的屍身,你將張氏的屍身藏在了哪裡?”
蓮花笑著反問道:“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人不妨猜猜看,小女子將張氏藏在了哪裡?”
舞尋真聞言,心思一轉,試探道:“你將張氏的屍身藏在了縣衙中!”
“大人不愧是大人,果然像那群捕快所言,明察秋毫!”
竟然把屍體藏在了縣衙裡!
舞尋真心中一寒,又試探道:“你和在外盤桓的三十六匪有聯系,你們聽信於王老爺,究竟有什麽目的?”
蓮花聞言嗤笑道:“王老爺,你說的是那又臭又硬的王石頭?就憑那個執拗的老不死,有什麽本事號令我們?”
什麽?舞尋真聞言瞳孔一縮,難道那天罡匪真的不和王老爺是一夥的?
蓮花說完,才知道自己有所失言,於是銀牙一咬,氣道:
“小女子見過大人和懷英哥哥的本事,既然小女子今天被抓了個正著,也不準備跑了,就請你們把小女子關進縣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