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位就是我們代北縣的總捕頭,戴總捕頭,向舞縣令介紹一下自己吧。”
在望江樓的天字號廂房中,十個人小聚一堂。
這正是張縣丞在向舞尋真介紹代北縣衙的一眾人員。
戴總捕頭向舞尋真拱手道:“某姓戴,單名一個威字,見過縣令大人。”
舞尋真也回禮道:“在下舞尋真,新任代北縣縣令一職,這位是我的好友李懷英,以後還請戴總捕頭多多包涵。”
“應該是大人多多包涵某才對。”戴總捕頭謙讓道。
張縣丞介紹到其他捕快,說道:“這六位都是我縣的捕快。”
六位捕快也一一向舞尋真見禮,舞尋真也一一回禮。
這時張縣丞端起酒杯,說道:“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開宴了,這次宴會是為舞縣令的接風洗塵的接風宴,眾位,且斟酒,敬舞縣令一杯。”
戴威等捕快聞言,一齊敬向舞尋真。
待這一杯酒後,舞尋真問道:
“本官初至代北縣,對代北縣的情況還不熟悉。要是本官想要治理代北縣,不知道張縣丞、戴總捕頭還有眾位捕快兄弟,有什麽可以指教的?”
“我等哪有什麽指教!”
“大人真是謙虛。”
“大人折煞小的們了。”
戴總捕頭和六個捕快紛紛搖手,可張縣丞卻清了清嗓子,接過了話頭。
張縣丞對舞尋真拱手,回道:
“治理一詞的意思,莫過於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如今代北縣便是這個情形,所以舞縣令只要無為而治,便可治理好代北縣了。”
張縣丞緩了緩,又接著說道:“而反之,若是舞縣令頻繁頒布政令,勞民傷財,反而不美。”
舞尋真點點頭,回答道:“本官明白了,正所謂上善若水。若是代北縣真如張縣丞所言,本官自然會順水推舟,蕭規曹隨。”
舞尋真自斟了一杯酒,又問出埋在心中的一個疑惑,道:
“本官初至代北縣時,一個名叫王昊的城門士兵向我索要了一兩銀子的入城稅,不知道代北縣的入城稅為什麽如此昂貴?”
涉及到銀兩,一旁的李懷英插嘴道:“大人,是二兩白銀,一人一兩。”
“對,二兩白銀。張縣丞可否回答本官,為什麽代北縣的入城稅這麽昂貴。”
“大人有所不知,這正是我代北縣百姓安居樂業的表現啊。”
張縣丞又搶著答道:
“王老爺與西域通商,恩澤我縣,這才讓我代北縣百姓人人富足,讓著一兩白銀,也不過是一戶百姓家產的九牛一毛罷了。”
“乖乖!”一旁的李懷英睜大眼睛,小聲驚歎道。
舞尋真點了點頭,又問道:“若是這樣,那還真是本官孤陋寡聞了。”
張縣丞拱手道:
“正所謂讀萬卷書,行萬裡路。雖然舞縣令是我朝進士及第,但是我朝地域廣闊,舞縣令有所不知,也是應然。”
張縣丞說完,又緊接著說道:“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舞縣令賜教。”
“張縣丞言重了,閣下但說無妨。”
“舞縣令既然是進士及第,前途無量。按理說應該填補京官缺漏,再不然便應擔任京師周邊的縣令,又怎麽會來到我朝邊陲——代北縣來呢?”
沒等舞尋真回答,張縣丞又緊接著建議道:
“如果是舞縣令在朝中有政敵,我等願意牽頭,獻上代北縣的萬民表,
好讓舞縣令回到朝堂,一展平生所願。” 舞尋真聞言,笑著拒絕道:
“非是有政敵。正如張縣丞所言,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本官便想著來到我朝邊陲歷練一番,也順便見見我朝的大好河山。”
果然讀書人最會騙人了。一旁的李懷英心想。
他很清楚舞尋真為什麽會來到這代北縣:還不是朝廷的那幫人對江湖人心生疑慮,這才隨便給了一個苦差事,將舞尋真打發了。
不過此事在舞尋真嘴裡,就變了一個性質,變成了是舞尋真主動來的一樣。
“原來如此。”
張縣丞撚了撚自己的山羊胡,而舞尋真也喝下自己斟的那杯酒,以掩飾自己的心虛。
舞尋真喝下那杯酒,岔開了話題,問道:
“張縣丞,代北縣地處邊陲,遠離河流,這處酒樓又為什麽要叫作望江樓呢?”
張縣丞聞言,臉上頓時有了笑容,就好像他對這望江樓頗為得意一樣,他回答道:
“大人,且隨我來。”
說完,張縣丞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指著窗外,說道:“大人,請看。”
舞尋真跟著走到窗邊, 向外眺望,只見遠處的麥田佔地極廣,不見邊際;又隨風蕩漾,猶如海洋的波浪一般。
於是舞尋真問道:“這麥田猶如海洋一般,為什麽不叫望海樓,反而叫做望江樓呢?”
“這處麥田確實像海。但正如代北縣是我朝邊陲小縣,所以隻敢以江流自比,不敢自比海洋。”
“真是謙虛。這些麥田都是王老爺的嗎?”
“舞縣令此言差矣,王老爺雖然富甲一方,但這些麥田是我縣百姓所種,我縣百姓所有。”
舞尋真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事來,他又問道:
“登高望遠,不知道望江樓這裡可有窗戶,能看到城東的巷陣?我聽聞這巷陣是長生道長所布置,心中好奇得緊。”
張縣丞摸著胡須,搖頭道:
“那巷陣是為了保護王老爺一家所建,自然不會讓人有機會登高而望。再說這處望江樓也是王老爺的家產,沒有面向巷陣的窗戶。”
“原來如此。”舞尋真點點頭,表示理解。
舞尋真說完,廂房中陷入到了一時的沉默。
正在這時,在一旁的李懷英打破了僵局,說道:“大人,你不來動筷子,我們也不好吃啊!”
舞尋真回過身,笑著答道:
“懷英所言極是,這是本官的接風宴,一些縣裡的政事瑣事,還是留到本官交接之後再說。”
說著,舞尋真走到桌邊,又斟了一杯酒,舉杯說道:“諸位,且滿飲此杯。”
“好。”眾人異口同聲,舉起酒杯,隨後一口飲盡。